周小文臉上冒汗：“我還是先把藥買回去吧。”
他父母遠在海濱城市打工，過年過節都難得回來一次。
況且他拿不準父親會不會同意給奶奶治病。
父親雖然沒什麼本事，卻心很細。這樣一筆錢周小文是從何而來？他根本無法解釋。
難道要跟父親說，自己一點錯都沒有，全因為自己體內寄生著一個遠古生物？他自己都說不出口。
有時候人的接受能力遠遠小於現實世界的複雜程度，你若是跟一些人說一些他們不能理解的話，就會被認為是傻子和神經病。
周小文雖然年紀尚幼，卻深深明白這一點。
現在擺在自己面前的問題成了兩個：1，如何在有限的時間內，籌集剩下的治療費，2，如何哄騙父親在手術協議書上簽字。
先易後難，周小文還是先決定搞定錢的問題。
算算手術費和第二期的藥費，還需要三千五百元！
三千五百元是什麼概念？或許對於某些人來說只是一頓飯，或者飯後的消遣活動，或者活動後的補充節目，或者……
但對於周小文來說，等於他一年的伙食費都綽綽有餘。
課件十分鐘上廁所的時候，他找到大樹商量這件事。
“才三千五！包在我身上！”陳大樹單手抓著傢伙撒尿依舊說的神采飛揚：“不就是錢嗎！我現在這麼說呢，雖然手頭有點緊，但支援你個三百五百的沒話說！”
“謝謝……”周小文知道，這些錢或許是這傢伙今年沒花完的壓歲錢，那種東西對於他來說只是個概念。
父親家裡兄弟很多，大伯家住在老家世代務農日子過的更緊吧，在他們眼裡父親或許還有一種混得不錯的錯覺，回家的時候畢竟有一身皺巴巴的西服和地攤上買的皮鞋。
父親給大伯家的四個孩子都是五十一百，儘管他每個月收入也只有一千多。而大伯給周小文的是多少？十塊。
沒錯，這個時代如果壓歲錢有最低記錄，那周小文就要不幸入選了。
這點錢在回家路上他就會很自覺的交給父親，而父親總會故作大方：“拿著吧，下週零花錢算你的。”
零花？吃喝拉撒一週十元，真夠零碎的。
“我說，有個重要情報向你彙報……”陳大樹神祕兮兮的湊過來：“你還記得上次偷咱錢的那個丫頭嗎？她今天來學校了。”
“什麼？”周小文正在撒尿的動作終止了：“你看到了？”
“是來找自己她爹張明智要錢的，似乎是要買什麼手機……我剛才從教務處路過，那丫頭正在跟她爹撒嬌呢，真噁心的一逼……”
周小文突然把自己的傢伙塞回去，梗著脖子衝了出去。
陳大樹臉色一變：“喂喂，小文你冷靜點！她可是……注意後果！”
他看的出來周小文心中的憤懣，很擔心這傢伙腦子一熱做出傻事來。
“彭！”
教務處大門被人從外面狠狠推開了！
裡面男女老少所有的老師都愣住了，江美麗也赫然在列。
“周小文？你來這裡幹嘛？”她本來想嘀咕一句是誰的學生這麼沒素質，話到嘴邊又變了。
“老師好，我……我來找她。”周小文厚著臉皮，手指戳戳摟著張明智脖子變泥胎的張廷芳。
“你認識他？”張明智老臉拉下來，滿臉黑線。
“不是，我姐們的弟弟……”張廷芳吃了周小文的心都有，拉扯著他快步走出教務處。
“你拆臺是不！”她瞪大眼睛用修長的手指點著周小文鼻子破口大罵：“傻吊，你以為你是誰？威脅我？我爸是誰？教導主任，說開除你就開除你！你跟我鬥？小屁孩以後給我滾遠點明白不？！”
五顏六色的髒話，從塗著美寶蓮口紅的櫻桃小嘴蹦出來，聽得周小文有點心驚肉跳。
要是擱在平時，面對這種火辣女孩他早就桃之夭夭了，但此時此刻他已經無路可退。
“我有點難事，請你幫個忙好不？”周小文知道這麼做有點缺德，但他沒辦法了。
“*！繼續說，我倒要聽聽你能說出什麼來。”
“我想問你借點錢。”周小文語氣出奇的堅定。
張廷芳笑了，畫著眼影的眼睛一翻別樣有韻味，突然一隻手搭在他肩膀，語氣異常溫柔：“小哥哥，你覺得自己夠資格做小白臉嗎？”
“我真是遇到難事了……救命的事！就算我求你，看在我上次救你的份上……”
“你上次救我？還好意思說！摸我你怎麼不說？”張廷芳俏臉有些變色：上次周小文打傷佟大為的情形歷歷在目，這種狠角色不能硬著來。
“姐姐，我錯了行不？我奶奶手術缺三千五，六月份我就還你……你不是去找你爸要錢買愛瘋手機嗎？一部手機至少四五千，您緩幾個月行不？我可以給你利息！”周小文豁出去了，因為這個月底就放暑假了，他尋思著自己或許可以去打個工還錢。
“這個……”原本打算想出個藉口敷衍他的張廷芳，被最後一句話搞得有點猶豫。
畢竟這個男孩上次幫了自己一把，還為了自己捱揍了。他說的如此懇切……
“我可以給你寫借條。”周小文知道自己的機會正在飄忽，其實他很清楚自己只是虛張聲勢。
“嗯，好吧。”張廷芳很勉強的做了這個決定，主要是擔心周小文把自己行竊的事情說出去，她還是決定破財免災。
“謝謝大姐……上次我真不是故意的。”周小文真有一種想給她跪下的衝動。
“先別說好聽的！還沒成呢！我得先從我爸哪裡把錢要出來啊！”張廷芳俏眼一瞪：“這老東西摳門的很，已經拒絕我三次了！要不出錢來我也是無能為力，你也就別惦記著這事了。”
這種形勢之下不容周小文猶豫，他立刻脫口而出：“我幫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