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 還不快去
續接前文，冷刻舟單人獨劍染血太學院。
“不夠還有。”杜天明慫恿教眾一擁而上，喊殺聲傳出二三里。
丐幫弟子各個狡詐，衝出之後圍而不攻；陰煞教平日訓練有素，做壞事悍不畏死。
“殺——”陰煞教弟子捨身抱住冷刻舟的右手，如水的長劍帶出紅絲帶。冷刻舟一腳踹開枷鎖，翻身一劍刺透後面的偷襲。“殺——”中劍的弟子牙齒血紅，雙手抓著劍身，雙眼充滿仇恨。“殺……”丐幫弟子突然夾棍來擊，冷刻舟面如寒冰，“碎——”。劍身一轉，血肉橫飛。仰面避過左右夾擊的棍影，更多的刀光從四面襲來，冷刻舟不得不躺在地面。
“殺。”七名黑衣人舉刀便砍。
冷刻舟左臂支撐，雙腿擺開，腰間旋轉，右手畫弧，一如螺旋槳，又好似盛開的水仙。
“啊——”
“啊——”
七名黑衣人被同一把劍割破同一處要害，各自喉嚨噴血栽倒砸地。冷刻舟單腳落地，右手背劍，左手二指橫在胸前。
“聚。”八名丐幫幫眾圍插過來。
冷刻舟雙腳一震，飛身而起，一劍刺下。碰碰，八條長棍交叉成傘頂。“架。”丐幫棍陣頂起黑衣劍客，外圍白奇面露喜色。“揚。”八條長棍推開劍客，白奇隱隱像到了烏賊吃罐頭。
“死——”冷刻舟不是罐頭而是一隻潛水潛到洋底的抹香鯨，雙腳踩在棍眼處千金一墜。
白奇的笑容頓時僵硬，“啊。”八名丐幫弟子手掌幾乎被壓碎，冷刻舟如水的長劍劃出圓弧。
“這不可能？”見青年一招殺一圈，白奇雙眼赤紅地道。
杜天明拍著白奇的肩膀道：“這小子的劍法有點獨孤九劍的味道。”
“給我殺，絕不能讓他活著離開。否則，我把你們全部逐出丐幫。”
聞言，丐幫弟子各個打了雞血似得喊殺著衝過來。冷刻舟劍走偏鋒，三招兩式間總有不濟者死傷。左一招太上三才劍、右一招騰雲刺，幽冥閃連貫其中，殺敵效率奇高。殺著殺著，冷刻舟的心結漸漸開啟。
劍者，殺也……
丐幫弟子死了一層又一層，鮮血匯成小溪流到了守衛處。
“還說我不懂事？”少年守衛是唯一一個還算理智的人。
那老油條睜大著雙眼下巴掉了一地。“這……這……”
人還在死，冷刻舟還在思考，手裡的劍也越來越詭異……
“不好。這人在領悟。”杜天明抽出短刀飛身而出，“大家一起上。”
黑狐愁眉苦臉心道：“這究竟是怎麼樣的一個變態。”
囚牛從背後取出一個大葫蘆道：“我來助你一臂之力。”
杜天明掩面退回，“大家先散開。”葫蘆口噴射出一陣粉色的煙霧。
“咳、咳咳……”煙霧之中不時傳來慘叫聲。
囚牛蓋上葫蘆口笑道：“是我精心煉製的茉莉花粉，專門用來迷人眼。就算是山中之境的高手，也要失明三個時辰。”
白奇拱手道：“陰煞教果然好手段。”
“哪裡，大家四面圍住冷刻舟。絕不能讓他跑了。”杜天明吩咐道。
遠處的少年此刻真想衝出去大罵，可身邊的老油條拉著他的肩膀說：“你還有重任在身，不可胡亂送了性命。”“嗯。”
待迷霧散盡，一切終於見清晰。
四五十具屍體倒了一地，慘烈的場面如同修羅地獄。如水的長劍斜擺，冷刻舟慢慢放下遮臉的左手。雙眼緊閉，還是有絲絲淚痕。
“他中招了。”
“趁他病，要他命。”
“殺了他，給死去的兄弟們報仇。”
“報個屁，我看你是想殺了他揚名立萬。”
