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I服了YOU!”夏風只覺得自己心中突然泛起一種難以言訴的酸意,不禁衝紀萱萱發狠道,“我要不能證明自己是這個大陸上最優秀的吟遊詩人,就算是白練了十幾年的卡拉OK,白聽了小半輩子的流行音樂。”
“又在鼻子裡插大蔥了!”紀萱萱又露出了她那氣人的不屑之色,但立刻又笑著安慰夏風說,“其實你的詩還是蠻好聽的,只是要跟昌達先生比的話,恐怕就像是星星之比月亮,米粒之比明珠。如果說昌達和馬汀是真正的吟遊詩人,你大概只能算‘野遊詩人’,只能在野地裡跟那些大兵們高叫‘大刀向,鬼子們的頭上砍去!’”
夏風氣得說不出話來,故意不理紀萱萱,只對著迎面而過的那些美貌少女溫柔地唱起:“對面的女孩看過來,看過來,看過來!這裡的帥哥很有才,卻被人當成醜八怪……”幸好大西族少女都很開明,沒把這個有著東軒族膚色、大西族模樣的醜八怪的舉動當成調戲。
三人一路說笑著跨過塞昂河來到東城,由於亞辛公子哥兒出身,紀萱萱也一向是大小姐做派,雖然出門時帶的盤纏不少,架不住一路上大手大腳地亂花,到波塞東時已經沒幾個子兒了。夏風更不用說,以前走到那兒都是刷卡,從來沒有帶錢的習慣,如今來到一個沒地兒刷卡的世界,這才感到錢財的重要。在晉城時烈王賞的那些金銀珠寶,早當成垃圾一路打賞給了喜歡它的那些人。如今三人錢袋都已見底,吃飯時就只得挑一家破舊低矮的小酒館,無可奈何將就一回了。
跨入酒館,裡面沒幾個人,店夥計的招呼也顯得懶洋洋沒一點精神。三人挑了個靠門的桌子剛坐下,就見亞辛面色一怔,一臉驚訝地盯著夏風身後。夏風好奇地回頭看了看,只見一個衣衫破舊、滿面風霜的瘦削漢子腰背筆挺地坐在自己身後不遠的一桌,正仔細地把饅頭小塊小塊的塞進嘴裡,那漢子劍眉斜飛入鬢,鳳眼中有冷芒閃爍,面部線條剛烈冷硬。那模樣已經夠惹眼的了,何況他的桌上還赫然擱著一柄形式古舊的長劍。不知怎的,看到他就連吃饅頭都如此認真仔細,夏風就不由自主地想起了古龍筆下的阿飛,不禁在心裡暗自嘀咕:這傢伙要是再年輕幾歲,簡直就是一標準古裝酷哥!
見對方抬頭冷冷掃了自己一眼,夏風只得收回目光,回頭小聲問亞辛:“這酷叔誰啊?你好像認識?”
亞辛低下頭來,小聲說:“東軒國第一劍手,御林軍統領邊長風!奇怪了!他怎麼會在這裡?”
第一劍手?咋又是武俠片的濫情節?夏風心裡不滿地想,嘴裡不以為然地調侃起來:“難得他鄉遇舊識,過去招呼一下了,沒準傳咱們一兩招絕世劍法也說不定。”
“還是不要了!再說他也不認識我。”亞辛趕緊搖頭,“東軒國常派有密探到大西國來,咱們要儘量裝著不認識。只是堂堂御林軍統領來做密探,好像說不過去啊!”
“誰那麼不開眼,派他來做密探?”夏風忍不住又冒了句粗口,還好這些母語的粗口這兒沒一個人懂,不然非遭二人白眼不可。
三人正邊吃邊小聲嘀咕,卻見邊長風吃完飯付了帳後,就慢慢地來到三人桌前,三人好奇地望著他,他卻不理會亞辛和夏風,只盯著紀萱萱冷聲問:“你這柄劍是從何而來?”
