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結束在開始之前
次日清晨，辛洛斯難得的起了個大早，他站在窗前，看著天際遙遙升起的那輪紅日，心中感慨萬千。
我的領地......
【你注視著遠方的朝陽，這個生命的源泉。一種莫名的感動在你心頭湧動，你決定做些什麼，來表達你對太陽的感動。你高昂起你的頭，將手臂與地面呈四十五度。無邊的感動在心中激盪，但是最後那無邊的話語都化為虛無，你脫口而出的只有這一句：讚美太陽！】
“不，我拒絕。我絕對不要做這種蠢事。”
當辛洛斯順著樓梯來到二樓的時候，正好看到新收的廚娘正在打掃二樓的房間。整座城堡還是相當大的，一個人打掃，無疑是件很辛苦的事情。但是現在辛洛斯手下也沒有什麼人好用，總不能叫那三個騎士來吧。
而且，辛洛斯並沒有讓她打掃二樓。
辛洛斯看了這個勤勞的廚娘一眼，心中默默地記下，也不做聲，徑直來到了城堡的大廳中。果不其然，畢斯馬爾可已經帶著兩名年輕人在大廳中等待了。
“爵爺。”看見辛洛斯下樓，忠誠的騎士趕忙上前行禮。
“啊，爵爺，羅倫斯向您致敬。”
“見過男爵閣下，看到您如此容光煥發，真是再好不過了，卑微的克萊斯向您致敬。”
看見畢斯馬爾可騎士向著那下樓的美麗......少年？行禮，那兩名本來正在小聲交談的男子也趕忙止住了話頭，上前見禮。
“嗯。”辛洛斯簡略的應了一聲，施施然的在在長桌前坐下。說起來，這個城堡的大廳中始終也是太過寒酸了一些。不說帝國南方出產的那些昂貴掛毯，甚至連一張像樣的畫像都沒有，實在是也有些過分了。但是他也沒辦法，這個只能以後再想辦法了。
“我不想浪費大家的時間，也就直說了。我需要一個代理人，幫我做一些事情，一些我不太方便......兩位想必已經明白了吧？”
兩位年輕人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激動，以及......洞悉了好友心中想法的他們又很快的別過頭去，原本關係不錯的他們，現在卻被一層無形的隔膜所隔開。
代理人的話，只需要一個就夠了吧？
帝國昔年為了快速的擴張領土，曾經使用了大量類似聯姻、暗殺之類的手段。儘管在短短數百年之間，就透過非戰鬥的方式兼併了數倍於自身的領土。但是昔日擴張過快的隱患，也在漸漸顯現。
從百年前開始，貴族們的權利就越來越大，尤其是那些封地貴族，儘管沒有造反的膽子，但是私下裡小動作卻從來沒有斷過。帝國七省，除了帝國直屬的中央省之外，私設關卡，苛捐雜稅的事情可謂是屢禁不絕。特別是十年前，魔族入侵，儘管最後退去了，但是皇帝失去大量聲望，也是無可避免的事情。貴族們這種事情，就做的越發順手了。
在這種情況下，大商人還好一些，人脈廣闊的他們，自然有著結交大貴族的方法。而大貴族們，也往往會賣個面子給他們。但是對於小商人或者遊商們來說，這就是地獄了。沒有門路的他們，往往會被收取比貨物價值還要高昂的稅，即便勉強交完了稅，也有可能被虛構的各種罪名扔進監獄，榨乾最後一份血汗。
這並不是危言聳聽，無數前輩們的鮮血早就證實了這一點。前輩們說道：“如果想要成為一名成功的大商人，那就先找一個貴族當靠山吧。”
但是，這很難。
帝國存在日久，就算是有著繼承法的限制，貴族的數量也在不可避免的變得龐大起來。不知不覺間，“沒有封地的貴族，不是真正的貴族”這句話已經在貴族圈子裡流傳了許久。但是想成為一名封地貴族的代理人又談何容易？帝國久無大戰，新銳貴族很少，而傳承久遠的大家族們，又自有選人之道，不會輕易的在自己家族範圍之外挑選。
可是，現在機會來了。一個年輕的，初來乍到的領主。並且那名領主正坐在自己的身前，發出了正式的邀請。
但凡是一名有心有所作為的商人，都不會拒絕的吧？而這兩位目前只是在各個地區之間沿著山路，到處逃避稅務官，賺取那微薄的差價的行腳商人，當然就更不可能拒絕了。
儘管德斯蒙德的情況沒有人比他們更清楚，這或許是整個帝國中最窮困的幾個領地之一了。但是，封地貴族就是封地貴族，作為封地貴族，他們手下是允許有私兵的。光憑這一點，就能為日後的行商中省下無數麻煩。而這兩位年輕人，對自己的能力也相當的有自信。
那麼，現在的問題就只剩下......
