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花了半天時間將剩下的幾件物品透過地下交易所內部拍賣賣給了黑市內部的商家,換取了比原價多不了多少的金幣。
如果透過正式拍賣的話,得到的錢肯定會多出不少。但是最近一次黑市拍賣會也要等到三天之後,夏亞可沒有這麼多時間浪費。
昨天夜裡他被噩夢驚醒了一次,然後就一直沒睡著,心裡中有一股危機感。輾轉反側到黎明時,他終於決定要儘早離開這裡。
在去加布利港口和兄弟會確定真正的合作關係後,他就要踏上尋找開啟新領地的路途了。算算日子,再過一兩個月,隱藏港口應該會第一次出現。
這種因為某種原因只有在特殊時間才會顯現的島嶼港口,是他發展的最好基地。
這趟科拉迪港口之旅,夏亞收穫了將近十萬枚金幣。這讓他忍不住腹誹,埋黃金的海盜都是白痴,只有飾品寶石之類的才越埋越值錢。
在艾達帶著兄弟會一行二十幾人浩浩蕩蕩的隊伍上船之後,船上的房間明顯開始擁擠起來。
以至於身為船長的夏亞也必須和伊萊、艾達睡一個房間。女孩們倒是沒有和誰擠一起,不過某人似乎還不滿意。
“喂,你能不能讓隔壁那個傢伙睡覺時別打呼嚕?或者把他安排到另一個房間?”出海的第二天,露易絲就一臉怒色的找到了他。
夏亞看著少女的黑眼圈,就知道她一定被吵得一晚上沒睡著覺。
不過這又有什麼辦法,和瑪卡拉族人天生巨力一樣出名的是他們睡覺時的呼嚕聲,絕對是悶雷滾滾。
夏亞兩手一攤,一副無奈的表情,然後向少女指明瞭一條道路:“你可以去問問和巴巴摩卡睡一個房間的人,我看他們睡得挺好的,一定有辦法。”
“早就問過了,他們說他們已經習慣了。”露易絲板著一張小臉,盛氣凌人地說道,“我不管這麼多,你必須將那個傢伙給我換到另一個房間!”說完轉身就走,不給他半點說話的機會。
“誒,這些天你和伊萊、愛葛妮絲到底在做什麼,都不見人影。”夏亞追問道。
遠遠傳來露易絲的聲音:“不關你事!”
換就換唄,夏亞心想,自己還是很好說話的。
可是第三天,露易絲一大早又找到他。外表上,少女的黑眼圈又加深了些。漂亮的兩條卷馬尾似乎經常被拉扯,顯得有些亂糟糟的。
“又怎麼了,我不是給他換個房間了麼?”他問。
“哼!”露易絲瞪著他,一副抓狂的樣子,“是換了個房間,可是你把他從我左邊的房間換到我右邊的房間,這和沒換有什麼區別!”
“哦,這樣我就沒辦法了。艾達剛才找我,我先走了。”夏亞忍著笑,腳底抹油飛快地逃走了。
“混蛋,給我站住!”後邊傳來露易絲歇斯底里的喊聲。
六天後,羅蘭德王國東部最大的港口加布利,碼頭群中駛進了一艘雙桅杆帆船。
相比港口中停泊的貿易笛型船、三桅杆戰艦、大型遠洋帆船,新神馬浮雲號根本沒有多少人注意。
簽署好停泊協議後,夏亞囑咐馬丁將他又花了五萬金幣買進的水晶石和原先買進的水晶石一起,在港口找一個倉庫存放起來。
“你以為你是先知啊,說水晶石價格會漲它就漲。”馬丁腹誹到,不過船長的話自然要聽,不然誰買酒給他喝?
安排完後,夏亞就跟著艾達向他們的老窩走去。淺已經蓋上了斗篷的帽子,和她一樣的還有那個赤紅域中階的弓箭手,都是神神祕祕的。
對於兄弟會的老窩,夏亞的熟悉程度並不比艾達差多少。以前遊戲後期的高階任務,每做一個都會到兄弟會購買大量相關的資訊。特別是牽涉各個勢力的主線任務,單靠那簡單的任務提示是很難完成的,更不要說做到完美評價的程度。
兄弟會的老窩位於加布利港口下城區花月大道的平民巷子裡,雖然和貧民區只有一街之隔,但是情況卻好了許多。至少沒有那令人厭惡的臭水溝和到處堆放的垃圾。
巷子里居住的人並不多,而且大部分都是兄弟會的成員。
一進入巷子,莉迪亞等人就迫不及待的向自己家跑去,二十多人的隊伍瞬間減少到幾個人。
真是一群沒紀律的傢伙,夏亞暗想。他越發肯定兄弟會的壯大是有人在背後支援。
“夏亞先生是先去見貝露丹蒂還是和我們一起?”
