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瘋狗
等他們回過神來，只看到方旭快速消失的背影，在他身後還跟身高馬大的韓志東。
包裝部與生產車間只隔著一層薄薄的石棉牆，中間有一道可容兩個人並行的通道，等方旭衝到包裝部的時候，裡面已經打成一片了。
只見張大海正死死地抱住一個人的腦袋，死命地向桌上狠磕著。
那人鼻子臉上全被血染紅了，模糊糊一片，臉腫得就像血葫蘆一樣，嚇得四周圍觀的女孩子尖叫個不停。
“放手，你他孃的快放手。”
身後的人都嚇壞了，七八個人將張大海圍在中間，抱著他的身體，正拼命地想把他們分開。可是張大海就像瘋了一樣，死死地抱著那人血葫蘆般的腦袋，就是不鬆手。
再看他後背，全是大大小小的腳印，頭髮也被扯的東一塊西一塊，有些地方還往外冒著血。
“都他孃的讓開。”
王寶國見張大海死都不鬆手，急的眼睛都紅了，拎起一把塑膠椅子，拉開擋在他身前的一個傢伙，照著張大海的腦袋就雜了下去。
看到這裡，方旭再也忍不住了，衝過去對著王剛的腰眼就是一腳。
王寶國整個人就像斷線的風箏連人帶椅子飛出去了二米多遠，一頭扎進了前面的包裝箱裡。
這一腳踹的很結實，一時半會肯定是爬不起來了。
黃鵬聽到動靜，回頭一看是方旭，大罵一聲：“連他一塊打！”
有三個傢伙馬上丟下張大海向方旭衝了過來。
方旭揮出一拳，將最前面的傢伙雜倒在地，這時另一個人的拳頭就到了。方旭順勢拉住他的胳膊，一順一帶，這小子就跟地面親嘴去了。
韓志東一看方旭動手了，揮著拳頭也衝了過來。
黃鵬不等他衝到跟前，快速地從桌上掂起一把鐵扳手，狠狠地向他的腦袋雜了過去。
韓志東向右退了一步，扳手帶著一股破風聲雜在了他身後的石棉牆上，一下就把石棉牆雜了個窟窿。
剛躲開扳手，黃鵬的腳就到了。韓志東躲閃不及，這一腳正好喘在他的肚子上。高大結實的身軀一個凜冽，撲通一聲坐在了地上。
黃鵬眼角閃過一絲陰狠，抬起腿照著韓志東的兩腿間踩了下去。
看到這裡，方旭馬上向前緊跑兩步，一腳瞪住前面一個小子的胸口，藉著身體的慣性，身體在半空中旋轉了一百八十度，一記大鞭腿正好踢在黃鵬的腦門上。
黃鵬“啊”地一聲慘叫，捂著腦袋彎下了腰。
根本沒給黃鵬反應過來的機會，方旭一把抓住他長長的頭髮，將他的腦袋提了起來，抬起腿，將黃鵬的臉，狠狠地向自己膝蓋撞了下去。
一連撞了四五下，最後都快把自己的膝蓋撞麻了，方旭才鬆開了手。
黃鵬頓時像煮熟的麵條，軟軟地倒在了地上。
“我們跟你拼了。”
黃鵬的小弟一看自己的老大變成了這個樣子，剩下的三個傢伙急得眼睛都紅了。
這些人剛要衝過來幫忙，卻被重新站起來的韓志東給攔住了。
剛才他吃了黃鵬的虧，正有股邪火沒地方發，再加上他拳大力沉，幾乎一拳一個，三個傢伙瞬間就倒在地上起不來了。
“媽了個逼的，不想死的，都滾過來！”
張大海恢復了理智，丟掉那個被他給雜暈過去的傢伙，面目猙獰地對著車間裡的人吼叫起來。
凡是接觸到他眼神的員工，沒有一個不被他凶狠的目光嚇得低下了頭。
“這三個傢伙實在太狠了，以後千萬不能惹他們……”
這是所有員工心底發出的共識。平時黃鵬那一夥耀武揚威的樣子，跟他們比起來，就像小孩子過家家一樣讓人好笑。
可是現在沒有一個人敢笑，就連動一下身子都不敢，以免被他們誤認為是黃鵬的一夥。
從方旭二人衝到包裝部，到結束戰鬥，只用了不到三分鐘的時間。
四周圍滿了公司的員工，足足不下一百人，可是沒有一個人敢上去拉架。就連蘇宛茹他們也被這瘋狂血腥的一幕給嚇住了。
