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孟衍不知該如何形容眼前的東西，那是一個個巨大眼球組成的聚合體，可它非但不恐怖醜陋，反而彌散出聖潔的味道。
每一隻眼都是銀色的，乍一看像是流光溢彩的泡泡，再看又像是一顆顆美麗的星球，孟衍從未見過如此剔透又能看穿人心的眼睛。
它們聚攏著、漂浮在大廳正中，不帶一絲感情的注視著每一位成員。
當孟衍和它的視線對上，他就感覺腦子裡多出了點什麼東西……
一幅幅畫卷在他眼前驟然展開，無數條律和歷史被牢牢灌輸進識海中，不用睿深講解，孟衍便明白了自己好奇和未有所知的真相。
他眼前的東西名叫理智之眼，是相當於天網與智慧ai的存在，這個地方也的確是在夢中，或者說是意識層面的平行世界裡。
天堂，地獄，陰曹地府，極樂淨土，太乙救苦天尊長樂世界……如果你願意，叫這兒永無島也沒什麼問題。但其實這裡還是有個官方名字的，叫做“夢方舟”。
只要人類臨死前產生了“我還想活下去”的念頭，那麼他們死後就會來到這裡，成為夢方舟的新居民。
而這“夢”是誰做的，理智之眼告訴他，夢來自於一位古老的神明。
大家不能用名字叫祂，只稱呼其為“古神”。
也就是說，他們現在都生活在一個神明的夢中。
“真夠扯的。”孟衍被衝擊到了，他快步走向大廳的邊緣，那裡有著數排圓形舷窗。
他見到了一望無際的粉色雲層“夢之海”，也見到了無數艘航行在雲層之中的方舟，而不遠處，還有兩艘龐然大物。
這兩艘巨型方舟之間連線著橋樑，上面立滿了形狀各異的高樓大廈，像是有人居住的樣子。同時他也明白了，自己現在站立的地方，也是一艘小型方舟，別名星辰要塞。
而中心的那兩艘主船，名為日月樞紐。
“真倒黴。”林曼姝喃喃道“我以前也生活在主船的，沒想到運氣這麼差，居然被選中了。”
孟衍回頭看她“曼殊，你說什麼？”
林曼姝對孟衍還是很客氣的，她疑惑道“你不知道嗎？”
她瞥了瞥睿深，又看了看孟衍“怎麼回事，孟哥你不是從主船來的？”
“我在現實中得了一種怪病。”孟衍沒有隱瞞“我也不想繼續活下去，只是閉著眼等死，但沒想到剛死就掉進了三輪車裡，進入到了斜角村的世界。”
林曼姝震驚的長大嘴巴，但她意識到儀態問題，趕緊管理了下表情。
“怎麼可能，我都進入方舟三年了，一直在月樞紐生活，只是今年被比賽選中了才會進到副本里。”她緊張的望向理智之眼“你這情況我聞所未聞，難道是出了什麼bug嗎？”
她緊張的點不光是孟衍非法途徑進入方舟，更重要的是理智之眼會怎麼判定這種情況，如果它認定孟衍是個意外，那麼孟衍很有可能會被直接抹殺。
就如同抹殺掉電腦中的病毒一樣。
“不用擔心。”睿深靠著舷窗“孟衍死不了，他剛進入遊戲就被上層發現了，這也是為什麼我會來到‘亞魯王’副本的原因，我要觀測這個不確定的危險因素。”
“說的好聽。”林曼姝可知道觀察者們都是些什麼冷血無情的傢伙“你只是為了挑選隊員罷了，我就說潛力賽不可能那麼難，你到底提高了多少難度？本來那三個人可以不用死的。”
每一個“觀察者”起碼都是隊長級別的玩家，他們在付出大量報酬和代價之後，可以獲得進入潛力賽挑選隊員的許可權，不能出手幫助，但能對副本進行一些難度上的修改。
而活下來的成員就會變成他的隊友，加入他的隊伍。
通常，只有透過一次a級評價的副本，才能夠加入獨立戰隊，而林曼姝和孟衍剛在潛力賽的階段就被強行拉進戰隊了。
這也是林曼姝從副本中活下來，根本不開心的原因。
因為一旦加入戰隊，就會面臨一個風險極高的事情——在副本中與另一個戰隊作戰。
這個死亡率，比正式副本高了不知道多少。
林曼姝恨恨的檢視起了視線中多出來的隊伍系統，但出人意料的是，隊長顯示的並不是睿深，而是孟衍。
“我一進入副本就開放了孟衍使用系統的許可權，也移交了隊長身份。”睿深聳了聳肩“我不是為了挑隊員才進來的，只是為了近距離觀賞一下咱們方舟千年難得一遇的bug而已。”
孟衍頭都快大了“我說你們能不能照顧一下我的感受，什麼戰隊什麼遊戲的。”
理智之眼只是給他介紹了方舟基礎資訊而已，關於比賽的事情並未透露。
“它沒告訴你嗎？”睿深道“好吧，看來上層對你的信任度還是不夠。”
“我現在最想知道的就是……”孟衍扯了扯嘴角“搞這玩意兒有什麼意義嗎？把人當螞蟻一樣玩來玩去。”
“當然有。”林曼姝先回答了“我給你講講吧，我對方舟比賽很熟，畢竟看了三年。”
“方舟從百年前開始便容納了上億的死者，重新生活是需要代價的，古神需要祭祀才能維持夢之海的執行。”她透過舷窗看向自己曾經的家，繼續道“所以方舟比賽應運而生。”
“這種比賽在某種意義上來講，就是一種祭祀行為。火不燒到自己身上就不急，大部分方舟居民都把比賽當做消遣的真人秀來看，因為被選中的概率很低。”
“我曾經也只當它是個電視節目，直到自己被抽中。”林曼姝苦笑“幾天前我還在家裡對著選手的死亡視若無睹，當成電影來看，現在也成了電影裡的人了。”
“等等，這比賽還會直播？”
孟衍想起了系統的話，它說您的賽內錄影將會被儲存，原來是這個意思！
“對，但是隻播放比賽精彩部分，選手其他個人時間是不會播出來的，除非你是當紅的戰隊成員。”
孟衍深吸了一口氣，將一切疑惑理清之後，他心裡緊繃的弦就鬆了下來。
“真有意思，和著我不僅沒死成，還要當演員了唄。”
他嘴邊掛起玩味的笑容“反正這條命也是白撿來的。”
他並不糾結自己是如何進入方舟的，既來之則安之，反正他已經不會再失去什麼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然而孟衍想不到的是，他這場超格的潛力賽究竟在方舟掀起了多大風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