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是你們吃吧,第一次見面就讓王書記請客,說不過去,我只希望兩位領導能在我開業那天光臨小店指導工作。到時我請各位吃飯。過幾天就要開業,還有很多事情要做,希望領導可以理解。我們先走了。”我說完拉著甄琴準備出門,雅魚跟在我和甄琴後面道:“我想和你們一起去。帶我過去看看你們的店吧。”雅魚說著看了看她父親一眼。
“去吧,我相信高寒能管住你。”雅魚的父親說。
我和甄琴、雅魚三人走出酒店的旋轉門。雅魚站在門外的停車場抬頭面朝天空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道:“那個地方真是太壓抑了,什麼省委書記,什麼市長都是狗屁,他們覺得把我爸爸從監獄裡撈出來就算還清了欠我爸爸的人情。我在泉城就跟我爸說現在不能走出監獄,如果現在不明不白地走出監獄,那麼就有另外一個監獄的鐵門向你打開了。爸爸說,這是政治,我是小孩不懂,政治我是不懂,但是有人做了壞事就一定要為此付出代價的。所以我現在不指望我爸爸能為我做什麼了。他讓我到雲城來上學,我也拒絕了。因為我很害怕我來了雲城如果他再出事,我不知道我在這個陌生的地方怎麼辦?我覺得我還是在泉城上學比較踏實一點。高寒,你說怎麼樣?”雅魚憂心忡忡地對我和甄琴道。
我摸著雅魚的頭,和雅魚一樣看著我們頭頂湛藍湛藍的天空天空裡的純淨於地上的汙濁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我不知道你的學習怎麼樣了,但是我可以感覺得到,你在進步,對你爸爸的事情你能這樣想我很高興。今年寒假就呆在我們那裡吧,我們可能有事情讓你幫忙,正好你可以掙錢還我給你已經花掉的那些錢。”我說。
“能不能給一支香菸?”我剛說完,雅魚對我道。
“雅魚還在吸菸啊?女孩子最好不吸菸,對身體不好。”甄琴看著雅魚說。
“甄琴,我吸菸有我非吸不可的理由。比那些吃著人民的喝著人民的不為人民辦事的人總好多了吧。”雅魚說著指了指高聳入雲的酒店的住宿大樓。
我們三人回到學校已經是下午兩點多。我們在北方經濟大學那一站從公車上跳下來,雅魚和甄琴嚷著要餓死了,非要吃完飯再去學校。我站在兩個餓得忘了一切的女孩中間,從兜裡掏出手機給李傑打電話“兄弟中午飯吃了嗎?”
“你看看現在都幾點了,你想餓死我們呀,我們十一點多就吃過了,我帶著老爺子和幾個小孩在學校食堂吃的小炒,你爸直說我們學校的飯菜好吃。他把我們沒有吃完的飯菜都打包帶回來了,說是要等到下午再吃。你爸可真能節省。你們倆個跑到什麼地方去了?什麼時候回來?今天晚上還有學校元旦節目的彩排呢,你不來看看嘛,挑幾個節目到元旦開業的時候讓他們過去在西門町演出,也好讓這雲城的人民開開眼。”
“我們就在學校東門口,還沒吃飯呢,正找地方吃飯。吃完飯就進來了。”我說完,掛掉電話。
“我要吃牛肉拉麵,”雅魚看著學校東門口的牛肉拉麵館說。我和甄琴陪著雅魚走進牛肉拉麵館。
我們吃完飯,甄琴和雅魚站在麵館門前的人行道上,雅魚一邊擦嘴一邊道:“真好吃。”我從兜裡掏出香菸,自己點燃一根吸了一口,手裡拿著香菸盒看了一眼雅魚。雅魚的眼神一動不動地盯著我手裡的煙盒,甄琴看著雅魚的樣子笑著對我說:“你就給雅魚一支香菸,要不到學校有乾爹在,雅魚也不好意思吸菸,別急壞了她。”
“不、不,沒什麼,我就是想吃完牛肉拉麵再吸支香菸到底是什麼感覺?”雅魚笑著道。
