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9章 巫婆
“卡吱！”
就在這時，院外突然傳來一聲輕響。
這個聲音極為輕微，就好像有人在外面行走，踩斷了樹枝。
因為隔著牆壁，姜笑笑又有些神思恍惚，根本沒有聽到。但方旭耳力極佳，聽到個動靜，精神為之一震。
“噓！”
方旭伸出一根手指，放在了二女柔軟的紅脣上，語氣凝重地說：“別出聲，外面有人！”
看著方旭在黑夜中溫柔的目光，姜笑笑不禁痴迷了一會。很快又一驚，抬起頭朝窗外看去：“是……”
她只說了一個字，便緊緊地閉上了嘴。
雖然她沒有親眼見到宋雪妮嘴中的“鬼”長什麼樣，但透過雪妮的描述，想像中那人一定十分凶惡、恐怖。
這個時候，她突然意識到，自己出的這個計謀實在膽大包天。萬一方旭打不過他，自己和宋雪妮切不是都要落入魔掌？
方旭又望了一眼窗外，月光已經被烏雲遮住，風吹得越來越大。院外漆黑一片，只聽到“嗚嗚”的怪叫聲擦過窗臺。
“外面肯定有人，我出去看看！”
“那你，小心點！”姜笑笑關切地說道。
“我出去看看，你好好睡吧！”方旭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了。
姜笑笑怔怔地點了點頭，忍著北方深夜徹骨的寒氣，方旭快速地披上衣服，從**跳了下來。
“咚咚！”
就在方旭決定去開門的時候，門板上，突然傳來敲門聲。
“哈哈！”
方旭心裡狂喜，正發愁這傢伙不出現呢，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啊。
方旭左右一瞅，見門後豎著一根木棍，順手抄了起來。
爬在門板上，傾聽了一下，在呼嘯的狂風中，響起人的喘息聲。
方旭沒有立即開啟門衝出去，而是躲避在門的後面，打算等敲門聲再次響起的時候，把那傢伙抓個正著。
誰知等了大概有五分鐘，外面那人就像知道方旭在這邊等他似的，竟然沒有了動靜。
可是這樣一靜下來，方旭才意認到有點不太對頭。
院子裡的風聲現在變得更大了，吹得嗚嗚直響。就像有一群惡鬼駕著風車，在院中奔跑一樣。
也不知道冷的還是怕的，方旭竟然不爭氣，有點發抖起來。
按理說，他明明確定外面那人就是自己尋找的“凶手”，但心中卻升起一種危機感。
似乎外面站的傢伙，十分的危險？
就在這時，門縫中突然發出一種摩擦音。
方旭心裡一跳，定盯看去。只見一把雪亮的彎刀伸進了門縫裡，正在緩緩地向右撥動門栓。
看到這裡，方旭的火一下上來了。
這個變態狂，果然想非禮宋雪妮。還好今天自己過來了，否則那丫頭今晚肯定貞潔不保啊。
二人分站在木門內外，誰也看不見誰。但直覺告訴方旭，門外那人十分高大，讓他有種明顯的壓迫感。
方旭不敢輕敵，一手握緊木棍，一隻手緩緩地抓住門板的凹槽，準備等門栓被他快要捅開的時候，將門突然將開。
但外面那人十分警覺，似乎也感覺到了不同尋常的味道，當門栓被他的彎刀捅到一半的，他突然將彎刀快速地抽了回來。
方旭略一猶豫，就在這時，姜笑笑突然在臥室說了一句：“方旭，有人嗎？”
聽到這裡，方旭暗叫糟糕，一把拽掉門栓，“忽”的一下子就把門給拉開了。
木門帶起的冷風，吹得方旭頭髮都向後飄了起來。
可是當方旭把門給拉開之後，頓時就驚呆了。
因為門外空空無野，根本就看不到一個人影。
方旭出了一會神，而後又趕緊衝到了院子裡。
院子本來就不大，當他把燈開啟後，完全可以一覽無遺。
可是他仔細瞅了良久，院裡除了那兩棵高大得有些瘮人的冬青樹外，真是什麼東西都沒有。
耳邊嗚嗚而過的狂風，吹得他有點打哆嗦。
本來他還想，自己突然拉開門，趁那傢伙反應不及，在他頭上狠狠地來這麼一下。
可是看到這種場面，方旭只覺得身體就像被凍住一樣，僵硬的差點連木棍都握不住了。
因為他剛才聽得清清楚楚，分明是有人在敲門，怎麼一下子就沒了呢？
從他拉掉門栓到衝出院子，連一秒鐘都不到，如果真的是人，速度不可能那麼快呀？
方旭向天空望去，雖然颳著很大的風，但天上卻有月亮。
月亮很圓，卻被一塊薄雲給遮擋住了。就像在一張美人的臉上，蒙了一層薄紗。這種天氣，就是恐怖小說裡，經常提及的毛月亮！
那些鬼呀怪的，一般都是在這種鬼天氣裡出現。
方旭的膽子毋庸質疑，可是這個時候，竟然有種脊樑發麻的感覺。
