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是努瓦!”吉託肯定地說,“他的毛髮比巴託更深,我認得!”
在骷髏周圍的草叢中,散落著一簇簇金黃色的毛髮,正是獸人的金色毛髮。不過令逆天行意外的是,他沒有發現血跡,也沒有發現任何皮肉,是什麼樣的猛獸能將努瓦吃得如此乾淨,而且還留下如此完整的骨骼?
“看看周圍有沒有巴託的線索,”逆天行心中已不抱希望,但還是向吉託示意道,“也許沒有巴託的線索,反而是件好事。”
吉託點點頭,強忍悲痛和恐懼開始向四周搜尋。逆天行則用探測器對準努瓦的骨骸,向蘇凌薇彙報道:“我們發現了努瓦的遺骸,現在正對它進行掃描。讓愛娃透過掃描進行分析和判斷,找出努瓦的死因。”
“好的!”蘇凌薇的聲音雖然有點顫抖,但並沒有像別的女人那樣尖叫起來。
片刻後愛娃便將分析結果送到了逆天行佩戴的個人微電腦上:“骨骼完整,但經歷過大力擠壓;骨骼表面有細微的齒痕,疑似遭某種未知的昆蟲啃噬。除此之外,還沒有更多的發現。”
昆蟲?逆天行一愣,實在想不通昆蟲怎麼可能要了努瓦的命。正在疑惑不解,突聽吉託一聲驚呼:“螞蟻!這裡有螞蟻!”
滲人的叫聲將逆天行嚇了一條,他忍不住大聲斥道:“沒見過螞蟻嗎?也值得你大驚小怪?”
“我……我從來沒有見過這麼大的螞蟻!”吉託結結巴巴地道。
逆天行望向他所指的方向,就見一隊小手指長短的螞蟻正沿著大樹往上攀爬。逆天行見過很多螞蟻,卻從未見過如此大的螞蟻,不禁有種頭皮發炸的感覺。就見那隊螞蟻直奔半空中吊著的努瓦遺骸,然後從眼窩鑽入它的大腦,或者從關節的縫隙鑽入它的骨骼,將血淋淋的骨髓給拖了出來。
原來是螞蟻將努瓦的屍體啃得如此乾淨,但努瓦因何而死,逆天行依舊一籌莫展。見那些巨大的螞蟻猶在努瓦的遺骸上肆虐,他不禁將高斯槍功率調整到最大,然後對準努瓦的遺骸扣動了扳機。藍光閃過之後,努瓦的遺骸與那些螞蟻一起俱變成了一堆焦炭,從半空中摔落下來。逆天行神情黯然地將它掩埋後,這才示意吉託繼續向四圍搜尋。
突聽蘇凌薇提醒道:“你們離開飛船已經超過兩小時,離三個小時的期限已經很近。”
“謝謝提醒!”逆天行深吸了口氣,“不過我還沒有發現空氣中有任何危險,我們一旦發現異常,會立刻返回飛船。”
蘇凌薇還想說什麼,突聽遠處傳來吉託的驚呼:“大首領,我發現了一個腳印!”