“那你就感覺感覺吧,到底是什麼感覺?”我說著把手裡的香菸盒和打火機扔給雅魚。雅魚接住香菸首發很嫻熟地點燃香菸,很自然地吸了一口。雅魚剛把煙霧從嘴裡吐出來,一對老師模樣的夫婦從雅魚身邊經過,女性對她身邊的男士道:“你看看現在小姑娘明目張膽地在大街上吸菸,舉止很不符合我們文明古國的道德規範。”
“吸菸很正常的,我們學校藝術系的很多女生在外面做小姐。
金錢敗壞了我們這個社會的一切。女士吸菸我認為很正常,香菸製造商也沒有規定香菸是專門給男人制造的。既然男人可以吸菸,那麼女人就為什麼不能吸。不要因為我們的偏見傷害了我們身邊的人。”男士很公正客觀地說。
我看見雅魚的笑容是那對夫婦已經走了很遠。“其實那個老師也錯了,有時候偏見也會造成偏見,現在吸菸已經是一種健康問題,不是男人女人之分的問題。”甄琴看著我雅魚道。“不過,我還是喜歡剛才那個老師的說法。哎,你們學校真有做小姐的嗎?”雅魚看著我表情很神祕地問我。我搖搖頭,“不知道,反正我沒有碰見過,我只知道管好我們自己是我們活著的最大的理由。
其實小姐也是人生的一種生活方式,她的本身沒有什麼錯,錯在我們為什麼給了那些人做小姐的理由,其實我們都很清楚,生活在世上的每一個女人沒有一個喜歡別人稱她為小姐。”我說著吸完手裡的最後一口香菸,菸頭在我手裡被我的手指輕輕地道彈出去,菸頭在一個未知的弧線裡最終落到地上。
其弧線的開始和結束很像某一種生活方式:到處充滿了未知。
當我們走進學校大門,雅魚看著那個挺立近乎一百年曆史的水泥大門道:“這就是傳說中的北方經濟大學嗎?”我聽著雅魚的話,突然想起十一我和甄琴回泉城讓刺蝟給我辦的事情。
“張老師的老婆現在怎麼樣了?”我說。
“我去過他們家一次看了看她和她女兒。張老師的老婆被醫生診斷出是精神分裂症,現在生活還可以自立,整天守著她的女兒不敢踏出家門一步,好像是她七十多歲的老母親搬到她家和她一起住。學校裡的老師都說那是報應。那個吳主任在學校沒有見過他。我也看見過警察在學校調查過一陣,但是張老師的老婆和那個姓吳的事情在我們那裡沒有人能同情他們,大家都希望他們能得到一些報應是應該的,調查了一段時間也就沒了下文。”
“不過你這件事情做的實在是神不知鬼不覺。”最後雅魚笑著道。
我知道“神不知鬼不覺”是雅魚對我做的整件事嚴密性的一個評價,但當我聽見“神不知鬼不覺”幾個字後,我突然意識到我可能做錯了,在那個精神分裂症的女人背後還有一個天真可愛的女孩,她以後怎們辦?既然神不知鬼不覺,那我做的事情就已經死掉了的張老師而言什麼都不重要了,對死人而言,世間的一切都是一種已經被遺忘的無奈。我做的歷來是永遠看不見聽不到了,我做的只是給活著的人們的一種安慰。
我突然發現活著的人們都很自私。
“你見過我姐夫嗎?”甄琴小心翼翼的問雅魚。
“你還把那個狼心狗肺的叫姐夫。我在大街上看過他一次拄著柺杖,一瘸一拐地在大街上走路。高寒你以後要防著他一點,他到處亂說他知道打他的是什麼人,可是他始終沒有對任何人說出名字包括警察。我估計他能猜出打斷他腿的事情一定很你有關係,但是他沒有任何證據。”雅魚看著我說。而我還在想張老師的事情。“高寒,你怎麼了?我說了半天你好歹也嗯,啊,呀地應一聲吧,配合配合好嗎?”雅魚說著推了我一把。
“不就是甄琴的姐夫嗎?我早就把他排除在人類之外。他要是再敢胡說,我讓他兩條腿都斷掉讓他直接坐在輪椅上去。”我看了甄琴一眼道。
“對,像這樣的人你就不能給他一點點善良的顏色,他是屬於不珍惜的那種人,你對他好一點,他可能就覺得你在怕他。”雅魚嫉惡如仇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