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空自然不會殺這些人。就算這些人不是北靜王府的,雪空也不能在暮雲歸客棧殺人。自然也不能傷他們,只能嚇唬嚇唬罷了。
於是銀光閃爍之後,雪空再次回到牆頭上的時候,那些人全都如蠟像一樣定在原地。
晚風一吹,他們胸前的衣衫一片片吹落,散了一地的破布。那些痞子們的胸膛也白花花的展露在月光下,冷颼颼的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雪空再次冷喝:“滾!”
眾人再不猶豫,一個個抱頭鼠竄。
何雋之冷笑兩聲,轉頭看著牆上的雪空,說道:“劍法不錯。就是人沒有腦子。猶猶豫豫的,成不了大事。”
“在胡說小心我把你的嘴巴一直開到後腦勺。”雪空一肚子火沒地兒撒,恨恨的瞪了何雋之一眼,轉身消失。
何雋之挑了挑眉毛,搖頭嘆道:“你不敢明目張膽的殺人,只能說幾句硬話出氣罷了。”
雪空消失後並沒有回房睡覺,而是直接飛到前面去堵截那幫混混。
那些被雪空削爛了衣裳的人剛跑出暮雲歸客棧,迎面又被那白衣人攔住去路。一個個嚇得趕緊轉身,往相反的方向跑。
夜深了,大街上冷冷清清,並沒有什麼行人。眾人跑出沒幾步又忽然站住。因為那白衣人鬼魅般的再次出現在他們面前。晚風吹過處,雪白的衣袂迎風飄舞,銀色的面具閃爍著冷清的光澤,令人膽戰心寒。
眾人嚇得一身冷汗,只以為擋路的是遇到了勾魂的無常。頓時失了主意,忙紛紛跪地求饒。
雪空長劍一指,冷聲喝問:“是誰指使你們來的?”
為首一人忙磕頭作揖,連聲說道:“英雄饒命……我們不過是些小嘍囉,上面的老大讓我們做什麼,我們便做什麼,哪敢多問一句?”
雪空皺眉:“你們老大是誰?”
“是……是……”為首的人害怕,不敢說
。
雪空長劍一揮,把那人頭頂的髮髻削落,碎髮散開當初了那人的半邊臉,頓時嚇得他如殺豬般的哀嚎:“啊——饒命啊……小的們是黑風幫的,這是我們二當家的吩咐的事情……和小的們無干啊……”
雪空冷笑:“我自會去查這件事情,你若有半句假話,夜半子時,自有人會索你們的性命。滾!”
眾人連滾帶爬落荒而逃。雪空站在夜風中冷聲笑道:“看熱鬧看夠了吧?”
墨風的身影從暗影裡閃出來,無奈的嘆了口氣:“當日縱橫沙場的將軍,卻跟這些無聊的地痞鬥嘴,真是鬱悶的很啊。”
雪空橫了墨風一眼,無奈的嘆道:“不然呢?我可能也會吟風弄月,拿著繡花針去繡花兒了。”
墨風笑了:“那更好,省的你都快四十了還嫁不出去。”
唰——
雪空長劍一揮抵到墨風的咽喉處,冷聲說道:“你信不信我一劍刺下去?”
墨風抬手捏住劍尖,輕輕的拿開。嘆道:“信。不過我覺得,死在你的劍下倒是一種榮幸。”
雪空冷漠的橫了墨風一眼,問道:“王爺怎麼樣了?你們怎麼知道今晚會有人來搗亂?”
墨風嘆道:“王爺被太妃給關起來了。要他老老實實的在家裡等著迎新王妃進門,不許出府。”
雪空皺眉:“這可怎麼辦?客棧裡的那位如今哪裡還離得開她?”
墨風搖頭嘆道:“當初咱們就不該插手這件事兒。若是她一直還住在靜宜別院裡,這會兒恐怕已經是王爺的姬妾了
。這樣如今也不會如此麻煩,鬧得王爺也是沒一刻安寧。”
雪空搖頭:“就算留在靜宜別院,她也不會做王爺的姬妾。這個姑娘——真是太執拗了。”
墨風無奈的搖頭:“如今又能怎樣?我看他們兩個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倒不如你去勸勸林姑娘,索性讓一步,先做王爺的姬妾,將來再慢慢打算,不也挺好嗎?”