【你將下面二人的表情全部看在眼中。這種為了利益，朋友反目的情結，讓你感到無比的愉悅。你發現自己越來越熱衷於這種操縱他人命運的行為，權利是如此的讓人沉迷。你沉醉在其中，一個個陰暗的念頭在你腦中升起。其實，當你看到他們二人的時候，結果就已經註定了。但是給予那個可憐蟲一點希望，然後看著他一點點的絕望，想必也是一件十分有意思的事情。】
“......滾。”
那個嘴欠的光球的提示總是這麼準確而且及時，給了和下面二人一樣十分緊張的辛洛斯十分大的幫助。當然，這掩蓋不了他嘴欠的事實。
“看來兩位都是聰明人，這點我很欣賞。既然都是畢斯馬爾可推薦過來的，那麼一定也是相當可靠的人。現在，你們就來說服我吧。說服我的那個人，將成為德斯蒙德的財政總管，以及......我對外的商業代理人。”
財政總管顧名思義，就是代替領主掌管領地的財政。因為領地的獨立性，這個職位可以說的上是位高權重。而對外的代理人，對於商人們來說就更重要了。凡是成為領主商業代理人的，不僅代表著那人的能力，也代表著領主對此人的絕對信任。
在商人圈子裡，在自身不成為貴族的情況下，這兩個職位，已經是商人能獲得的最高榮譽了。而辛洛斯，一下就把這兩個職位全開了出來。而看樣子，他甚至想要交給同一個人。
兩名年輕的行商不禁心潮澎湃，如果說投入辛洛斯門下多少還有些被迫。但是此刻，辛洛斯那明顯是要大幹一場的氣勢，卻在對他們散發著致命的吸引力。
反正年輕，如果不拼命一下，看看自己能達到什麼程度的話，總歸是不甘心的。
看著兩個激動起來的年輕人，辛洛斯微微頜首：“很好，那麼，你們就先出去。我給你們五分鐘，五分鐘之後，你們分別進來，努力說服我......至於誰先進來，你們自己決定。”
看到領主這麼說，兩名商人忙不迭的行禮，帶上自己的草帽，走出了城堡大廳。
直到他們消失在門口，默不作聲，始終充當背景的畢斯馬爾可突然開口道：“爵爺，如果可以的話，我希望讓羅倫斯來擔任......”似乎又怕辛洛斯沒記住他們的名字，騎士補充道：“也就是那個白頭髮的”
辛洛斯挑眉：“哦？給我個理由。”
“我是從小看著他們長大的，他們兩個都是十分優秀的年輕人，也都想成為一名偉大的商人。羅倫斯是個十分沉穩而細心的年輕人，把事情交給他是絕對能放心的。但是克萊斯，我有點看不透他，他的心太大了......”
“這樣啊，我知道了。”辛洛斯撓撓下巴，不置可否。
五分鐘很快就過去了，率先進來的，赫然就是羅倫斯。他向著辛洛斯深施一禮，正了正神色。看到辛洛斯點頭之後，才開始說起他的想法來。
“......大致就是如此了。”
“確實是個十分優秀的人，竟然能做到這種程度。”辛洛斯毫不掩飾自己對羅倫斯的讚賞，這個十八歲的年輕人，竟然將附近幾個領地的貨物全部銘記在心。什麼時候在哪邊買什麼貨物，什麼時候在哪邊賣什麼貨物。什麼時候應該漲價，什麼時候應該降價。怎麼樣說服老人，孩子，婦女，以及壯漢。哪邊的路線最近，哪邊的路最好走。哪裡的稅務官好糊弄，哪邊的稅務官精明強幹。一絲一毫，絲毫不亂。附近的幾片領地，已經恐怕已經牢牢印在了他心中。
如果不是心中已經有了成算，辛洛斯甚至都想讓他來擔任財務總管了。
真是，可惜了。
不過話不能這麼說，辛洛斯發表完自己的讚歎，看到年輕的羅倫斯有些臉紅的樣子，輕笑道：“你真的十分的優秀，我甚至想......但是我也得給另外一個人機會不是麼？”
“您說的是。”商人行禮，緩緩退下。
“克萊斯見過男爵閣下。”這位金髮的年輕人進來之後，並沒有和那位白髮同伴一樣，直視著辛洛斯的眼睛，自始至終，他都將注視著地面，不敢有絲毫的愉悅。
“嗯，羅倫斯真是個十分優秀的人，讓我大開眼界。那麼，現在輪到你了，說說你的想法吧。”辛洛斯雙手環抱，注視著這個自己選中的人，雖然心中已經選擇了他。但是如果他沒有表現出如同屬性欄裡那樣的能力，那麼他也不介意反悔一次。
“啊，是的......”
