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菜籃子每一件五十八元，不管顧客一次性要多少，不要便宜一塊錢，我保證今天這一車菜籃子不到下午四點就會賣完。四點鐘那幫小孩來了你們就把這裡的鞭炮讓他們放了然後帶著他們回學校到我家吃飯。”我們卸完車上的菜對王晨說。
那天早上，我和李傑開著車去了西北省委，把五百筐菜籃子送到了省委，又去了一趟雲城市政府，給他們送了五百筐菜籃子，中午十二點我和李傑把車從市政府開出來。我倆蹲在雲城最繁華的街頭看著從市政府出來的每一個公務員都提著一筐菜。他們說說笑笑地漫步在街頭，一個政府式的廣告效應。街頭的人們看著從市政府裡出來的人手裡的菜籃子議論紛紛“他們提的什麼東西，怎麼從來沒有見過。”
一位提著菜籃子的公務員笑著對一位老太太道：“李大媽，這是單位發的福利，高氏菜籃子，裡面有各種蔬菜。挺實惠的。”
“就是，這樣多好，這蔬菜拿回家就吃了，以前過年除了牛奶還是牛奶，一箱牛奶能送十幾家，最後過了保質期就只能扔了。這蔬菜多實惠送過去做飯就可以吃了。看來今年走親串鄰得改改了，就拿這菜籃子，實惠。就是不知道市場那裡有買的？”老太太說。
李傑看著街頭的景象對我笑著道：“利潤給我兩成就行，其餘的都給那幫孩子吧。估計明天邱老虎會找我們吃飯的。”
我吸完手指間的最後一口香菸站起來對李傑道：“回，去西門町吃飯。今天我請客吃砂鍋。”
我和李傑把車開到西門町，我看見王強的母親站在店門口焦急地四處張望。她看見我，直接向我跑過來哭著從身上背的包裡面掏出一個用紅手帕包好的小包包道：“高寒，我求求你，你出面保一下王強吧。這裡有五千塊錢，是我找鄉親們湊的。那個黃局長說了，只要你去就可以把王強保出來。”老太太說著強硬地把錢塞到我手裡。我看著眼前這個為了面子活受罪的老太太突然覺得她很可憐。
“你去醫院吧，桂芬說王成龍又感冒了，呼吸道感染，很嚴重。去醫院照顧孩子吧。王強的事你就不用操心了，我現在就去把他保出來。”我剛說完老太太像瘋了一樣站在我面前左右看嘴裡不停地道：“我的孫子又生病了，救苦救難的觀世音菩薩您就保佑我家的王成龍快點好吧。我給您磕頭了。”老太太說著一邊作揖，一邊真的跪在街頭朝大街磕起頭來。我嚇了一跳，趕緊跑到店裡，李傑望著王強的母親像老母雞吃食一樣不停地在地上磕頭，說了一句：“老太太不會是瘋了吧？真是天作孽猶可為、自作孽不可活。人要面子是要付出代價的。”李傑說著和王晨跑出去把王強的母親從地上扶起來，慢慢地回到店裡。我從兜裡掏出五百塊錢塞到王強母親的手裡道：“阿姨，不要再說什麼獨子單傳了，去醫院好好地把孩子的病看好，能讓孩子健康平安地成長比什麼都強，小孩不過滿月照樣能健康成長，你要明白一件事情，孩子是我們自己的。面子是別人給的。”我說完對李傑道：“你送她去醫院，我去把王強保出來。”
我第二次到公安局在王強的保單上簽字，然後我直接回到西門町店裡。下午兩點，我和李傑、王晨蹲在西門町店的街頭吸菸，我們看見王強在遠遠的馬路上一搖一晃地向我們走來。我們身後的店裡七八個同學正忙著賣菜籃子，由於菜籃子已經打好了包裝的緣故，買賣很方便，只要有人盯著顧客要菜籃子的數量有人收錢就可以了。“碎卡來了，”李傑看著王強的身影道。“我們都不說話，看看王強說什麼？”王晨道。