“這輩子最恨的就是人頭比（音譯）。”
杜天明高舉手，眾人的爭吵打住。“冷刻舟，殺了這麼多人，你足以自傲了。”
“是麼？”冷刻舟的黑衣無風自擺。
白奇這時候頗有大將之風地道：“你自盡吧，我們給你個體面的死法。”
“下一個。”多說無益，冷刻舟倒退一步長劍前指。
“還敢囂張。”白奇怒而起，反被老謀深算的杜天明拉住。
“強弩之末，困獸猶鬥……白兄，你我現在出手未免落人話柄。青犬，你去殺了此人。記得留個全屍，英雄嗎，也不能斬盡殺絕。”
“交給我，我保證無痛微創。”天上掉下個大餡餅，青犬就差伸出舌頭搖尾巴。
白奇眼睛一轉兒道：“唉，所謂‘垂死掙扎，臨死反擊’，為了防止他還有什麼手段，你們幾個一起上吧。”
黑狐翹起嘴角心道：“事情絕不會這麼簡單。”
杜天明和圍觀丐幫弟子從十二個方向抄了過來。黑衣冷刻舟眼角掛著淚滴，手中長劍卻如水般流淌。曾幾何時，在襄陽的街頭。眾目睽睽之下，雲行天和他矇眼比武。“拿下。”周圍是漆黑的夜，四隻粗糙的手掌按住了他的肩膀。三個卑鄙小人的奸笑至今仍歷歷在目。
十二人的笑容和當時呂高一模一樣，不過，心境清明的冷刻舟卻比任何時候都危險。
“呵呵呵……”四面八方的笑聲試圖干擾冷刻舟的聽力。
“哼。”冷刻舟猛地一閃，青犬還保持著僵硬的笑容。如水的長劍撥出，一朵幽冥花瓣又帶走三人性命。“殺——”餘下人繃著頭皮殺過來，冷刻舟左閃右躲收手移腿，刀光劍影全部落空。
“這不可能。”
“這絕對不可能。沒有人能中了我的‘亂花濺’還能……”
話音剛落，場中的局勢瞬息倒轉。冷刻舟如同三頭六臂，一把長劍連斬八人。揮衣袖擦掉眼角的淚水，黑衣青年冷道：“下一個。”
在強勢的冷刻舟面前，囚牛第一次感到了害怕。
“刀斬肉身、心斬靈魂。還真以為自己是劍聖嗎？”白奇點燃訊號彈道，“給我上，二百條人命不夠，就用四百條，還不夠……”
感同身受的杜天明揮手道：“給我堆死他。”
黑壓壓的人再次衝過來，冷刻舟揮舞長劍迎難而上。
望著那高手的身影，守衛少年激動地說：“或許……也不一定。”
毫無章法的以命相拼，往往比系統規定武學招式更具殺傷力。雖然極力避免受傷，但是螞蟻多了也能咬疼大象，冷刻舟背後多處見血。可是，丐幫和陰煞教死得更慘重，瘋狂的玩家像被毒死的蒼蠅，重重疊疊死了一層又一層。
“殺——”
“殺——”
兩個幫派的頭目再難鎮靜，讓一個個鮮活的生命前往地獄。冷刻舟看不見血跡，只是覺得黑暗中一道嶄新的大門裂開了一條縫隙。呼呼的風聲吹動著眼皮，他忍著巨大的疼痛緩緩看清這個世界……
黑狐、貔貅完全處於宕機狀態，一動不動看著踏著屍體登上劍道高峰的冷刻舟。
身邊的活人越來越少，冷刻舟的身影越來越高。
白奇、杜天明兩人或可有一戰之力，可在屍山血海的面前，他們——膽顫了。
“他根本不是人？”
“這傢伙真的是人嗎？”
目睹朋友、同門喪命，剩下的玩家也不想獨活，不顧實力懸殊踩著鮮血死戰……然後戰死。冷刻舟劍法越發凝練，舉手投足間便有一人殞命。哀號、慘叫在太學院上空不斷重播。
黑衣冷刻舟周身散發出讓人結冰的寒氣，那黑暗中的門裡發出無數的亮光。
“還在感悟——”
“杜兄，我們怎麼辦？”
