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這些人原本想趁黑偷襲我們,結果反倒自己吃了暗虧。
“沒有霍德爾。”葉昭看了眼地上的人,皺眉道。
我掃了一圈周圍,這才發現原本的的三個房間已經併成了一個大間,中間一扇雙開鐵門沒有關上,露著條縫隙。
外面的燈光透過縫隙照進去,形成一個朦朧的區域,在區域的邊緣突兀地長了一個角。
我笑了,有些人終其一生都活在別人的陰影裡。
我毫不猶豫地將門推開,濃重的血腥味撲面而來,沒有章法的攻擊被葉昭輕易接下,再附贈一記手刀,這位彬彬有禮的老派英國紳士再也堅持不住,跌坐在地上。
“瘋子,你們這些擅闖B區的瘋子,我要叫所有護工……”霍德爾氣得渾身顫抖,他剛想爬起來,又被我一腳踢翻。
我找到門口的開關,將燈開啟,霎時,整個房間裡亮如白晝。
我終於知道為什麼會有這麼重的血腥氣,因為這裡簡直就是個屠宰場,房間裡擺著好幾張手術床,肢體肉塊到處都是,助理臺上放著幾個小型冷凍箱,我心裡有個猜測,手就止不住地發抖。
心臟,肝臟,脾臟,眼球都是剛被取下來完好儲存的樣子。
我很快移開目光,視線在手術**搜尋,雖然已經血肉模糊,但大致還能看出生前的樣貌,沒有阮小水和馬佳洋。
第56章 飛越瘋人院(十二)
我面無表情地看向霍德爾, 這傢伙就像一隻垂死掙扎的老狗, 還想趁我們不注意溜走,我冷冷地舉起角落裡的滅火器,將他的一條腿砸斷了。
霍德爾發出淒厲的慘叫, 痛苦極了,但我一點也不同情他,這狗/雜種把精神病人當牲畜一樣圈養起來, 等時候差不多了就販賣他們的器官,斷一條腿還算輕的。
“再嚎,就把你另一條腿也打折!”我惡狠狠地威脅他。
“白天。”葉昭似乎發現了什麼,示意我過去。
原來在這房子的最深處還有個隔間,阮小水躺在病**,馬佳洋還活著, 麻木地坐在輪椅裡, 聽到我的名字眼珠子轉了一下——霍德爾還未來得及動手。
我微微鬆了口氣,將輪椅推出來,我要帶著馬佳洋一起離開瘋人院。
“你們不可能離開, 永遠都不可能。”霍德爾的表情猙獰起來, “畢竟我才是院長, 沒有我的命令,誰都無法逃脫!”
“是嗎?你真的是院長嗎?”我露出一個嘲諷輕蔑的笑,“霍德爾醫生!”
“你在說什麼?!”霍德爾立刻臉色大變。
“很明顯了不是嗎?”我眼裡帶著譏誚。
“十年前一對姓霍德爾的孿生兄弟從父親手中接管了這家瘋人院。
當哥哥的叫梅森·霍德爾,他是個善良,富有同情心的年輕人, 主張用愛來幫助這些可憐的精神病患者,所以他在當時的精神研究學界是典型的‘精神分析模式’流派,提倡用情景模擬和藥物輔助的方式來治療病人。
而他的弟弟,另一個霍德爾,則是另一個極端,他粗暴,冷血,缺乏同理心,認為具有明顯療效而又價格低廉的科學的治療方法才是正途,他強制關押精神病患者,強迫服用高劑量藥物,強迫**和進行非人道的精神外科手術。
然而顯然哥哥的主張更得他們父親的心,老霍德爾將院長之位傳給了梅森·霍德爾,作為弟弟只能做一名普通的精神科醫生。
他憤怒,不甘,嫉妒的種子在內心發芽,瘋狂生長,他迫不及待地想除去梅森,可是一直沒有機會。”
隨著我的講述霍德爾彷彿又沉浸在當時的怨恨中,也可能是這種怨恨從未消失過,他歇斯底里地大叫起來:“是父親偏心,以梅森的婦人之仁根本不可能將瘋人院打理好,只有我才是院長的不二人選!”