王強慢慢地走到我們跟前，我們都沒有理他，王強不好意思地走到李傑身邊小聲說：“李傑，能不能給根香菸抽？也不知為什麼？警察就突然把我放了？”李傑笑了笑從兜裡掏出香菸盒，遞給王強道：“估計是警察局害怕過年了還要給你包餃子，他們嫌麻煩就把你放了出來。”李傑說完，王強把眼睛轉到店裡看了一眼說：“今天都是除夕了，還有這麼多人？”“誰有你這麼命好，該過年就過年，該過滿月就過滿月，借了人家的錢第二天人就死了，你就不用愁還錢了，進了局子還有人去保你出來。老婆病了有人出錢醫治、孩子病了有人花錢住院，我看你就是你們家的先人。”李傑望著王強氣憤地說。說完李傑從兜裡掏出二十塊錢遞給王強道：“我們這裡不敢用你先人級別的人，還是去醫院照顧你老婆和你的孩子吧。”王強看著自己手裡從李傑那裡接過的二十元錢突然說了一句讓我們三人都吐血的話，他的眼睛看了半天二十元鈔票道：“我坐計程車去？”
李傑急眼了在王強腰上狠狠地踢了一腳道：“狗日的，你都混成什麼樣子了，你自己看不到自己，還坐計程車，你坐飛機去都沒有人有意見。媽的，滾，老子的二十元也不是風颳過來的。”王強看了我和王晨一眼，我把眼睛抬得很高，我假裝什麼也沒看見。我的餘光看了王晨一下，我看見王晨和我一樣，只不過，王晨使勁地鼓著嘴角，他忍著使自己不笑出來。我們看著王強走到馬路對面做上了公車。
“活該，不看清對方是什麼樣的就學著雷鋒做好人，怎麼樣被人家雷擊了吧。”王晨終於鬆開鼓得緊緊的嘴角笑著對李傑說。
“無敵之人，我也沒辦法，真不知道，他腦子裡裝的什麼東西？不知道你們怎麼樣，反正我是被王強打敗了。”李傑無奈地道。
“王強就是那種想走到哪裡都要面子的，可是現在他是走到哪裡都沒有面子。對付這種人最好的辦法就是不要理他，讓他自己去找自己的面子。我們幹我們自己的活。”王晨微笑著道。
下午兩點，店裡運過來的菜籃子都賣完了，“幸虧聽了你的話，要不我們怎麼虧的都不知道，我現在有點明白你了。”李傑一邊呵呵笑著一邊走進店裡和幾個同學收拾殘局。王晨站在收銀臺裡點錢，我扔掉手裡的菸頭，站起來準備進店和他們一起搞衛生，兜裡的電話突然響了，我掏出電話看見是邱老虎的來電提醒，我笑了笑慢悠悠地接起了電話“高寒你能不能把你裝好的菜籃子給我批發一萬個。老哥在今天早上還覺得你的這個菜籃子賣不出去，誰知今天下午有很多人找著買高氏菜籃子，兄弟，看來你的高氏菜籃子已經成了品牌了，哈哈，給我一萬隻行不行？”邱老虎在電話裡開始恭維我。
“老虎，實在不好意思，我今天就出了一萬個，趙哲的倉庫裡還有一萬兩千只左右吧，我覺得就那幾個還不夠明天一天賣的。想賺錢，那就只能今天你們犧牲過除夕的時間連夜趕工了，趙哲那裡還有兩萬多個菜籃子，是兄弟我專門留給你的。你如果不要，那我明天就開工，”我說完在電話裡笑了笑。
“兄弟謝了，我現在就找人去幹活，”邱老虎說著急忙掛掉了電話。李傑停下手裡掃地的掃帚，看著我笑了笑說：“如果我們現在趕工的話，也來得及啊。多掙一點是一點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