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比賽場地都興奮了起來,觀眾的歡呼聲幾乎蓋過了主持人講話的聲音。我們從興奮的人群中擠了出來,身後的PLMM們顧不得現場的保安拼命的向我們擠過來,這下可讓Max和KO揩油揩得樂不思蜀。
“哇,我們真正的成名了!”落荒到休息室的時候Max興奮的叫道。況明則在一邊傻笑,KO忍不住的和Max抱在一起。
要是說三年前我們LC只算是在國內成為傳奇,那麼現在我們則成為了世界的傳奇,兩次打敗日本前三的隊伍,這不僅僅需要實力,還需要一些運氣,我們的運氣總算不錯,沒有辜負觀眾朋友對我們的期望。
休息室裡洋溢在巨大的勝利喜悅中,人人臉上的笑容燦爛。
“小雨,這回你可以叫我姐夫了吧?”KO皮笑肉不笑的冷不丁問身旁興奮得一塌糊塗的小雨道,小雨想都沒想就叫了聲姐夫,然後一臉驚愕的看了看KO。
“姐夫?我叫沒有用啊,這要我姐承認才行,不過我勸你為了以後幸福的生活,還是放棄那頭暴龍吧,連我爸見了她都懼怕三分,何況是你?”
宋雨的一翻好意的勸告沒能挽救KO這頭迷失在愛情的羔羊,KO依然做著他那美好的夢想。
正當我們要離開休息室回酒店的時候,山本田一帶著富士山隊長藤原太郎進了我們的休息室。中國人好客,我當然不例外,雖然他們的做法很卑鄙,但我們終究是禮貌的中國人,而且山本田一的實力也讓我們佩服,我們並沒有嘲笑他們。
“你好,能讓我見識到中國的CS實力我感到非常的榮幸!”山本田一操著生硬的普通話說道,讓我奇怪日本人怎麼個個都會那麼幾句中國話,不是說我們國語最難學的嗎?
“你的水平也很不錯,我希望我們能在真正的賽場上見面。”今天這一場比賽對於我們CS玩家來說不是一場真正的比賽,雖然山本田一的實力讓我們在取勝的時候製造了一些壓力,但畢竟這不是一場真正的CS之間的較量。
山本田一狠狠的瞪了藤原太郎一眼,藤原太郎馬上深深的低下頭,對我們做了九十度的鞠躬,道:“對不起!”
藤原太郎羞愧的站到一邊去,山本田一繼續道:“今年八月份的時候我想我們之間會有一場真正的較量!”
我無語!
我已經沒有時間,最少我是不能參加亞洲盃了。若風美麗的倩影又浮現在我腦海裡,身旁的仇天扯了一下我的一角,我驚醒,為自己在外人面前失態感到不好意思,笑笑道:“我想我們一定會有一場CS之間的較量!”
回去的路上我沒有說話,自從比賽結束到我們離開,藍少華沒有出現,我知道他現在一定在酒店等著我,我沒有參加賽後的記者招待會,飛快的從人群中消失。耳邊隱約傳來Max和KO的叫罵聲,但很快就被記者朋友們堵上。
回到酒店,就迫不及待的直奔客房,到了門口的時候卻突然停住了腳步,生怕藍少華在裡面,卻又怕藍少華不在裡面。深深的吸了一口,努力平靜自己的心情,然後拿出鑰匙,手有點抖,終於還是打開了房門。藍少華靜靜的坐在沙發上,菸灰缸已經裝了很多的菸頭。才一會的工夫,他就抽了那麼多煙,我知道他的心情一定不比我好過。
“別抽那麼多煙了,小心自己的身體!”
“你回來啦?”
“恩!”
“不參加記者招待會?”
“不參加!”