逆天行急忙趕過去,就見吉託目瞪口呆地望著地面,只見地面上那厚厚的腐葉中,有一個輪廓模糊的腳印,很明顯是某種靈長類動物的腳印,但尺寸卻超出了逆天行的想象,他小心翼翼地將自己的腳放上去,卻只及它的一半。
“那邊還有一個!”吉託又是一聲驚呼,突然向前奔出數步。就見凌亂的雜草叢中,果然還有一個同樣巨大的腳印,逆天行看看兩個腳印之間的距離,心中越發吃驚。如果這兩個腳印間的距離就是步幅的話,那它的主人該是怎樣的巨大?逆天行在心中略一估算,不禁得出了一個自己都難以相信的數字。
開啟頭上的紅外探測器,可以清晰地看到兩行足印深入密林深處。逆天行心中一喜,正待追蹤那兩行足印,耳機中突然傳來蘇凌薇的提醒:“天行,你們離三個小時的期限只剩下最後四十分鐘了!而且現在天色將晚,黑暗對你們來說會有更多無法預料的危險。”
逆天行遲疑了一下,沉聲道:“我們沒有發現巴布,也許他還活著。我不能為了愛娃一個不知所謂的警告,就放棄尋找他的機會。如果我們回到飛船等待天明,也許就會錯過營救巴布的最後機會,況且我們還發現了最新的線索,所以我希望繼續搜尋。”
蘇凌薇遲疑了一下,沒有再堅持,只輕聲道:“我同意你的決定,我會一直守在你的身邊。”
雖然只是一句簡短的鼓勵,卻令逆天行心中十分感動。他欣賞這種聰明和理性的女性,既能像男人那樣思考問題,又不失女性的細膩和溫柔。這一生中他還只遇到過兩個這樣的女人,可惜……
逆天行搖搖頭,強迫自己停止胡思亂想。他看了看兩個腳印指向的方向,然後向吉託示意道:“跟在我後方二十步之外,與我保持通訊聯絡,沒有我的命令,任何情況下不得靠近,即便我陷入險境,你也只能原路返回,向蘇凌薇彙報。”
“應該由我走在前面!”吉託急忙爭辯道。
“別說了,我是大首領!”逆天行擺擺手,“照我的話去做,出發!”
二人一前一後,慢慢踏入了幽暗陰森的叢林深處。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令古木參天的密林越發陰幽森森。密林深處偶爾傳出一兩聲不知名野獸的咆哮,令人心中無端生出一絲寒意,草叢中偶爾蹦出一兩隻不知名的昆蟲,每每巨大得令人望而生畏。可惜逆天行不是生物學家,不然肯定會為這些新的發現驚喜不已。
腳印在密林中十分模糊,但藉助紅外跟蹤裝置,逆天行依舊能清晰地看到它殘留下的痕跡。就見它時而在草叢中穿梭,時而攀上高高的樹幹,從一棵樹躍遷到另一棵樹,其跨度之大令人瞠目結舌。如果那是一個靈長類的動物,一定是個身手靈活、碩大無朋的巨獸。
黑暗讓密林充滿了一種令人窒息的恐怖,間或有小獸如精靈般在林木中跳躍。逆天行雖然手心也在冒汗,但想到巴布可能就在那巨獸手中,他必須追蹤下去。
“注意你的正前方!那裡有個不知名的動物在向你靠近。”耳機中突然傳來蘇凌薇的聲音,她保持著與逆天行的同步通訊,而且一直在留意著逆天行隨身攜帶的各種探測器發回的影象和資料,所以能透過電腦看到逆天行看不到的一些東西。
“是什麼動物?有多大?”逆天行停下腳步,小聲問。
“看不出是什麼動物,不過肯定是個叢林中的捕獵者,而且身長超過五米,也超過了所有現存的陸生掠食動物。”蘇凌薇嗓音中透著一絲緊張。
逆天行將高斯槍平舉指向前方,並將夜視裝置的靈敏度開到最大。就見前方黑黢黢的密林深處,一個巨大的黑影正慢慢向自己靠近。雖然暫時還看不清它的模樣,不過從它那躡手躡腳的姿態和悄沒聲息的接近中,可以肯定那是一個熟練的叢林掠食者。