艾達似乎並沒有為手下沒有紀律的行為感到生氣,反而囑咐他們好好休息,才轉頭對夏亞說道。
“我不急。”夏亞一副無所謂的語氣。
“那就一起來吧。”艾達微笑著看了淺一眼,然後轉身帶路,朝著巷子盡頭的一幢房屋走去。
進了屋內,裡邊裝飾相對外表好上許多,地上鋪著柔軟的地毯,傢俱是做工精細的小貴族風格,明淨的窗戶和漂亮的窗簾。
居然有錢弄這些東西,夏亞瞥了艾達一眼。
“這可不是我住的地方。”艾達看到他的目光,稍微的解釋了一下。然後艾達又看向淺:“進去吧,那位大人就在裡邊。”
“嗯。”少女平靜地點點頭,隨即向臥室走去。
夏亞還是從她緊抿的脣看出她內心的緊張。
走到門口,淺抬起手幾次想要推門而入,卻在即將觸碰到門把的剎那又把手收了回來。
“她在害怕。”夏亞忽然聽到艾達小聲的話語。
“裡面是誰?”他問。
“你自己問她吧。”艾達搖搖頭。
這時,淺忽然開口輕聲說道:“是……我的哥哥。”說完,她深吸一口氣,驀然伸手推門而入。
淺的哥哥?夏亞轉頭疑惑地看向艾達。
艾達聳了聳肩,轉身出去。
“你還要在這裡待多久?”
“如果你不說話,我不介意一直待下去。”夏亞看著站在門口的艾達,撇了撇嘴。
淺進到臥室,裡邊簡單地擺放著一張圓桌,上面擺著滿滿一花瓶的薰衣草。半開的窗戶外吹來的風,晃動純白的紗簾,輕搖著一束束紫色的花序。空氣中立刻充滿了淡淡的清香。
窗子的旁邊是一張大床,鋪著潔白的床單。一個二十三四歲的年輕人靠在床頭,黑色的長髮被簡單的束在身後。
他捧著一本書,神情專注的看著,似乎沒有發覺進來的淺。
淺默默的打量著對方,薄薄的嘴脣,高挺的鼻樑,柔和的臉龐,和記憶中的那個形象漸漸重合。
年輕人看完最後一頁,將書本輕輕合上,正要叫人進來幫他拿另一本書,抬頭就看見站在不遠處的少女。
“你……”在略微的詫異過後,年輕人沒有說話,而是靜靜地看著對方。
“託莉雅嗎?”年輕人輕聲問道。
淺上前兩步走到床邊,單膝跪下,說道:“是的,哥哥。”
“十年了……當初追著我身後哭鼻子的小女孩,如今也成長為了一位英姿勃發的少女。”
淺抬頭看著他蒼白的臉色,沒有了專門的治療師,十年來他能一直支援著走到現在,真的是一個奇蹟。
這一定是神的眷顧,少女的眼睛裡忍不住泛起了淚花。
“父……父親,他還好嗎?”年輕人斟酌了片刻,才問道。
淺的眼神忽然黯淡了,她搖搖頭:“身體越來越差了,有太多的事情要處理,根本不能好好休息。”
年輕人也嘆息了一聲:“早年和幾位大人產生了分歧,父親就不願意再相信他們。這也怪不得誰,都是父親做錯了事。”
“現在父親老了,下面的人隱隱有了動作。”淺說出心中的擔憂,“兩年前馬菲斯老師讓我出來找你,也是出於這方面的考慮。”
“馬菲斯老師是個好人……”
“你回去吧。”少女忽然說道,眼中充滿了期冀。
“我回去又能做什麼?父親他是不會收回自己的話的。”年輕人淡淡一笑,伸手輕輕拍了拍少女的頭。
“有什麼關係,只要你能回去,大家都會支援你的。”
年輕人詫異地看著少女,沒想到她竟然會說出這種話。
“誰教你的?馬菲斯、科萊姆還是那些人?”他表情嚴肅。
淺搖了搖頭,目光中露出堅定和認真,看著年輕人說道:“這是我自己的想法,兒時的童話已經結束了。現在我的面前,是一條充滿艱難險阻的荊棘之路。我希望你能帶領我們披荊斬棘一路前行,如果不行,那麼我將接過你手中的劍。”
“你真的要這麼做嗎?”
“這是責任,哥哥!”
“你的責任就是嫁個好人。”
房間裡忽然陷入一陣沉默。
半晌,淺忽然站起身來,從身後取下長布條。解開布條,露出裡邊包裹著的一把長劍。
純黑的木製劍鞘上裝飾著線條流暢的銀紋,銀色的劍柄纏繞的防滑布料可以看到磨損的痕跡。
“這是……”年輕人看到劍的時候愣了一下。
淺將劍遞到對方手上:“當年你走時留下的劍,你曾說我也許有一天會用到,我一直保留到今天。”
年輕人輕撫長劍,木製劍鞘上那熟悉的紋路離開讓他陷入回憶當中。良久,他才撥出一口氣。
“那麼,你還願意拿起這把劍嗎?”
還能說什麼呢?
觸碰到劍的那一刻,流淌在身體裡的屬於潘德拉貢家族的血液開始沸騰。年少時在花園裡和幾個玩伴指點江山的記憶,漸漸在腦中鮮活起來。
“我要做菲尼克斯大帝一樣的千古偉人!”小男孩稚嫩卻自信的聲音忽然在他耳邊響起。
隱藏了十年的心,只是因為沒有人能打破自己那個自欺欺人的謊言麼。
年輕人知道自己已經無法推脫,因為他從來就不是一個甘於寂寞的人。
“可是我的身體……”他說出了自己最後的憂慮。
少女再次單膝跪下,握住年輕人的手抵在自己額頭。
“我願意做你最鋒利的劍和最堅固的盾。”她如是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