然後是一陣沉默,藍少華轉身看向窗外。
“說吧,我能承受得住!”看著一語不發的藍少華,我開口了,聲音低得幾乎連我自己都聽不見。
藍少華並沒有說話,而是點了一支菸,然後問我要不要,我拿了,兩個男人在房間裡面抽著,都不說話,煙霧繚繞而上,盤旋在我們的頭頂上,氣氛變得讓人很不舒服。此刻我的心情反倒異常的平靜,沒有在回來之前想象中的急不可待,反而悠閒的陪藍少華抽著煙,看著窗外忙碌的車輛來來往往。
“你說他們在忙碌什麼?”藍少華突然開口。
我深深的看了他一眼,不知道他為什麼這樣問,但還是答道:“都在為生活而忙吧!他們要吃飯要生活,而且要生活得越來越好,為了生活而忙碌!”
“也就是說為了錢而忙碌?”
面對藍少華的直白我無奈的點點了頭,道:“是,他們都是為了錢而忙碌!”
地上灑滿了菸頭,對於藍少華這樣注重衛生了面子的人,這樣的行為讓人不可思意,卻又在情理之中。我知道他現在正在為要不要告訴我藍若風的真相而苦惱,苦惱到了一個比一年前要我離開藍若風還要矛盾。
“那麼我為了什麼呢?”藍少華語言中露出了少有的激動:“我是為了什麼呢?”
我不懂他這話的意思,只是看著他而已。
“你告訴我,為什麼一年前我要做出那樣的決定?”藍少華聲音變得大,那樣子幾乎要把我吃了一樣。
“你是在為一年前的決定而懊惱?”終於提到我想要知道了的,口氣不由得一緊:“為什麼要為一年前的決定而懊惱?過去已經成為了過去,不可能再重新來過!”
藍少華又點燃了一根菸,看著他的背影,我不由得想起了一年前他要我離開藍若風的情景,只不過現在的這個決定也許比一年前的決定更加覺得困難。
“說吧!你在顧慮什麼?”平靜的心情讓一年前的傷心事湧動著,漸漸的不能自主起來,想知道若風的情況的感覺越來越強烈,彷彿只要知道了若風的情況一切就會好起來一樣。
藍少華微微的嘆了一口氣,似在調整情緒,深深的吸了一口煙,“一年前,為了那個決定我付出了想象不到的代價,一年後,我將要做出一個比先前那個更加不能想象的決定,我不知道我做的這個決定最後會是什麼樣的代價。”
我已經清楚的知道他想要說的是什麼,只不過現在他不好下這的決定,不好意思再說出來,他是想把決定權交到我手上,一年前的決定讓他不敢再為別人的選擇做出決定。
“你是顧慮到如果你告訴了我若風的真實情況,我會控制不住自己?”
“恩!”藍少華重重的點點頭,眼神裡閃出一絲激動。
“你是怕我離開之後LC就解散?”
“恩!”
“LC會解散嗎?不會!從阿青的死到流雲的失明,不管遇到什麼樣的苦難,LC重來就沒有放棄過對CS的追求,就算我不在了,LC中還有流雲,還有仇天,還有Max、KO、況明,甚至小雨、露姐、寂然,或者是還沒有正式加入LC日常訓練的唐東,他們不會放棄LC,不會放棄對CS的執著。”我越說就越顯得激動,到最後那一句幾乎是吼出來一樣。三年了,參加了三次重要的比賽,為什麼都會有我們意想不到的事情發生,老天到底還要折磨我們到什麼時候?
我幾乎用了哀求的語氣說道:“說吧,我能挺得住!”