葉昭又給了他一記手刀才讓他安靜下來,我滿意地點點頭,繼續道:“直到有一天,一個叫麗茲的小姑娘被送進了瘋人院。
麗茲最喜歡捉迷藏,但她的父母都沒有時間陪她,於是她只能跟三歲的弟弟一起玩,然而有一次,她的幼弟躲到大衣櫃裡被衣物纏住了口鼻,因為沒有及時發現而活活悶死了。
弟弟的死給這個原本完整和美的家庭籠罩上了一層陰影,麗茲很自責,然後她發現父母也開始疏遠她了。
小孩子總是格外**,大人喜不喜歡她,很快就能察覺,慢慢的這種自責變成遷怒最後變成憤恨,她恨自己的弟弟,也恨爸爸媽媽,她覺得他們都應該去死,於是她在心裡把他們都殺了……”
“你怎麼知道她沒有真的動手呢?十三四歲殺父弒母的小孩也不是沒有!”霍德爾冷冷的嗤笑一聲。
“如果她真的殺了人,你們還會讓她住在A區嗎?早麻溜地拴上手銬腳銬給關到B區的牢房裡了,而A區三樓原本就是她的病房,不是嗎?”
我像看傻子一樣的眼神看著霍德爾,把他氣了個倒仰。
“由於麗茲一直自己認為還是在家裡,梅森院長決定用情景模擬的方法治療她,每晚陪她玩捉迷藏的遊戲,試圖讓她從過去的陰影裡走出來。
然而這個方法並沒有起到什麼作用,反而讓梅森自己越陷越深,他彷彿真的成了麗茲的管家,無法從這個角色裡抽離出來,很不幸他也病了。
很快你發現了這一點,梅森因為此次治療的失敗而對自己的理念產生了懷疑,你覺得機會來了,你用治療的名義將他控制起來,一步步接手院長的職務。
但你不能殺了他,因為瘋人院裡的醫護人員有一大部分是他的擁護者,他們是為‘精神分析模式’服務的,你只好暫時頂著梅森·霍德爾的名義,又隨便找了個理由將自己原本的身份抹去。
所以,整個瘋人院再也找不到原來的霍德爾醫生存在過的痕跡,久而久之,連你自己都覺得你就是梅森·霍德爾。
你的辦公室裡擺滿了獎盃,但你只願意讓它們冠上霍德爾的姓氏,你喜歡梅森·霍德爾這個名字,因為它能讓你名正言順地登上院長的寶座。
只是名字可以借用,但內在的軀殼卻是截然相反的兩個人,你一直努力模仿他的溫和謙遜,但眼底的陰鷙冷漠早就把你出賣的一乾二淨,甚至連瘋人院的病人也察覺了。”
霍德爾目光閃爍了一下,我將他的反應看在眼裡:“那個病人就是卡爾吧。”
“那個小個子的霍位元人發覺了你的變化,甚至趁夜偷偷溜進B區,還發現了這個地下室的祕密,就跟前幾天的馬佳洋一樣。
只是跟馬佳洋不同的是,這小子狡猾得多,他來來回回好幾次,還挖了個地道作逃生之用,簡直把這裡當自己的家了。
一切準備就緒以後,他來找你合作,想跟你同流合汙,你原本打算直接將他殺了,或者弄成白痴了事,但又想到自己確實需要一個心腹,一個助手,所以你留下了他,讓他從一個精神病人翻身成了醫生。”
“說這麼多有什麼用呢?你們照樣還是出不去!”霍德爾雙手抱著斷腿,他理了理身上凌亂的衣物,神態傲慢,彷彿又恢復成了那個老派的英國紳士。
“是嗎?”我一點也沒有被他的話激怒,“你真的不瞭解梅森,也難怪,你一直都把心思放在B區重症區,A區的祕密你又知道多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