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張思佳眼裡還帶著點心疼,關鑫原想說我的網也沒了,但看看對方是個妹子,再看看一旁的胡秋水,到底沒好意思跟人家搶,只能自認倒黴。
張思佳將手放到寶箱上,瞬間金色的光芒就消失了,女孩臉上露出一絲驚喜,顯然對收穫很滿意,她哥哥見狀,寵溺地摸摸她的頭。
然而還未等眾人反應過來,驟變再起,只見整個湖裡的水以寶箱為中心高速旋轉起來,形成一個巨大的漩渦,將十一名玩家全部捲了進去。
等白天腳下再次踩到堅實的土地時, 四周一片黑暗, 身旁是其他人驚慌失措的抱怨聲,【賣女孩的小火柴】照出一片昏黃的光亮區域,讓眾人的心頓時安定不少。
“還有其他照明道具嗎?”羅老師詢問道。
溫芃芃, 也就是那個脖子上掛著單反的斯文小年輕——下水前收起來的相機不知什麼時候已經又掛上了,弱弱地舉起手小聲道:“我有個手電筒。”
羅老師衝他點點頭,然後就見他手上出現一個極小巧的貓眼手電, 白天不禁感慨,為什麼人家的道具一個個看起來都這麼正常,而自己的卻如此奇葩,不過很快他就被打臉了。
溫芃芃按下開關,手電筒的兩個燈泡倏地亮了,那燈光彷彿被紙包住一般, 並沒有照亮前路, 而是發出幽幽的綠光,就像黑夜裡一對瘮人的貓眼,果然是名副其實的貓眼手電筒。
眾人:……
羅老師頓了頓, 斟酌了一下措辭道:“咳, 這位同學, 你的這個道具還是收起來吧。”
太嚇人了好嗎!
溫芃芃靦腆地撓了撓頭,兩點綠光終於消失了。
最後還是李憶瀾,章淼,張思佶,也就是張思佳的哥哥, 分享了他們的道具,分別是一顆拳頭大的夜明珠,一個帶探照燈的礦工帽和一隻造型古樸的紙燈籠。
這時玩家們才看清他們所處的地方是一個黑漆漆的山洞,洞外湖水不急不緩地流動著卻彷彿被一層看不到的薄膜阻擋,不能進來絲毫,他們身上的潛水服效果已經消失了,恢復了原來的穿著。
洞裡很乾燥,也沒什麼奇怪的東西,然而白天還是聞到了一絲極淡的腐臭味,他眉頭不禁微微皺起。
羅老師為人師表,這次和拿著照明道具的章淼,李憶瀾走在最前面,張思佶兄妹提著燈籠墊後,其他人走中間。
山洞很深,眾人的神經也繃得緊緊的,一路上沒人說話,大概是受不了氣氛的壓抑,幾分鐘後傅虹小聲詢問前面的羅飛:“羅老師,你知道這是什麼人的墓嗎?”
羅老師當然不可能知道,傅虹也不過是沒話找話,他想了想道:“副本的主線任務是讓我們找寶物,所以按理說這墓的主人應該是個很有身份的人,平頭百姓不會有什麼太過珍奇的陪葬品。”
“寶物?是金銀珠寶嗎?還是古董字畫?”李憶瀾開玩笑地插嘴道,“我聽說很多人下葬的時候嘴裡還會含玉石,不知道真的假的……”
“是真的,我姥姥去世的時候,我見我姥爺往她嘴裡塞了塊銀錠子。”傅虹見偶像接話高興極了,膽子也大了起來。
“放銀子和放玉石意思不一樣吧,據說銀子是為了讓死者有人氣……”關鑫也湊上去。
“不會吧,人都死了還有人氣,別嚇我!”傅虹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
關鑫見她不信,撇了撇嘴道:“很多地方的方言銀,人諧音,你不信回家問你媽……阿嚏!啥玩意兒啊?”
關鑫感覺有什麼東西往他鼻孔裡鑽,弄得他癢癢的,他下意識伸手摸了摸臉,結果摸到一把毛茸茸的東西,山洞裡光線不夠明亮,好一會才看清是什麼,頓時嚇得驚叫起來:“靠,頭髮,哪來的頭髮!”
