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放寒假那天是臘月二十三，下午天空飄起了雪花。漫天的銀白色落到地上，中午我們放假，到了下午，學校裡一下子變得空蕩蕩的，冰冷的天氣與冷靜的校園裡偶爾傳來嘎嘎的腳步聲，都會讓人心裡覺得孤獨。
我雙手插在褲兜裡，低著頭在校園的馬路上走，我突然想起初三畢業的那個夏天，我和徐開斌剛到這個學校來的時候。怎麼我就感覺彈指之間，兩年沒了。我絲毫沒有思想準備，第一次感覺到時間過得快，過得不留人。我抬頭掃了一圈校園，校園裡依然空蕩蕩，靜悄悄的。我從褲兜裡掏出一根香菸，點著。狠狠地吸了一口，之後大約十五秒的時間，香菸被我徹底地從嘴裡吐出來，釋放到冰冷清澈的天空裡。
“你是哪個班的？放假了怎麼不回家去在學校裡胡亂轉悠。”我抬頭一看是門房的李大爺。我吸了口煙，笑著道：“老李爺，我，高寒。”李大爺用手指了指我說：“你膽子真大，居然在校園裡大模大樣地抽菸，校長可在學校呢。你小心點，不要讓他看見了。”李大爺是學校的門衛，高一時我們就成了老朋友，我知道他喜歡喝高粱酒，就送了他幾瓶上好的高粱酒，他知道我經常遲到，所以他總把校門給我留著。還有，我們也是鄰居，從書店到門房不到一分鐘路程。凡是我們在書店吃滷豬蹄，我都會買兩份，給李大爺一份。
還有一點，我和李大爺聊天，“高寒，我發現自從你在這兒開了書店以後，就那次張凱在這兒鬧完事以後，就再也沒有人再我們這兒鬧過事，兩年了，我安靜了兩年，你是不知道，以前這校門口就沒有一天是太平的，今天不是學校裡的學生打架，就是明天大街上那些沒事幹的二流子打學生。我隔三差五地給110報警。這兩年我沒報過警。哎，我聽人說，你跟以前那蘇子航關係很好，是不是真的。”
我點了點頭道：“他其實是一個很不錯的人，沒有人們傳說的那麼凶狠。現在死了，一切都了了。”
“我說呢？你連張凱都不怕。”李大爺望著我自言自語道。
“老李爺，我哪兒還有幾瓶高粱酒，明天我讓小娜給您老送過來，嘿嘿。”我一邊朝學校外走，一邊說。
“真是個不錯的小夥子。還會做生意。”李爺說了一句走進門房。
我扔掉菸頭走進書店。小娜穿著一條黑色的牛仔褲，蹬著一雙黑色的小皮靴，上身穿著紅色的羽絨服。雅魚依然。她倆看起來就像雙胞胎。烏黑髮亮的頭髮梳得一塵不染，白皙的臉龐，淡淡的口紅，臉腮上打了恰到好處的腮紅。素雅又性感兩雙清澈無暇的眼眸，撲閃撲閃地閃動。
雅魚和小娜並排站在一起。
“你倆今天怎麼啦，想引我犯罪嗎？打扮得這麼漂亮。”我笑著說。
“漂亮是兩位小姐的本色，還用打扮嗎？今天兩位小姐心情不錯，所以換了一下與以往不同的造型。嘿嘿。”雅魚說完不停地笑。
“我們倆今天想去看看瓊玉姐，好久沒見她了，今天你不上學，你正好可以看書店。”小娜認真地說。
“那我們一起去吧，正好給他們賣點年貨。”我說著走進小辦公室。”
“我們都去了，那書店怎麼辦？”雅魚突然緊張地說，“就是。”小娜附和。
“你們倆是不是在書店待傻了。都放假了，哪來的人買書啊？”我說完雅魚和小娜愣了楞，放開大笑起來。雅魚邊笑邊說，“剛才我和小娜姐還說呢，今天是怎麼了，怎麼沒有學生進來，奧，你這一說，才知道是放假了，你看看我，現在是不是對上學特來神，居然放假都不知道。”