他神思恍惚地轉過身，正想回到屋裡，可就在這時，突然撇見一個黑影從牆頭上翻了過去。
“媽的，別跑！”方旭一下子火了起來。搞了半天，真是有人在搞鬼。
方旭怒火沖天，怕鬼的念頭被怒氣給衝散了。
大門鎖著打不開，方旭拎著木棍，越過了牆頭。可是隻耽誤了一兩秒種，那黑影又在他眼前消失了。
方旭站在大門口，向四周張望。
因為過年了，街燈一夜都不關，十幾米內都可以看得很清楚。
沒有人，連腳步聲都沒有聽到。
這下方旭真有點矇頭了，難道那傢伙真的是鬼？
他實在想不通，還有什麼人的速度可以快過他的。
宋雪妮的新家四周都沒有人家住，後面是大坑，緊挨著那座村廟。另外三邊全是黑乎乎的田野。
方旭握著木棍沉吟了一會，憑著直著，超後面的大坑裡走去。
他一直走到那座廟前，仍然沒發現一點蛛絲馬跡。
正在氣悶中，就看到廟裡竟然燈火通明，幾個人影在裡面晃來晃去。
這時方旭才想起來，過年的時候，村人為了表示對神明的虔誠，有在廟裡守夜的習慣。有些人為了還願，還會在這裡守一晚上。
好奇之下，方旭把木棍藏在路邊的一個草堆裡，裹緊大衣走了進去。
沒想到一進去，竟然看到他的母親也在裡面。
方旭的走進，吸引了一雙雙的目光。廟足有十幾個人，全是他們村的。好幾個人都裹著老式的軍大衣，就蜷縮在地上的角落裡。
母親看到他也很奇怪，站起身問：“你不是在同學家裡玩嗎，怎麼跑這裡來了？”
母親身上披著父親的大衣，她身材小，襯托得整個人更加瘦弱。半夜沒睡，佈滿皺紋的臉上顯出很疲憊的神色。
方旭找了個藉口說睡不著，就出來看看熱鬧。
“天這麼冷，穿這麼少，趕緊回去吧。”母親說著，將自己身上大衣脫下來，就往方旭身上披。
方旭哪裡肯讓她這麼做，於是死活不同意。
為了讓母親放心，方旭說一會就去睡了。
母親這才把大衣收了回去。
方旭看了看時間，已經深夜一點了，廟裡的人大部分都在閉著眼打瞌睡。
二人不再說話，怕驚動他們。
三更半夜，站在廟裡，方旭總有種很怪異的感覺，特別是站在三座神相前面，就感覺很壓抑。
方旭沒敢發出動靜，挨著母親坐在了一張破舊的蒲團上。
他在廟裡眾人的臉上掃視了一會，這裡大部份都是他本族的叔伯，只是在這種情況下，也懶得去打招呼。
每個人都不說話，臉上都掛著疲憊的神色。
神案上的紅蠟燭，在風的吹動下，火頭晃來晃去。映襯得神像臉上的臉條，更顯詭異。
在這裡呆了一會，方旭感覺有點無聊。沒有抓到凶手，他一點精神都沒有了。再加上母親一直催促，他只好站起身，準備離去。
可是他剛走到廟門口，身後突然傳來一個很奇怪的聲音。
就像有人突然從噩夢中驚醒後，發出的那種喘氣聲。
方旭轉過頭，就看到一直蜷曲在廟角落處的一個大嬸，突然發瘋地叫了一聲。就像得了羊羔瘋似的，在地上打起滾來。
她這麼一下子，把所有人都嚇醒了。
這女人三十來歲，身材瘦如干柴，面板黯啞黝黑，顯得十分面生。
她在地上來來回回地打著滾，身上沾滿了草屑塵土，就像得了失魂症一樣。嘴裡哇哇怪叫著，身體越縮越小，還一個勁地抽搐。
廟裡的人都古里古怪地望著她，有的擔憂，有的恐懼，有的敬畏。但沒有一人走過去，將她扶起來。
這女人怪叫了一陣，突然又老實了下來。臉貼在骯髒的地面上，鼻孔裡噴著粗氣。
方旭懷疑她是得了羊癲瘋，正想走過去檢視。卻突然發現母親的眼神十分恐懼，並且連連擺手，示意他不要接近這個女人。
正在方旭猶豫不決時，地上這個女人突然盤腿坐了起來。
她眼睛用力地閉著，嘴裡卻嘟嘟囔囔、唸唸有詞。而且手舞足蹈，如雞爪般的手指，在眼前亂揮亂抓。那模樣，活活一個老巫婆在唸咒語。
她這麼一來，廟裡的人更害怕了。
本來單獨坐在一邊的人，趕緊貓腰挪到了人群裡。大夥目不轉睛望著她，沒有人一個人敢發出半點動靜。
廟裡只有一個人站著，那就是方旭。
他不像村民那麼害怕，但心裡也有點陰森林的感覺。
特別是這個女人嘴裡唸的東西古里古怪的，真的很像咒語一樣。而且邊念，還邊噴著白沫子。神情十分可怖。
母親見方旭離那女人很近，怕他走過去，急忙低叫道：“別過去，她是被鬼上身了。”
“鬼上身？”方旭心裡一寒，不禁後退了一步。轉臉看去，只見那些大叔們，一個個拼命朝他點頭，眼中都透著怪異的神色。
母親慌忙跑過來，將方旭拉到牆角，並且用瘦弱的身軀擋在了他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