他胡亂在臉上用力摸了兩把,接著使命甩手,然而那頭髮就像黏在他手上了一樣,怎麼都甩不掉。
其他人不由往後退了兩步,白天將手中的小火柴舉到身前警惕地打量四周,這才看到黑黢黢的山洞壁上爬滿了乾枯毛躁的絲狀物,看起來就跟頭髮一樣,因為都是黑色的,十分隱蔽,而他們連它是原本就存在還是後來出現的都不知道。
這些頭髮有不少從洞壁上脫落,輕飄飄地蕩在空氣裡,不知什麼時候已經掛在了玩家們的身上,所有人見狀趕緊低頭各自檢查起來。
一時間驚恐的叫喊聲此起彼伏,顯然頭髮並不止青睞關鑫一人,白天也在自己肩上發現了一縷黑絲。
他皺了皺眉,看看還在吱哇亂叫的關鑫,沒有直接用手去碰,而是從衣服上撕了一小塊布料,包住手將那縷頭髮輕輕撣下去,頭髮落到地上很快融入土裡消失了。
其他人見了紛紛效仿,只有關鑫還在大叫,只是叫聲漸漸變了音調,帶了痛苦之意。
羅老師急忙拉過他的手,只見原本完好的手掌上一片血肉模糊,幹稻草一樣的頭髮爭先恐後地往掌心裡鑽,發出滋滋的聲音,聽得人毛骨悚然。
“啊,好疼,老師,老師,救救我,疼死了……”關鑫另一隻手死死掐著羅老師的胳膊彷彿抓住救命稻草一般,後者也很著急,到底是自己的學生,看到對方如此,感情加責任讓他心裡十分不忍。
白天一把拉過關鑫看起來已經相當駭人的手掌,朝葉昭偏了偏頭,後者默契十足地遞上軍刀化成的通體漆黑的鑷子。
白天試了試手感,面無表情地看向傷患:“可能會有點疼,忍一忍,不然你就死在這裡吧。”
關鑫被他最後那句話裡的寒意攝住,不住點頭,然後就感覺難以言說的劇痛在手心裡炸開,他劇烈掙扎起來,被身後的葉昭和羅老師按住。
白天用鑷子夾住露在外面的頭髮使勁往外拉,連掌心的皮肉都帶了起來,這疼痛可想而知。
他感覺手底下往裡鑽的力道極大,想了想將小火柴靠近傷處,那股力道倏地消失了,乾枯的頭髮彷彿很害怕似的捲曲起來,他一用力,就將它們拔了出來,根上還帶著一些血肉。
關鑫被兩人按住動彈不得,只能嚎得跟殺豬一樣,白天冷冷道:“再叫,就把頭髮給你種回去。”
小胖子立刻用另一隻手捂住自己的嘴,拼命搖頭,白天將【**牌痔瘡膏】塗抹在對方慘不忍睹的手掌上,幾秒後傷處的皮肉除了有些泛紅外,恢復如初。
關鑫瞬間將白天當做再生父母,一口一個天哥地叫了起來,熟悉的稱呼讓白天有些恍神,幾天前有個猥瑣的小個子也是這麼叫他的……
葉昭輕輕拍拍他的背,白天衝他淡淡笑了,隨後想起什麼,轉頭對另一邊的胡秋水道:“我記得你剛剛在湖裡的時候傷到了背部,我這裡有治療道具,要不要塗一點?”
胡秋水大概是受了驚嚇還沒緩過來,臉色發白,毫不猶豫地搖搖頭,小聲道:“我背上已經不疼了,我們還是快點離開這兒吧。”
白天深深看了她一眼,既然對方拒絕了自己的好意,他也不勉強,眾人都不願意在這個令人發毛的地方多待,趕緊加快腳步繼續往前走。
出了頭髮的事情,之後的路十一名玩家打起十二分的精神,這個山洞很深,他們又走了十分鐘還是不見盡頭,還好空氣是流通的,沒有缺氧的危險。
然而白天眉頭越皺越緊,剛進洞就聞到的那股腐臭味越來越重,而且顯然其他人也察覺到了。
“什麼味這麼臭?”李憶瀾兩根手指抵著鼻尖,好看的俊臉都快扭曲了。
“前面有亮光,我們好像快出去了!”羅老師聲音裡帶著一絲驚喜,在這個黑暗逼仄的山洞裡走了這麼久,實在太過壓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