見它已經靠近到一個危險的距離,逆天行不再猶豫,抬手就是一槍。高斯槍射出一道淡藍色的死亡脈衝,準確地擊中了黑影腦袋的位置。藉著高斯脈衝那閃電般的光亮,逆天行終於看清了它的模樣。那是一隻渾身精瘦的黑色掠食者,看起來有幾分像一隻巨大的黑豹,藍綠色的眼眸中閃爍著殺戮的微光。
高斯脈衝淡藍色的光芒準確地擊中了它的身體,誰知它並沒有應聲倒地,反而發出一聲刺耳的厲嘯,突然一躍而起向逆天行撲來,速度之快超出了他的想象。逆天行急忙舉槍再射,誰知那猛獸竟已搶先撲到,一爪直襲逆天行頭頂。逆天行只得將高斯槍當成徒手武器伸手格擋,卻被它一爪拍成了廢鐵。逆天行只感到一股大力從槍上傳來,將他撞出數米開外,眼看那猛獸又再次衝來,他危急之下急忙抓住樹上垂下的藤蔓,雙腳在樹上一蹬,突然蕩了開去,總算躲過了那猛獸致命一擊。
雖然身體比正常情況重了一倍,但這並沒有影響逆天行的攀登能力。他藉助藤蔓的幫助攀上一棵大樹,想借助樹木避開那猛獸的追擊。誰知那猛獸身形雖大,卻也是爬樹高手,竟如巨貓一般抓著樹幹攀爬上來,慢慢向逆天行逼近。
逆天行大駭,只得往樹枝高處退去,漸漸退入樹冠濃密的枝葉中,可那猛獸依舊緊逼不捨,一步步跟蹤而來。逆天行拔刀在手,正準備與那猛獸做殊死一搏,卻見它突然停了下來,凶悍的眼眸中突然閃出了懼色。逆天行見狀心中暗自得意,沒想到這惡獸還有點靈性,知道自己不好惹。
虛張聲勢地衝那猛獸一聲怒吼,原本沒想到將猛獸嚇退,沒想到它卻轉身就逃,其惶急匆忙,就如被嚇破了膽的夾尾巴狗。逆天行得意萬分,正待縱聲大笑,突聽耳機中傳來蘇凌薇的驚呼:“快看你的後面!”
逆天行應聲回頭,就見身後一根合抱粗的藤蔓突然動了起來,像長蛇一般在蠕動捲曲。逆天行驚訝地向它的兩頭望去,就見它一頭深入樹冠深處,一頭垂到幾十米下方的地面。此時那頭猛獸已匆忙地逃到樹下,正待往遠處飛奔。就見那條垂下的藤蔓突然捲了過去,將它緊緊纏住。猛獸拼命掙扎撕咬,發出驚恐而惶急的咆哮,卻怎麼也掙不脫那條藤蔓的纏繞。它的爪子深深劃入藤蔓中,就見藤蔓流出殷紅的汁液,像是鮮血一般。不過那藤蔓依舊沒有放鬆,反而越勒越緊,但見那頭身長超過五米的猛獸,最終被那條藤蔓勒得口鼻眼耳俱鮮血迸裂,就像被蜘蛛網纏住的蚊蟲一般,無論怎樣掙扎,最終還是被那條藤蔓緊緊包裹成一具沒有生命的屍體。然後藤蔓稍稍放鬆,並開始向上蠕動,將完全癱軟下來的猛獸慢慢送往藤蔓上方的樹冠中。
逆天行目光追隨著猛獸的屍體慢慢望向樹冠深處,就見藤蔓最頂端纏在大樹的最高處,像活物一般慢慢張開,露出了殷紅如血的一張大口。那具猛獸的屍體比一頭犀牛還要粗壯,卻被它輕易包入口中,一點點地吞下,最後消失在莽莽蒼蒼的枝葉深處。
逆天行看得目瞪口呆,他已發現藤蔓最頂端那笆斗大的樹疙瘩上,生有兩隻冷森森的眼珠。那根本不是一根長長的藤蔓,而是一條長得如同藤蔓一般的——蛇!他暫時只能用這個名字來命名這種生物,雖然它伸展開來肯定超過一百米,超過了普通蟒蛇的十倍。
逆天行伏在樹上一動不敢動,生怕驚動了這隻巨大的長蟲。就見那條外形看起來像條藤蔓的長蛇,將猛獸徹底吞入後,身體又鬆弛下來,尾部緩緩垂到地面,又像是一條隨風飄蕩的長長藤蔓。
“是一條蛇!”耳機中傳來蘇凌薇的驚呼,“我從來沒見過這麼大的蛇!”