那柄樣式獨特的光明聖劍就隨隨便便地擱在紀萱萱腳下,靠著凳子豎著。他那冷厲的目光給人一種本能的壓迫感,讓紀萱萱有些緊張,不禁吶吶地回答:“我……我們撿來的。”
“撿來的?”邊長風臉上露出一絲譏誚,顯然是完全不信,“從哪裡撿來?”
“從……從死亡之峰!”
“死亡之峰?”邊長風臉上譏誚之色更甚。他的態度早激起了夏風的不快,忙攔住還要解釋的紀萱萱,然後大聲教她:“你應該這樣跟他說,‘靠!你管我從哪裡撿來’!”說話的同時,比了個人所共知的雄性手語。
邊長風的目光“唰”一下轉到夏風臉上,像利劍一般盯著夏風,夏風不以為意地迎著他的目光,一臉輕鬆,心中卻暗自吃驚:怪了!我咋突然感到渾身涼颼颼?難道真有殺氣?不是古龍那廝胡吹?
“這柄劍是我一位尊長的隨身之物,他已經失蹤十多年了,我一直都在找他。”邊長風稍稍放緩了點聲音,可聽在旁人耳中依然是冷冰冰的不受聽。
“哈!”夏風一聲嘲笑,指著邊長風手中的劍調侃道,“你這柄劍好像是我一位兄弟的破爛,給我看看先,如果真是的話,我要收回。”
“混帳!”邊長風一聲怒罵,猛一下子抓住了自己劍柄,幾乎同時,夏風的手也握住了桌上蟬翼刀的刀柄。二人靜靜對視著,一個冷厲如劍,一個神色如常。半晌,邊長風緩緩放開劍柄,淡淡讚許:“好快的手!”
“你也不慢啊。”夏風放開刀柄,臉上又恢復了他那懶洋洋的神色。
邊長風深吸口氣,緩聲道:“這柄劍確是我師父的隨身兵刃,如果你們知道他的下落,請不吝賜告。”
“哈,原來那個‘朝天亡’是你師父?”夏風恍然大悟,剛想告訴他實情,突然想到如果這一說,他倒真要理直氣壯地收回先人遺物了。這樣一想立刻就故意推諉,“本來告訴你也沒什麼,不過被你這一嚇,我現在心裡十分不爽。等哪天我心情好了,你又碰巧遇到我的話,說不定我會告訴你。”
邊長風面色氣得通紅,愣了半晌,突然一言不發轉身就走。等他一出店門,紀萱萱便忍不住一比手勢,爆出方才夏風教她的那句粗口:“‘靠!你管我從哪裡撿來!’哈!跟大名鼎鼎的邊長風這樣說話,可真叫爽!”跟夏風在一起久了,耳濡目染,她也學會了不少時髦用詞。
“萱萱!”亞辛扳起面孔想教訓一下表妹,但自己也忍不住“噗哧”一笑,放開那幾乎要攥出水來的刀柄,對夏風連連抱怨,“你也太張狂了,差點就把小命丟在了這裡。”
夏風懶懶一笑,也沒有分辯。亞辛想想又搖搖頭,“看來邊長風有更重要的事要辦,所以連師父的下落都顧不得打聽,甚至連光明聖劍都不想節外生枝地奪回。”說到這不由一拍腦門,恍然大悟,“他也是在找瑤姬公主!”
三人正說著,店主突然神情緊張地過來說:“三位客官,本店要打烊了,你們快點走吧。”
亞辛看看外面的天色,奇怪地問:“這麼早打什麼烊?”
店主猶豫了一下,突然壓低聲音:“聽說帝國衛隊在搜尋全城,說是在找一個東軒人,所有客棧和酒店都提前打烊了。”
“帝國衛隊?”亞辛一驚,“可是被稱作黑鴉隊的帝國衛隊?”
