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我不該偷襲的
“龍哥，這幾個傢伙怎麼辦？”杜軍走過來問道。
九紋龍一直微笑的臉突然陰沉下來，他頓下身體，從那傢伙的口袋摸出一個手機，扔給了馬臉漢子：“打電話給你的老大。”
“老大，快來救我啊，我在……”
沒等他說完，九紋就奪過手機，對著話筒哈哈一笑：“豹子，聽出是誰的聲音了吧！”
“他媽的，九紋龍，你把阿強怎麼樣了，你敢動他一個指頭，老子殺了你。”電話裡傳來一個十分火爆的聲音，把手機都震得嗡嗡作響。
九紋龍似乎早就意識這一點，在他罵人的時候，就將手機從耳邊拿開了。
等對方罵完了，九紋龍這才陰沉一笑：“少他媽的說費話，黃埔河蘆葦蕩這裡，帶上你所有的兄弟，咱們之間的賬也該好好算算了。”
這次不等對方回話，九紋龍便直接掛掉了電話，揮手一摔，手機“撲通”一聲扔進了河裡。
他在人群中掃了一眼，招手將阿華叫了過來，對他低聲耳語了幾句。
阿華不停地點頭應承著，隨後一轉身，鑽進蘆葦叢中不見了。
九紋龍抬起頭看了看方旭，方旭也正看著他。二人相視一笑，一切盡在不言中。
狂風拍打著河面，在蕭索清冷的夜幕中，發出震耳欲聾的波濤聲。
每個人都沒說話，個個陰沉著臉，空氣中充斥著令人窒息的肅殺之氣。
方旭看了看他來的這些兄弟：周森，孫亮，高志全，張大海，韓志東……
雖然大敵當前，可是他們臉上卻帶著無法壓抑的興奮之色。
這種感覺方旭已經好久沒有體會過了，眼下這種場面對他來說，早已經麻木，就像一座枯井，翻不起半點波瀾。
“老方，我有個問題憋在心裡，一直想問你。”九紋龍笑呵呵地看著方旭，似乎根本沒將即將發生的惡戰放在心上。
方旭笑了一下，他知道對方想問他什麼。
“你以前……”
沒等九紋龍說完，方旭就打斷他道：“阿龍，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故事，你也別問了，我不會說的。”
“哈哈，當我沒說。”九紋龍聽到這裡，豪不介意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臉上看不出任何不悅的神色。
過了一會，九紋龍招了一下手，一個小弟慌忙跑了過來。
九紋龍也不說話，直接把那小弟手裡的砍刀拿了過來，看了看方旭，把刀交給了他：“用得習慣嗎？”
方旭不置可否地將刀接了過來。
這是一把兩尺長的開山刀，份量破重，在月光下閃動令人心悸的鋒利光芒。
“謝了。”方旭淡淡地說。
九紋龍“嗯”了一聲，又轉身離開了。然後又連續打了幾個電話，估計是在叫人馬。
過了差不多有十分鐘左右，不知誰喊了一嗓子：“來了。”
在場的二十多痞子聽到這兩個字，就像繃緊的拉條，全都“呼啦”一聲全都站了起來。
只見小路的盡頭，幽靈般一下冒出七八輛車子，風馳電掣地朝這邊駛來，激起滿天飛揚的塵土。
車速極快，眨眼間就到了那條彎曲的小路上。
隨著開門關門的“砰砰”聲，幾十個黑影手裡拎著傢伙，魚貫地從車裡走了出來。
與此同時，那個叫張華的從草叢裡鑽出來，手裡還提著一個碩大的麻袋。
這人將麻袋往地上一扔。
“呼啦”一聲，麻袋敞開，從裡面散落出來十幾根鋼管、砍刀之類的玩意。
“拎傢伙。”
九紋龍一聲令下，那些漢子們一湧而上，將地上的砍刀鋼管拎了起來，嚴陣以待地盯著漸漸接近的那群人。
張大海拿了一把砍刀，在空中揮舞了一下，臉上帶著無法壓抑的興奮感。
韓志東從裡面挑出一根大榔頭，還抱在懷裡親了一口，看得方旭心裡微微一笑。
如果被人知道，這個在公司像個傻大個的傢伙，曾經是令整個海州黑道聞風喪膽的黑煞神的話，不知道美麗達裡曾經戲耍過他的女孩子們會不會嚇得尿褲子？
“他媽的，打死他們。”伴隨著一聲爆喝聲，兩方人二話不說，直接就廝殺在了一塊。
九紋龍一馬當先，像猛虎一樣衝進了對方的人群中，見人就砍，白色的上衣很快就被染成了血紅色。
圍著他的幾個人，瞬間倒下一大片，看起來破為生猛。
方旭卻暗自搖頭，這傢伙狠是狠，就是太傲了，有誰見過夜裡出來砍人還穿白衣服的？
這不是找死嗎。
“媽的，那個是九紋龍，砍死他。”九紋龍龍身上白色衣服，在夜幕中破為刺眼，很快就成了對方圍攻的把子。
