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最後的遺言
只見木門後面，一個穿著超市工衣的男人，正一動不動地爬在地上，半個腦袋都被槍轟爛了。
紅白粘稠的腦漿，順著地板流出好遠，如同一塊被踩碎的爛蛋糕。
慕雪瑤恐懼地閉上了眼睛，胃裡**般地抽搐著，深吸了好幾口氣，才壓住了要嘔吐的慾望。
她知道，自己不能再這裡停留，如果時間託得太久，難免會讓那兩個人起疑心。
閉著眼睛，驚恐地饒過這個男人的屍體，慕雪瑤頭也回地衝上了左邊的樓梯口。
但讓她絕望的是，樓梯口的銜接處，根本就沒有窗戶，全都被牆壁堵死了。
看到這裡，慕雪瑤一下了癱在了地上。。
不知坐了多久，她突然又從地上跳了起來：“不，我不能就此放棄，一定還有出路，對，一定還有出路——”
她咬牙從地上爬起來，轉身又向樓下跑去。
偌大的一樓仍然死寂一片，只有那個被打死的店員躺在地上。
看著他上衣口袋裡的那隻手機，慕雪瑤突然間興奮起來。
求生的渴望已經戰勝了面對死屍的恐懼，慕雪瑤快速地把手機抽出來，身子一閃，便躲在樓梯下面的隱蔽處。
她邊傾聽著周圍的動靜，便哆哆嗦嗦地打開了手機。
可是片刻之後，她又突然陷入了迷茫之中。
自己還能打給誰？警察？
苦笑，警察就在外面，難不成打電話讓他們救自己出去？
慕雪瑤握著手機，身子順著傾斜的樓梯，癱軟在了地上。
這個時候，她徹底絕望了，或許已經準備好了去面對死亡，原本緊張不安的心情，像突然退出的潮水般，漸漸平靜下來。
好像回光翻照一樣，各種瑣碎的回憶紛沓而來。
她想到了半生經歷過的點點滴滴，童年的不幸、求學時的經歷，和丈夫在一起的數年甜蜜生活，還有一起開創事業時的艱辛……這些畫面，如同拉快的境頭般，在她腦中快速閃過。
想著此時正在鬧罷工的工廠，慕雪瑤雲淡風輕地笑了笑。
方旭說的對，只有面對死亡時，才能體會到，活著才是最重要的。名利、金錢、地位，不過都是過眼雲眼罷了。
想到這些，慕雪瑤突然覺得，自己這一生過的實在很失敗，似乎從來沒有做過一件有意義的事。
自從老公死後，她每天以淚洗面，渾渾噩噩的過了好幾年，浪費了多少珍貴的光陰。好不容易重新對一個男人產生好感，可是出於女性的矜持，竟然一直沒有對他說出那三個字。
現在想來，難道這些東西真的很重要？
自己到底在擔心什麼？
人真是一種頑固和健忘的動物，難道真的要在面臨生死抉擇的時候，才能看明白生命的真諦嗎？
為什麼自己明明已經明白了這些，還是看不開，放不下？
短暫的幾分鐘時間裡，慕雪瑤想到了許多。
這個時候，她腦子裡竟然全是方旭的影子，徘徊不去的也全是他平時的音容笑貌。
這個突然出現在她世界裡的男人，從一開始的欣賞、到後來的好奇，到琢磨不透，就像一個迷團，深深地吸引慕雪瑤，讓她忍不住接近他，挖掘他，認識他……
直到這時，慕雪瑤似乎才清楚地明白了自己對方旭的感覺。
那就是喜歡，無法自拔的喜歡。
可是現在說什麼都晚了，自己要死了，或許等他再見到自己的時候，就是一具被打得千瘡百孔，無法辨認容貌的屍體了吧。
想到這裡，慕雪瑤心中突然產生了一種衝動。
她要和方旭聯絡，哪怕只是打一個電話，再聽聽他的聲音。
可是當玉指按在鍵盤上的時候，心中縱有有千言萬語，可是腦海中卻一片空白，竟然不知道該如何開始。
或許是感應到了死亡的臨近，慕雪瑤只慌亂地編輯了一個簡訊：“方旭，我愛你。”
當螢幕上傳出傳送成功的提示時，她就像突然放下了心頭的一塊大石頭，長長地鬆了口氣。
很快，手裡機便傳來一個回覆簡訊：“你是誰？”
慕雪瑤猶豫了一下，又回了三個字：“慕雪瑤。”
發完之後，她整個心都提了起來，有些期待，有些緊張，又有些甜蜜，似乎忘了自己身處的危險環境，腦海中幻想著，方旭看完那三個字之後不知是什麼表情反應？
他是高興，驚訝？還是根本就不當一回事？
慕雪瑤緊緊地握著手機，就像一位情竇初開陷入暗戀中的少女，在向心意的男生髮出示愛簡訊後的那種彷徨和羞澀心情。
暗下來的螢幕突然又亮了一下。
慕雪瑤趕緊把手機開啟，回信很簡單，只有四個字：你在哪裡？
慕雪瑤緊緊地握著手機，猶豫了片刻，又把手機放下來了。
這裡這麼危險，她怎麼忍讓方旭知道自己位置，就算他知道了，又有什麼用？
其實在潛意中，她更怕自己死後的慘狀被方旭看到。
算了，還是留給他下一個美好的回憶吧。
就在她自怨自哀之際，手機螢幕突然又響了起來。
慕雪瑤嚇了一跳，條件反射的去按鍵盤，這才發現，竟然是方旭的電話打了進來。
“喂！”慕雪瑤將手機放在嘴邊，壓低聲音說。
“雪瑤？你在哪裡？是方旭。”
慕雪瑤一聽到這個聲音，就像無家可歸的孩子，眼淚一下子湧了出來。
嘴脣抖動著，竟然連半個字都吐不出來。
“是不是雪瑤？說話啊，你現在在哪裡？”方旭的聲音聽起來十分焦急，那包含關切的語氣，聽得慕雪瑤心頭暖洋洋的。
“我在聖君發超市。”
慕雪瑤說完之後，又脫口而出道：“你千萬不要過來，這裡很危險，有好多匪徒，還殺了好多人……”
“你現在在哪裡？還在超市裡面嗎？”方旭打斷她，急聲問道。
“我，我現在還在超市，暫時沒有生命危險，不過……”慕雪瑤鼻頭一酸，淚水磅礴而下，抽噎不止道：“方旭，臨死之前，我想對你說，我愛你，讓我們下輩子再見吧。”
“不要亂說，你不會死，呆在那裡別動，等著我。”方旭說完，馬上就掛了電話。
就在二人用電話傳情的時候，任輝已經順利的爬上了天台。
他緊緊地握著左輪手機，向周圍的建築物掃了一眼
在天台的角度裡，有一扇門直接通往超市內部。
此時大門緊閉，但可以想像的是，裡面肯定由幾把強大火力的槍口對著門口，只要自己一推門，絕對會被打成篩子。
他檢查了一下左輪的子彈，情況很不樂觀。
因為警察的子彈有嚴格控制，剛才一急之下，已經連發了三發，現在只有兩顆子彈了。
懊惱地拍了自己一把掌，早知道要一枝衝鋒槍了，這下可好，子彈打光，拿什麼跟匪徒拼，用牙咬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