我拿了一千塊錢和雅魚小娜在大街上買東西。雅魚騎著我們借來的三輪車。“多賣點炮吧。過年就需要多放炮。”經過賣炮的商店時雅魚說。
“瓊玉姐就要生孩子了，我們還要多買些補品。”小娜說。
“菸酒不用買了，他們家沒人喝酒，也沒人抽菸。”雅魚一邊蹬三輪一邊說。
隨著雅魚一聲“停”我和小娜抬頭一看到了泉城商場門口。“我到裡面去買吧。”雅魚說。我點頭從兜裡掏出錢給小娜，說：“你們倆去買吧，我在這看車子。”他倆甩著雙手進去了。我在冷風裡點了一根菸。我吸了一口煙，拉了拉衣領，朝商場裡面看了一眼，我的眼神落在一件紅色的風衣上，甄珍和一位男士有說有笑地從商場裡走出來。甄珍看見我笑著對她旁邊的男士道：“這位是我初中同學高寒。”“這是我丈夫吳祥”那個男的把手裡提的東西換到左手把右手向我伸過來。
“你好。”我握著男士的手淡淡地說。“買東西啊？”
“我們買了點東西想去看看瓊玉姐，你呢？這麼巧能碰上。雅魚和小娜呢？”甄珍笑著說
“進去買東西了。我們也準備去看瓊玉。正好一起去。”我說著從兜裡掏出香菸遞給甄珍的丈夫。他從盒子裡抽出一根點上。
我們在門口等了好大一會，雅魚和小娜提著大包小包一大堆東西從商場走出來。雅魚看見甄珍笑道：“今天真是個好日子，我們放假了，在路上還能碰上甄珍姐。給我們介紹一下，這位是誰？”雅魚望著甄珍的丈夫說。我接過雅魚手裡的東西，放到三輪車上，小娜也把東西放到三輪車上，她拿出一個漂亮的盒子對我說：”猜猜，我買了什麼？”我搖頭道：“不會猜，是什麼？”“這麼可愛的包裝，是小孩的衣服。你真是笨死了。小娜一邊說，一邊拿盒子在我身上打。
“今天真冷，我們坐個計程車走吧。”甄珍的丈夫說。“好啊”雅魚高興地叫道。
小娜看了看三輪車上的東西，又望了一眼騎著三輪車的我道：“要不你們坐計程車先去，我和高寒慢慢就來了，我們還得買點肉。”
“還要買車子上都放不下了。”雅魚緊張地說。
“沒事兒，我們走快點，還可以鍛鍊身體，大家一塊走吧還熱鬧點。”我
看了一眼甄珍丈夫的臉色比眼前的天氣還冷笑著說：“算了吧，你們坐計程車去吧，我和小娜賣點肉就來了，你們去讓他們多做點飯，我現在可是餓死了。”甄珍的丈夫以龍捲風的速度擋住一輛計程車。他把甄珍塞進出租車，正準備拉雅魚，雅魚突然把手縮回來笑著道：“我是開玩笑，真坐啊。我還是去買肉，你們去告訴瓊玉，我要吃三碗飯，多做點。”雅魚說完頭也不迴向我跑過來。
“高寒哥你說鞭炮買不買？”雅魚的思維把過年還停留在賣炮放炮的幼兒階段。我無奈地給小娜說：“給雅魚貳佰塊錢，讓她去賣炮。”雅魚拿了錢高興地去買炮了。我和小娜在市場，買了兩隻豬後腿，四隻雞。“等到瓊玉生下孩子後，我們再買只羊給她送過去。你說好不好？”我點了點頭。
小娜驚訝地看著雅魚以及他手裡提著的一大塑膠袋各式花炮。
“你買了多少錢的？”小娜問雅魚。
“兩百塊錢的啊。”雅魚莫名其妙地回答“怎麼啦？”
“你這個敗家子，買兩百塊錢的炮，估計你是整個泉城賣炮最多的。”我笑著說。
“兩百塊錢的炮多嗎？”雅魚無辜地看著我和小娜道。
“我的大小姐有好多人家也就賣20塊錢的炮，你說你買的多不多。”我們三個人說著笑著到了蘇子航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