在混戰成人群中，有一個身高馬大、腦袋錚亮的傢伙，手裡提著一把砍刀，誰也不找，直接就奔九紋龍去了。
九紋龍一看是下山豹，一腳將一個黃毛踢開，對著那傢伙的大光頭就是一刀。
下山豹閃身躲開，很快就和九紋龍互劈在了一起來。
“噹啷——”兩把砍刀的不斷撞擊，在空中爆起一片火星。
相比九紋龍的彪悍作風，方旭的打法則要含蓄的多。
有人衝過來才動手，不然就站在那兒旁觀。
不這樣也不行啊，雙方人馬加起來超過五十人，誰知道哪個是敵哪個是友？打錯了浪費精力不說，最後還不好向九紋龍交代。雖然這樣看起來比較被動，可是效率卻一點也不比九紋龍低。上來一個倒下一個，手法乾淨利索，看得周圍的人倒吸一口涼氣。
哪裡來的殺神？他媽的簡直在切豆腐。
有一個打著耳釘的傢伙躲避在方旭身後，準備來個偷襲，哪知手裡的刀還沒碰到他背上，方旭就像身後長眼似的，直接抓起他的頭髮。還沒等那人明白怎麼回事，腦袋就重重地撞在了方旭的膝蓋上。
一股鼻血猛的竄了出來，這傢伙剛要張嘴呼喊，脖子突然一涼。
接而劇痛便襲便了傳身。
“我不該偷襲的……”
這是他在倒下前腦子裡最後一個念頭。
由於這裡根本沒有住戶，全是一眼望不到頭的蘆葦蕩，簡直是天然的火併場地。
轉眼間，地上就躺了十幾個傷號。草叢上沾滿了暗紅色的血液，在空氣中散發出一股令人作嘔的腥臭氣。
由於方旭下手太過狠毒，那些本來想圍攻他的傢伙，全都驚恐地朝後面退去。
他走到那裡，哪裡就空出一大片空地，所有望向他的眼神都充滿了畏懼。
這樣一來，方旭反而成了最清閒的一個人，抽空之餘還點了根菸，轉眼打量四周的戰況。
跟他來的幾個兄弟，戰鬥力倒挺令人刮目相看，打了這麼久，幾乎沒有一個倒下的，這實在令方旭感到吃驚。
要知道，來的這群痞子，不管是九紋龍的人馬還是下山豹的兄弟，可沒有一個省油的燈，哪一個不是身經百戰，從血堆裡爬出來狠角色？
可以說，從這裡隨便拉出一個人來，都可以在鳳凰鎮橫著走。
方旭本來還打算上去幫忙的。可是看了一會，他就放心下來。
他帶來的這幾個人，除了張大海胳膊上被砍了一刀，其他幾個人都沒怎麼受傷。
特別是周森，下手極狠，幾乎是一刀制敵，破有方旭當年闖蕩海州時的狠辣風格。
孫亮雖然個頭不高，但勝在身手靈活，像條泥鰍一樣在人堆裡竄來竄去，這幾個人中也就屬他身上最乾淨。
韓志東還是老樣子，手裡那把大榔頭簡直就是死神手裡的鐮刀，走哪哪見血，加上他力大手沉，雜在身上直接就是個血洞。
特別是每打倒一個人，他都要大吼一聲，震得空氣都微微顫抖，那生猛的模樣先不打就能把人嚇死。
雖然雙方人數相差近半，可是地上躺的大部分還是河海幫的人。
因為九紋龍這次帶來的人雖不多，卻個個都是精挑細選的悍將。
特別是一個身穿黑色體系的傢伙，手裡什麼東西都沒拎，幾乎是赤手空拳在跟那群人打。
可是這傢伙身手最好，那條長腿就像鞭子一樣，抽在一個人身上，直接就能踢飛三四米外。
每當他出腿的時候，空氣中隱隱還能聽到鞭炮聲。
方旭覺得這傢伙應該練過，或者是當過兵的。因為只有練過散打的人才喜歡用腿，這種人越見血越瘋狂，你砍他一刀，他就要你的命。
這種不要命的打法，把河海幫的人嚇得魂飛魄散。
正當方旭考慮是否快刀斬亂麻將這群傢伙解決掉的時候，突然發現九紋龍那邊的情況不太妙。
九紋龍的體力已經明顯不足，被下山豹的開山刀逼得連連後退。
而他身後正好長著一棵枯掉的樹根，九紋龍一時沒留意，一腳踩在了樹根上，身體頓時不穩，微微搖晃了一下。
下山豹一看心中大喜，心說，今天你就死在這裡吧！
手裡的開山刀帶著一股勁風，力劈華山似的朝九紋龍的腦袋砍了下去。
九紋龍嚇得一閉眼，心說完了。
誰知還沒等下山豹的刀落下，耳朵裡突然傳來“撲”的一聲悶聲。
那聲音九紋龍極為熟悉，是尖銳的金屬物撞入肉體所帶出的那種毛骨悚然的聲音。
奇怪之中，九紋龍馬上睜開眼。
只見“下山豹”高大的身軀如座鐵塔般站在眼前，一柄細長的砍刀直接通穿了他的胳膊，從前面露出一個滴血的刀頭來。
就在下山豹一楞神的時候，九紋龍已經快速的從地上站了起來，一腳將他踢倒在地，不等他回過神來，鋒利的刀頭便對準了他的脖子：“別動。”
下山豹一咬牙，知道今天是載了。
他索性一閉眼：“阿龍，給我個痛快的，咱們的帳也該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