二百多人活著的不到二十人，說是全軍覆沒也不過分。那高瘦的黑衣劍客看上去搖搖欲墜，可在場的人沒有一個敢上前。凶殘的灰太狼，面對冷刻舟，也得變成喜羊羊。
之劍問天，雲開月隱。一座青山，虛無飄渺。
松柏蒼翠，飛鳥徘徊。只差一步，得失之間。
杜天明短刀如電，衝殺出去道：“快上，不能讓他進入山中。”
黑狐、貔貅、囚牛飛身而起。
“還是快逃吧。”白奇多路而走，二百多人都死了，自己再去豈不白白送命。
冷刻舟黑衣無風自擺，流著淚的眼睛隨時可能睜開。
“幽冥幻。”
冷刻舟身體急退，想必是到了關鍵時刻。杜天明丟擲手中短刀喝道：“休想。”
短刀旋轉如銀梭，冷刻舟耳朵微動，來不及躲避。短刀如蛇咬在冷刻舟右肩，卻也將他帶飛而去，脫離黑狐幾人的追殺。
血在流，感悟還在繼續：
夢在燒，燒奢華反歸臻；
山在動，天塌下柱其間。
就在山色清晰之時，一道錦衣衛獨有的暗紅身影飛臨後院。
“救兵到了。”白奇見到陳坤大喜。
杜天明狂喜道：“坤哥威武。”
蟒服陳坤滯留空中張弓拉箭道：“亂臣賊子，豈能讓你入得山中！”
箭矢如鷹，長嘯斷空。
“小心。”遠處的守衛少年忍不住驚呼道。
“這下該死了吧。”囚牛祈禱道。
黑狐心裡忐忑：“這，不會吧。”
冷刻舟明明知道箭矢直撲面門，左肩鑲嵌著短刀也是有心無力。呼嘯而來的必殺之箭，讓冷刻舟回想起了一生唯一的一次戰敗。呂高、老李一左一右扣住自己的雙臂，雲行天那傢伙織毛衣的表情。
突然，失去直覺的右臂移動到胸前。叮噹一聲脆響，冷刻舟睜開眼睛。巨大沖擊力帶著他疲憊的身體後退……
“這是，”冷刻舟感覺到身邊的鳥語花香，一條山間清泉澆灌著自己的身體。
忍一時，風平浪靜；退一步，海闊天空。古人誠不欺我，山中之境稍稍邁出小步。
“這……不可能。”陳坤瞪大眼睛道。
殘餘的人已經習以為常，沒有做出過激反應。
冷刻舟站穩身體，手中的望舒劍影著天邊的一抹亮光。
叮，領悟劍意，進入山中之境。
激發階段隱藏技能——幽冥臨世。
幽冥臨世，殺傷敵人，使其進入破膽狀態。
破膽狀態，面對幽冥臨世者所有實力下降50，該狀態永存被動，直到擊殺臨世者為止。
手下敗將，何敢言勇——幽冥老人如是說。
冷刻舟根骨悟性福源暴漲，取下右肩短刀說道：“望舒，謝謝你。”原來是望舒劍隱藏護主屬性激發，方才救下冷刻舟一命。
“稟大人，錦衣衛隊到齊。”五十來名繡春刀的精兵趕到太學院。
陳坤打量冷刻舟道：“陰差陽錯，反而讓你成功了。不過，我是不會讓你活著離開此地的。弩隊聽令，射殺此人。”
二十四人的弩隊分列兩旁，密密麻麻的弩箭像下雨一樣。
冷刻舟腳下一點躍起一丈，“哪裡走。”陳坤抽出晶綱劍來戰。山中之境冷刻舟的騰身劍，居然一個照面便刺傷了陳坤的左肩。
“啊！”陳坤倒退落地隨即道，“給我放箭。”箭雨逼退戰意盎然的冷刻舟。
如果陳坤是玩家的話，一定會接到這樣的提示——
叮，您進入破膽狀態。
以後面對冷刻舟，所有實力降低50。該狀態永存被動，擊敗冷刻舟才會消除。
黑狐、貔貅同情地看著同病相憐的陳坤，後者怒喝道：“愣著幹什麼，還不快去請文大督主。”
“還不快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