“德斯蒙德三面環海，這既是它的劣勢，但其實也是它的優勢所在。不過這個先不急......德斯蒙德附近有相當多的高品質的木材，大人您可以組織人手去......其次，本地的羊毛也確實是十分優秀的產品，在外地販賣的時候也是很受歡迎的商品。可惜因為人口稀少，也缺乏領主管理，所以一直......如果您......這樣，我們就有了大量的牲畜，在這個基礎上，組織起本地的婦女來紡織的話......不，不需要那樣，如果是家庭作坊，只需要更低的成本就能達到相同的目標......到了這時候，德斯蒙德恐怕也已經小有名氣了，只要爵爺您能調低稅率，那麼商人們恐怕也會紛擁而至的吧。到了這個時候，我們就可以建立一些集市，讓商人們在這裡互通有無，當然，到了這個時候，我們就要考慮船塢的事情了。這也就是我前面所說的德斯蒙德的優勢所在......”
聽著克萊斯在下面滔滔不絕，辛洛斯和畢斯馬爾可兩人不禁聽的目瞪口呆。儘管有著不少主管臆斷的成分，但是不得不說，克萊斯的計劃聽上去還是十分可行的。
“喂，54213，這個傢伙真的不是穿越的嗎？”
“不是。”光球回答的還是那麼簡單幹脆。
“......到了這個時候，德斯蒙德也會成為布里塔尼亞省一個重要的商業中心了吧。剩下的，也就是審時度勢，這個主要就是取決於領主您了。”一口氣說了這麼多，克萊斯也有些口乾舌燥，但是儘管如此，他還是低著頭，保持著謙卑的姿勢。
“很好，真的很好。”辛洛斯鼓著掌，大聲讚歎道：“看來，我的財政總管有人選了呢。”辛洛斯回頭，對著身後的騎士問道：“畢斯馬爾可卿，你怎麼看？”
“確實是相當的優秀......”
“那麼，就沒什麼好猶豫的了。恭喜你了，克萊斯。”
面對著領主的讚賞，克萊斯這時候才抬起來，露出那張略帶稚嫩的臉龐來：“實在是......”
“恭喜你了，克萊斯。”
“啊，是羅倫斯。”聽到自己朋友的聲音，克萊斯趕忙回頭，那張帶著喜悅的臉上露出了幾分尷尬：“我很抱歉，但是......”
“不，這沒有什麼值得道歉的。如果換做是我，恐怕也會如此吧。”白髮的青年笑著，但是難掩眼中的寂寞：“我在外面都聽到了，精彩無比的論斷，我輸的心服口服。看來，我的閱歷還是太淺，我決定去別的地方轉轉。恭喜你了，克萊斯。”
“嗯......”
看著兩人兄弟情深的樣子，辛洛斯也輕笑起來。
“當然的結果，當你見到他們二人的時候，結果已經註定。”
“可是，今天我漲了不少見識不是麼？”
辛洛斯微微擺頭，將目光移動到兩名正在互相勉勵的年輕人身上。
勞倫斯
勤儉的職員：這是名勤儉能幹的人，勤勉的性格，以及不錯的天賦，都讓他能準確的抓住機會。但是因為性格以及能力上的限制，恐怕也最多成為一個商鋪之主。
克萊斯
點石成金者：此人被譽為能夠點石成金，絕無財富耗盡之時，此人可以成為優秀的財政總管，也能成為希望從事管理的孩子的最好導師。
野心勃勃：此人內心湧動著前進的動力，永不停歇。就個人來說，是上佳的品質，但是對於他的上司來說，卻未必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