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哈,早上好——”
艾達一出門就看到那個騎在馬背上,腰桿挺得筆直的騎士。褐色的便裝細麻衣外套著皮甲,長劍掛在馬鞍上。
這是琉西公爵安排的專門為他們帶路和辦理各種事情的人,於是他爽朗地笑著和對方打了個招呼。
“早上好,艾達先生、貝露丹蒂小姐。”查爾斯轉頭看著從公爵府後門出來的男子和盲眼女孩。
他的目光很平靜,雖然因為加布利港口的事情失敗而被貶成了二等護衛騎士,但是他並不對兩人心懷怨恨。
因為在見識到年輕的公爵可怕的一面後,查爾斯對於做對方的貼身侍衛已經不想以前那樣熱切。如果不是那次行動公爵大人自己最後的手段也失敗了,估計他就沒機會保住小命。
“聽說查爾斯先生以前是公爵大人身邊的近衛?”艾達隨口問道。
查爾斯回答:“是的。”
“那為什麼……”
“因為加布利事情的失敗。”
艾達露出驚訝的神色,沒想到面前這個騎士居然是那次事件公爵大人派出的負責人。
查爾斯看著艾達說道:“這次事件艾達先生布置得真好。”
“不,不是我佈置的,是那個夏亞船長。”艾達想起這件事,臉上也有些苦笑。
“又是他。”查爾斯腦海中浮現那個樣貌普通的黑髮年輕人。
“對了,你是什麼時候和公爵大人聯絡上的呢?”他問。
艾達回答:“在你們的人追查夏亞船長的時候,不過沒想到最後牽出了阿託利斯王子殿下。”
他們談話間,僕人已經把馬牽了出來,將韁繩交到艾達手上。
“慢些……小心點。”
在幫助貝露丹蒂騎上馬後,艾達熟練地跨上馬背,扯了扯韁繩,然後對查爾斯說道:“走吧,我有些等不急了。”
“好的。”查爾斯一拉韁繩,縱馬向前跑去。
“抓穩我的手。”艾達提醒了身前的女孩一句,然後也縱馬跟了上去。
清晨的溫切斯特大道上行人並不多,在小跑著離開貴族居住的蘭斯洛特區後,兩人立刻縱馬飛奔,沿著中央大街一路向東門而去。
站在二樓書房視窗旁的謝爾馮,看到艾達三人的身影消失在大街的盡頭後,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雖然握拳的力道確實增強了不少,不過要離痊癒差得遠了。果然,神終究不可能這麼輕易饒恕我的,他想。
你什麼時候相信神了?
一個嘲笑的聲音忽然在他的腦海中響起。
“未經我允許不要隨便探查我的心靈,最近沒有懲罰你,看來你把我的警告忘得一乾二淨了。”
年輕公爵的語氣前所未有的冰冷,眼中帶著厭惡的神色。
他驀然轉身,從書桌裡拿出一把匕首。
——你要幹什麼!?
那個聲音無比的恐慌起來。
謝爾馮捲起禮服的袖子,露出白皙的手臂,神情漠然地揮動匕首。
一刀、兩刀、三刀……手臂上頓時被割破數道傷痕,鮮血不斷的從傷口中流出。滴落在鮮紅的地毯上,卻沒有融入地毯,只是在上面不停的匯聚成一小灘血泊。
——啊!你這個瘋子!快住手!
任憑那個聲音如何咒罵和痛苦的嚎叫,謝爾馮就是無動於衷。
半晌,原本割破的傷口漸漸癒合,流出的血液彷彿被一種特殊的力量所牽引,飛快的從地毯上流回他的手臂。最後一滴鮮血被收回後,傷口也完全癒合。毫無半點痕跡,彷彿剛才的事情沒有發生一般。
……
“託莉雅,在嗎?”阿託利斯敲了敲門,問道。
裡邊傳來少女的聲音:“進來吧,哥哥。”
阿託利斯推門而入,進到房間。和一般少女的閨房不同,這間房間裡除了那張白色的蕾絲花邊的大軟床和一面落地鏡子外,並沒有其他少女房間中常見的梳妝檯。
牆上也不是掛著優美的風景畫,而是劍和盾牌。鏡子旁就是一個衣架,上面掛著的是一件鎧甲而不是貴族禮裙。
就連兩張椅子也不是那種貴族常見的有著柔軟坐墊和靠墊的椅子,而是木製的線條硬朗的直角高背椅。
“什麼事?”
少女正在為自己穿上鎧甲,這種鎧甲是專門為她設計的,有堅固的防禦和便捷的穿戴方式,一個人也可以穿戴。
“你這是要去哪裡?”阿託利斯看著自己的妹妹,看到對方因為綁帶勒緊時而輕皺的眉頭,他的心裡總會冒出愧疚的感情。
像託莉雅這種年紀的女孩,就應該約上幾個閨友在花園喝茶,或者是研究文學藝術。而不是整日和鎧甲劍術打交道,時不時還會在身上留下幾道傷口。
剛回到溫切斯特的皇宮不久,他就聽到了不少關於託莉雅的傳聞。讓他印象最深刻的是幾個伯爵小姐對託莉雅的評價——鋼鐵公主。
好不容易穿戴好鎧甲,託莉雅微微鬆了口氣,一邊摘下牆上的長劍,那是王國最好的工匠剛剛為她打造的單、雙手長劍。一邊對自己的哥哥說的:“我準備去皇家學院軍事分院的訓練場,那裡有一場我必須參加的比賽。”
阿託利斯忍不住說道:“我說你就不會約幾個貴族小姐一起討論一下除了劍術的其他事情?比如阿斯蘭大劇場最新上映的歌劇,或者是芬貝斯最新的畫展?”
“那些是什麼?”託莉雅將長劍在腰間繫好,抬頭問道。
阿託利斯撫額嘆了口氣,於是不再提剛才的話題,而是說出自己這次來的目的:“對了,你和莉蒂聖女聊得怎麼樣了?”
“她同意支援我們,如果真的發生政變,教會一定會站在我們這邊。”託莉雅回答。
“那就好,辛苦你了。”
託莉雅說道:“沒事的話,我先走了。”
“對了,格曼伯爵的女兒後天會在家裡舉行一場生日晚宴,打算邀請你出席,這是請柬。”阿託利斯從口袋中拿出一張白底金邊的精緻請柬說道。
託莉雅接過請柬,微微皺眉,問道:“為什麼邀請我的請柬會在你手裡?”
“呃……這個嘛,可能是看你太忙了。近段時間正好我和格曼伯爵經常見面,所以乾脆讓我轉交給你。”阿託利斯連忙解釋道。
可不能讓她知道這是我自己做的請柬,他心想。
少女並沒有開啟請柬看裡邊的內容,反正都是一些無關緊要的說辭。她看著自己的哥哥,問道:“我最多去那裡半個小時,不能耽誤我晚上的練習。”
“沒問題。”阿託利斯飛快的點頭同意——只要你肯出席就好。
託莉雅把請柬丟到**,問:“還有什麼事嗎?”
“沒了,祝你玩得愉快。哦,不對,祝你獲勝!”阿託利斯微笑著伸出手揮了揮。
“謝謝。”少女隨手拿起門被櫃子上的頭盔,說道。
離開託莉雅房間後,正走在宮廷走廊上的阿託利斯忽然記起一件事情——自己忘記把一個重要的訊息告訴她了,關於那個年輕船長的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