“我也沒見過!”逆天行故作輕鬆地笑道,“不過我得謝謝它,是它為我解決了那隻猛獸。現在我得想法離開,我可不想跟那隻猛獸做伴。”
“你千萬要當心!”蘇凌薇緊張地叮囑,“千萬不要驚動到它。”
“你放心,我心裡有數。”逆天行一動不動地等了片刻,見它沒有任何動靜,這才悄悄往樹下摸去。特殊的訓練使他的行動像貓一般輕盈,決不會發出半點聲音,但依然沒有逃過那條蛇的感覺。就見它那藤蔓般的長尾突然捲了過來,攔在逆天行的必經之路上。逆天行不敢硬闖,只得向另一個方向摸索,誰知剛前進沒幾步,那條藤蔓又捲了過來。逆天行躲避不及,被長藤捲了個正著,被它緊緊纏在樹幹上,一時動彈不得。
“吉託!快去救天行!”蘇凌薇透過逆天行隨身攜帶的同步攝像器看到這一幕,急忙向跟在後方的吉託下令。
“不可!”逆天行急忙阻攔,卻還是晚了一步。就見吉託手執光刀衝了過來,三兩把爬上樹幹,一刀斬在緊纏著逆天行身體的長藤上。就見長藤應聲斷開,一股腥臭的汙血噴湧而出。吉託正為眼前的情形驚訝,就見那流血的長藤突然飛起,重重地抽在他的身上,將他從高高的樹幹上擊落,重重地摔下地面。
逆天行身體甫得自由,急忙從樹上滑到地面,來不及檢視吉託的傷勢,他撿起吉託丟下的光刀,揮刀向半空中的長藤斬去。長藤中刀之時發出一陣痛苦的抽搐,令整棵大樹都顫抖起來,就見樹上垂下的那些藤蔓也突然開始蠕動捲曲,向逆天行襲來。原來這棵樹上,竟不止一條這種貌似樹藤的巨形長蛇。
在蘇凌薇的驚呼聲中,逆天行再次被一條藤蔓捲了起來。他的手足被纏,光刀也無法施展,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的身體被藤蔓蠕動著向上輸送,漸漸送到了藏在樹冠中的蛇頭面前。就見那蛇頭像一個長滿青苔的樹疙瘩,就是近在眼前也讓人意識不到它的危險,直到它睜開兩隻森寒的眼眸,才讓人恍然驚覺它的存在。
眼看著蛇頭慢慢向自己靠近,蛇頭上那兩個眸子似帶著一種刺人心魄的寒光,逆天行突然想起童年時最恐懼的噩夢,可惜噩夢總會醒來,但現實卻是無法改變。危急中他想起自己曾經有過的一次對付巨蟒的經歷,雖然這蛇比巨蟒還要大,不過也未必不可借鑑以前的經驗。
逆天行的靴子中還藏有一柄匕首,那是野外生存必備工具,可惜現在他手腳都被巨蛇緊緊纏住,完全不得自由。只能冒險讓巨蛇將自己吞入腹中後,再想法摸到那柄匕首。不過巨蛇並不急於將逆天行吞入口中,而是慢慢收緊了它的身體,像鋼箍一樣將逆天行的身體緊緊勒住,越勒越緊。逆天行想起巨蟒進食前的情形,為了防止動物掙扎弄傷自己的身體,巨蟒總是先要將動物勒死,它的身體感受不到動物心跳後,才會放心吞食。這條蛇雖然看起來像樹藤,但依然是條蛇,想必與蟒蛇的習性相近,多半也是要先將獵物勒死後再吞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