藍少華像是下了決心,像三年前一樣,把最後一口煙抽完,然後狠狠的掐滅菸頭,往地上一丟,道:“若風有可能變成植物人,現在她正躺在紐約醫院的特護病房裡昏迷不醒,已經兩多星期了。”
雖然早就有了心理準備,但還是被這突如其來的噩耗驚呆了,絲絲涼氣從後背直傳到了心口,腦袋像被什麼重物重重的敲打了一下。眼前模糊的出現那個深深印在腦海裡的美麗的倩影,似乎在召喚著我,纖細的雙手是那樣熟悉,窈窕的身體突然被一陣風吹得搖搖欲墜。
我從自己的幻想中驚醒過來,藍少華已經過來扶住了我,整個人好象沒了力氣一樣,要依靠藍少華才能坐回沙發上去。
看著眼前這個男人,我不知道應該恨他還是應該尊重他。他為了CS付出了很多,但是卻間接的成為了讓若風要變成植物人的事實。
“你決定了嗎?放棄你心愛的CS去守侯一個也許永遠也醒不了的女人。”藍少華輕輕的說道,那語氣蒼涼得讓人感到了他的傷悲。
我已經沒辦法責怪他了,他受的壓力比我大得多,我想要是我的語言再激烈一點,也許他就會成為一個瘋子,一個徹底的瘋子。家族的事業,自身的健康狀況,還有若風快要變成植物人,一切的一切把這個縱橫商界的奇才折磨得已經快發瘋了。
“你父母呢?”我無力的問道,那個讓千萬中國人都景仰的藍啟,現在一定為了女兒的車禍感到深深的愧疚。
“我的病父母並不知道!”藍少華站起身來,搖望大洋彼岸,輕聲的說道。
我語言中不帶任何色彩,道:“我想一個靜一靜!”
我知道我現在該做什麼,藍少華走的時候我把身份證給了他,他看了看,然後點點說:“我知道該怎麼做了。”
我努力的擠出一個微笑:“我也知道我該怎麼做了!”
藍少華走的時候已經是下午,流雲他們還沒有回來,大概是被記者們圍得脫不開身吧,我自己認為是這樣。直到晚上,流雲和仇天才回來,兩人直接走到我的房間。房間的門沒關,我已經暗流了一個下午的淚水,想起了和若風在一起的時候的點點滴滴,每想起一份快樂的時光就會讓我的心更加的疼痛。甚至深深的責罵自己當初為什麼會發瘋似的答應藍少華的請求,一個未知的未來讓我感到茫然無助。
天空彷彿知道我的傷心一樣,下午的時候下起了毛毛細雨,給悶熱無比的上海帶來了一點兒涼意。
“陳默!”流雲輕輕的叫了一聲,生怕打擾了我看似平靜的心情。
我機械式的點點頭。
“不管你做什麼樣的決定,做為兄弟的我們一定會支援你的!”外表冷酷的仇天動情的安慰我。
“謝謝!”能有這樣的好兄弟我只能這樣。
“自己人不需要說謝謝!”
兩人就這樣陪著我,房間裡的氣氛變得很傷感,他們也許比我還早知道若風的病情,只是奇怪Max反倒比我平靜了很多,並沒有進來刺激我。我知道Max對於若風這個在異國他鄉認識的朋友的關心決不在任何人之下,我只能這樣想,我們都成熟了!
“要不要喝點酒,你這一去不知道什麼時候能見面,算是為你餞行!”良久,流雲提議道,以前我們遇見傷心事的時候,總喜歡用酒精來麻痺自己,雖然酒醒之後煩惱沒有遠去。
我平靜的道:“我們都成熟了,不需要用那些傷害自己的身體的東西來麻痺自己,我會照顧好自己的,放心吧!”
勝利的喜悅沒能把若風病情帶來的傷痛緩解,正天晚上大家都沉浸在無限的痛苦當中。
第二天一大早,藍少華就把飛去美國的機票送到了我的手上,飛機起飛時間在晚上。雖然我知道他辦這件事情會很快,但是我沒想竟然會快成這樣,我想昨天晚上他肯定連夜動用能儘快拿到機票的實力,為的是讓我早點見到若風。
世界上不管什麼事情都改變得太快太快,讓人們的步伐不得不加快,一年前的藍少華要我儘快的離開若風,現在則是為了要我早點見到若風。
“我想你已經迫不及待的見若風吧,”藍少華頓了頓然後道:“我是不是很自私?”