“我可沒那麼說!”店主嚇了一跳,跟著又悄聲道,“大西國只有一個帝國衛隊。”
“走吧!”亞辛趕緊付了飯錢招呼二人離開。三人出了酒館,見他神情有些緊張,夏風忍不住問:“怎麼了?什麼是帝國衛隊?聽著像法西斯黨衛軍一樣。”
亞辛奇怪瞪了夏風一眼,“怎麼有時候你無所不能,有時候卻又什麼都不知道,真是奇怪!”說著他小心地四下掃了一眼,見近處沒有旁人,這才小聲說,“我雖然沒見過,但也聽說過大西國的帝國衛隊,它直接由大西國帝君和元老院掌握,專門從事偵緝、捉拿、鎮壓、監視一切可能對帝國構成危險的人物,上至貴族,下至平民,有點像咱們東軒國的偵緝署。它權力大,手段狠,眼線廣,在大西國人人懼怕,背地裡都叫它黑鴉隊,意思是遇到它就像遇到烏鴉一樣,肯定要倒黴。”
“還真是黨衛軍!”夏風驚訝地道,跟著卻不以為然地搖搖頭,“他們是在找一個東軒人,咱們是三個,那肯定不是咱們了,我看多半是姓邊那丫。”
“什麼叫姓邊那丫?”紀萱萱奇怪地睜大眼,夏風當然沒法跟她解釋通行的網路用語,只得胡謅:“就邊長風那小子,‘丫’當‘小子’講。”
紀萱萱想了想,立刻現學現用,一本正經地對夏風說:“你丫真會生造詞語,不過‘你丫’還真比‘你小子’好聽。”
三人正在說笑,只見一小隊黑衣黑馬的蒙面騎士風馳電掣般從長街縱馬而過,街上的行人紛紛驚惶閃避。一看那些騎士的打扮,不用問就知道,這就是大西帝國的黑鴉隊了。
“他們在張貼畫像,這下姓邊那丫麻煩了。”紀萱萱幸災樂禍地望著那些“黑鴉”走遠,然後對拉著亞辛袖子哀求,“表哥,難得遇上兩個最偉大吟遊詩人開新詩吟頌會,咱們去看看吧。”
“你以為這是在東陵啊?”亞辛一甩袖子,“不說咱們沒錢,就是有錢也進不去,帝國大劇院,不是貴族根本不讓進!”
“去看看嘛,說不定萬一能進呢,”說著紀萱萱摘下脖子上的明珠項鍊,“最多把這個當了,有錢我還不信進不去。”
“你連最喜歡的項鍊都要當?就為了去看一次吟頌會?”
“去試試嘛,人家還從來沒親耳聽過昌達先生吟詩呢,就這一次嘛!”
“瑤姬公主還沒訊息,我哪有心思去看什麼吟頌會?”
“反正現在也沒線索,沒準咱們在吟頌會上能碰到瑤姬姐姐也說不定。”
……
兩兄妹還在爭執,夏風卻獨自走到街邊,歪頭端詳著方才黑鴉們貼在牆上的畫像,不滿地喃喃自語:“這畫師水平真臭,畫得一點都不像!”
兩兄妹爭執沒有結果,乾脆過來讓夏風拿主意,二人也看到了畫像,都點頭表示同意:“確實一點也不像邊長風那丫!”
聽完兩兄妹的爭執,夏風也想去見識一下這些真正的吟遊詩人,便對二人一揮手,“走!看演唱會去!”說著隨手拉起了紀萱萱的手就走,紀萱萱臉上一紅,卻也沒有縮手,乖乖地跟在他身後。亞辛一看二人主意已定,只得嘆著氣無可奈何地跟在後面。
三人由於先入為主,都沒看出那佈告上的頭像,其實是有點走樣的夏風。
帝國大劇院巍峨巨集大,在夏風眼裡儼然是一座中世紀的城堡,幾乎不亞於百老匯歌劇院,心中不禁暗歎:真不知這些大西人怎麼能建成如何巨集偉的建築?剛想到這又不禁啞然失笑,連大一號的金字塔都能建成,建個百老匯當然也不在話下了。
有紀萱萱那串明珠當得的兩百金幣,三人居然真就買通了劇院的守衛,在吟頌會開始後順利地進入了大劇院,只是三人都打扮成端茶送水的侍從,在大廳兩旁靜立侍侯。對此夏風大為不忿,不過在紀萱萱一再哀求下,也只得第一次學著做個古老帝國的侍應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