眼前的場面完全超出了他們的想像範圍，對這些每天只跟吃飯、睡覺、上班打交道的普通人來說，印象中的小混混打架，無非就是說幾句狠話，動動拳頭的畫面，哪裡會想到竟然是這樣的殘忍。
雖然車裡的溫度足以使人感到燥熱，可是此時所有的人都有一種身處南極冰層般的寒意。
地上橫七堅八地躺滿了黃鵬的人，張大海仍然不解恨似的，瞪著血紅的眼睛，像頭被惹怒的野獸，在地上每人的身上都喘了幾腳，當他還要喘黃鵬時，一直默許他舉動的方旭趕緊拉住了他：“老張，可以了，再打這人就不行了。”
正陷入瘋狂的張大海聽到這裡身體猛的頓了一下，額頭上突兀的青筋漸漸消退。
看得出來，如瘋狗般的張大海對方旭破為忌憚，這微妙的一幕被在場的人看得清清楚楚。
蘇宛茹他們好像突然驚醒般，趕緊組織人跑上前去，一夥人拉的拉，抱的抱，把這群惡魔般的傢伙給分開了。
“老方，走，抽菸去。”
張大海連頭上的血擦都不擦，沒事人似的拉著方旭和韓志東的手，在眾目睽睽之下神態驕橫地下了樓。
他們一走，眾人才如釋重負般長長地吐出一口氣，有幾個膽大的馬上去檢視黃鵬他們的傷勢。
幸好他們只是皮外傷，並沒有嚴重到出人命的程度。
方旭還是手下留情的，只是把黃鵬的腦門往膝蓋上撞了幾下，並沒有讓他破相。但有個傢伙運氣背了點，也不知道怎麼惹了張大海，被他抱著腦袋往桌上死磕了十幾下，現在已經暈了過去，被眾人掐了半天人中，喊了十幾分鍾，才悠悠地醒了過來。
這傢伙醒過來第一件事就是咧嘴大哭起來：“老大，別打了，我錯了還不行嗎，有你這樣欺負人的嗎。嗚嗚……”
“蘇……蘇宛茹，要……要不要報警呀。”
蔣清華伸出顫抖的雙手拉住了蘇宛茹的胳膊，雙腿打著擺子，連聲音都變了味了。
剛才他差點被嚇暈過去，方旭三人走了半天，他才回過神來。
第一件事就是拿起手機要打電話，可是按了半天鍵盤都按錯了，等他腦子恢復了清醒，又趕緊向蘇宛茹請示。
“打什麼打，人還沒死呢，你還嫌事情鬧的不夠大？”蘇宛茹這時急得一個頭兩個大，哪還有什麼好臉色，一揮手將他推到了一邊。
可是將組長的話倒是提醒了她，趕緊向周圍的人問道：“有沒有通知主管？”
身後一名技術員馬上說：“我剛才打過電話了，主管應該馬上就到了。”
正在他們說話的空間，剛從辦公室出來的主管已經到車間一樓了。
剛才接到車間技術員打來的電話，聽說黃鵬又在車間打架，主管除了心中的氣憤外，並沒有把這件事太往心裡去。因為黃鵬他們隔三差五地就打一次架，對這種場面她顯然已經有些麻木了。唯一讓她接受不了的是，他們竟然膽大包天，敢在自己管理的車間打起來。
“這個黃鵬越來越不像話了，看來，不把他開掉是不行了……”
這個念頭一生，主管又暗暗搖頭，不行，不行，車間裡滿打滿算就三十個男員工，他們幾個一開，包裝部根本就開不起來，一時間又哪去招人去？難不成自己親自上線嗎？
而且開除幾名員工也不是鬧著玩的，自己並沒有這個權力，光生產經理那一關就過不去。
這個公司的生產經理和黃鵬他們是同鄉，每次他們一打架，主管提出要開除這些人時，生產經理都會找藉口推搡過去。
為這件事，主管已經在心裡埋怨過好多次了。
正胡思亂想著，身後突然有人叫了她一聲：“主管！”
主管聽出這是新招來的生產部文員小王的聲音，正在想心事的她隨口問了一聲：“幹嘛？”
已經不用問了，因為她一抬頭，便明白了小王叫她的原因。
只見從二樓上湧下一大群人，為首的正是黃鵬他們幾個。再一看他們的臉，把主管嚇得倒吸一口涼氣：只見黃鵬他們七八個人，相互攙扶著，一走一哼哼，有幾個傢伙鼻子裡還在噴著血末子。
在他們身後跟著一大群的員工，個個面色鐵青，眼裡怒氣沖天，逮誰都想咬上一口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