我使勁的點點頭表示同意,藍少華見我這麼不給他面子,苦笑不已。
晚上八點,機場。
山本田一不知道從那裡得來的訊息,趕來機場送我,不過這次是他一個人來。
“陳隊長!你的人格魅力讓我感到很欽佩!”山本田一的語氣很能感染人。
我無奈的笑了笑,道:“其實不管是誰,能陪在自己心愛的女人身邊終究是件好事。”
龍宇帶著他的小徒弟趕到機場送行,我根本不知道我昨天晚上才決定去美國,早上十點的航班,他們這麼快就得到了訊息。
龍宇除了帶著他的小徒弟之外,他身後的一群記者讓我頭疼不已,我不知道訊息是怎麼傳出去的。整的機場大廳都快成了我的告別釋出會。能有這麼多的人支援我,支援我們LC,支援我們的CS,我很感動。破例的接受了短暫的採訪。
“請問陳隊長,你這次離開的原因是為什麼呢?我想很多CS迷們都想不透,三年前曇花一現之後就消失了,一年前也是一樣,而你這次的離去是不是也和前兩次一樣,會隨時復出?”一個年輕的女記者問道。
我禮貌性的笑了笑,笑容裡面不摻雜任何情感,道:“我想這位小姐也是CS迷吧,你應該知道CS的魅力,雖然我因為自身的事情離去,但是LC戰隊不會隨著我的離去而解散。”
接受了短暫的採訪之後,Max和KO幫我擋住了那幫記者,讓我得已脫身。看著遠處被記者包圍住的Max,心中突然有一種感動。Max在沒有知道若風的病情的時候顯得那麼的著急,而現在知道了若風的病情之後卻那麼的平靜,原來都是為了我,為了能讓我放心的去美國照顧若風,默默的承擔了勝利後媒體的轟炸。
一一的道別,輪到龍宇的時候,龍宇的一句話讓我深深的震動了。
“不管等多久,我都會等你回來,和你好好打上一場,記得,國內還有那麼多的朋友在默默的關心著你們!”
“飛往紐約的班機即將起飛,請搭乘XX號班機的乘客帶好你的行李準備登機!”大廳的廣播響了起來,一行人默默的注視著我向入口走去。
Max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來到了送行的人群中,大聲的在後面叫道:“陳默,若風一定會好起來的!你要好好照顧她,我們還等著你回來帶領我們打WCG打明年的奧運會!”
我轉身向送行處努力看去,一個個熟悉的面孔飄過眼前。流雲、仇天、Max、KO…一個不知歸期的人,他們卻給了我莫大的動力,眼淚忍不住落下來。
忍了好多天的眼淚在這個時候突然毫不保留的流了下來,身旁的乘客都用異樣的眼光看著我,我已經管不了那麼多。努力的舉起已經無力的手向遠處的朋友告別,淚水模糊了我的眼睛。
“我一定會帶著往日的若風回來的,一定會帶著她回來參加WCG參加奧運會!”
登上飛機後,我才確定自己已經準備放棄CS了。我自己心裡很清楚,按照藍少華的說法,若風醒過來的機會很小,接近於零。
我這次去美國,不僅僅是放棄了CS,放棄了我們執著多年的夢想,甚至還放棄自己的青春,準備用一生的時間來照顧若風。
我無悔!
想著以後的事情,雖然為若風遭遇感受到難過,但難過之餘不禁也小小的慶祝一下,從此能和自己心愛的人朝夕相處,雖然這樣的結果有點悲慘。
飛機已經慢慢的起飛,往視窗上看去,隱約還能看見流雲一行人在送行的二樓視窗看向這裡,心裡突然一陣遺憾:阿青,阿青的願望,世界冠軍,我可能沒辦法和兄弟們一起捧回來給你看了,但是我們LC不會解散,我們的兄弟還在奮鬥,就算沒有我他們也一定能夠完成你的願望,完成我們LC的願望的。
現在唯一感覺到對不起的就是我那年邁的父母,不過想到流雲會幫我照顧父母,心裡稍微的平衡了一點。
就要離開祖國飛向大洋彼岸的美國,那裡會帶給我什麼樣的生活?
若風,這個令我魂牽夢繞的女人,我就將去到身邊,你知道了嗎?
已結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