雪空也搖頭:“我不是媒婆。這事兒我不管,要說你自己去說……”
墨風輕嘆一聲,搖搖頭,往後退了幾步,然後驀然轉身消失在夜色裡。
雪空看著他消失的方向,也無奈的嘆了口氣,轉身回去。
何雋之已經被李紈讓進了屋子裡,並親自奉上香茶,連聲道謝:“多虧了公子出面,不然那些人是不會那麼容易就走的。”
何雋之笑笑,說道:“大奶奶不必客氣。我和林姑娘是同鄉,也算是半個親人。大家互相照應是應該的。”
黛玉從樓上聽了這話,少不得款款下樓,親自給何雋之道謝。
何雋之見黛玉釵松環褪,面色憔悴不堪,不由得心中一緊從椅子上站起來,勸道:“姑娘身上不好,就在樓上歇著罷了。雋之又不是外人,何必如此客氣。”
黛玉還是斂衽對著何雋之福了福身,說道:“今日多虧公子仗義相救,否則黛玉名節不保。請公子受黛玉一禮。”
何雋之忙又拱手作揖,算是還禮。
黛玉又請何雋之坐下,自己卻不坐在椅子上,只去窗下的矮塌上坐了,安靜的看著燭臺上的紅燭,燭光閃爍,蠟燭油一滴一滴的落在燭臺上,宛如相思之淚。
何雋之將一杯茶喝了大半,見黛玉沉默不語,他也不好再坐下去。起身對李紈說道:“天色不早了,姑娘和大奶奶也該休息了。雋之告辭。以後有什麼事情隔著牆叫一聲也就罷了,不必客氣見外。”
李紈忙又點頭道謝。黛玉也起身相送。
紫鵑和雪雁翠羽三個丫頭跟著李紈把何雋之送出門來,由洗墨和賈蘭將他送至院門,然後大家放關了房門,準備歇息
。
雪空回來時,何雋之已經離去。樓上亮著燭光,黛玉正坐在炕桌前不知是寫是畫,樓下李紈還在繡架上做針線。
這原本是與世無爭的幾個女子,雪空站在院子裡看著樓上樓下的窗戶上映著的剪影,一顆冷漠的心似乎變得溫暖起來。
第二日,黛玉不願留在客棧悶著,便和李紈一起去了繡坊。
水溶卻因被太妃給關進了屋子裡出不來,只好以絕食相抗。不但不吃東西,索性連水也不喝。
到了中午時分太妃便扛不住了,命人開啟房門,帶著徐嬤嬤和幾個丫頭進來,命丫頭把食盒裡的飯菜一樣樣擺在桌子上後,方看著坐在椅子上一聲不吭的水溶問道:“你到底是要怎麼樣?”
水溶抬頭看了看太妃,說道:“兒子不想怎麼樣。只要母妃心裡高興,怎麼樣都行。”
太妃嘆了口氣,說道:“那你乖乖的聽孃的話,先吃飯吧。”
水溶依然不動,說道:“兒子不餓。”
“你……”太妃起身走到水溶面前,生氣的指著他的額頭,罵道:“你個不孝的逆子!”
水溶便從椅子上起身,跪倒在太妃的面前:“兒子不孝,請母妃重重責罰。”
“好……好啊!”太妃苦笑著往後退了幾步,“你跟我使起性子來了?”
水溶沙啞著聲音回道:“兒子不敢。只求母妃能夠解氣而已。”
“我解氣……我……你分明是要氣死我!”太妃急得跺腳。偏生這個讓自己手足無措的人是自己的親生兒子,打他捨不得,罵他——不管用,真是不知如何是好!
這裡母子二人正在對峙,外面水安急匆匆的進來,在門口躬身回道:“太妃……王爺……皇上有旨,宣王爺即刻進宮去!”
太妃一愣,未及開口,水溶已經問水安:“誰來宣旨?”
水安忙道:“是皇上身邊的御前總管太監方公公
。”
水溶便從地上站起身來,看了一眼太妃,說道:“母妃,請容兒子更換朝服,奉旨進宮。”
太妃無奈的點點頭,說道:“去吧,快去快回,別讓為娘擔心。”
水溶點點頭,抬腳進了裡間屋子。丫頭們匆匆跟進去為他換了朝服,水溶從裡面出來,太妃已經叫人把人参雞湯備好,親手遞給他叮囑道:“兒子,喝了再去。”
水溶心中一軟,說了聲:“謝母妃。”便接過那碗参湯兩口喝完,轉身出門。
此時早朝已過,皇上正在御書房裡來回的踱步。手中握著一份奏摺,臉色十分的難看。
水溶奉旨覲見,進門口行三跪九叩之禮。皇上嘆了口氣,說道:“快起來,水溶啊,你看看——高麗忽然發兵,東北亂了……”說著,把手中的奏摺遞給水溶,又沉沉的嘆了口氣。
水溶接過那本奏摺,匆匆瀏覽一遍,心中猛然一沉。
奏摺是錦州太守絕筆:龍千重的父親被俘,東北軍潰敗,高麗人燒殺搶劫,百姓處於水深火熱之中。太守帶領一千州府兵和敵人短兵相接,僅支撐兩個時辰,錦州失守。
水溶立刻躬身請命:“皇上,臣願領兵北上,收復失地,一雪恥辱。”
皇上搖頭,嘆息道:“朕叫你來不是為了這個。”
水溶不解,抬頭看著皇上,問道:“皇上要臣去做什麼?”
皇上幽幽一嘆:“駙馬都尉龍千重已經在早朝之上請命,說要即刻趕赴東北,和高麗一決死戰。”
水溶一聽,這應該是好事兒啊。龍千重本來就是東北鎮江王世子,東北戰事本就應該由他父子領兵。如今鎮江王被俘,他作為世子肯定要上戰場領兵出征。不知皇上又愁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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