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早上五點甄琴站在窗前大叫道:“高寒哥,今天可能出不去了,你看這麼大的雪,我穿著拖鞋走到窗前,我被窗外的世界嚇了一跳。鵝毛大雪還不停的在空中飛舞,樓下院子裡的青松樹枝已經被厚厚的積雪壓得幾乎掉到地上,一個完全銀白色的世界呈現我們的面前,路燈上的積雪好像給微弱的燈光穿了一層厚厚的棉衣。天空中灰濛濛一片。院子裡靜悄悄的。我覺得在整個北方經濟大學的家屬院裡甄琴是第一個發現今天早上這麼大的雪。並且有這麼大的反應。
如果是住在這個院子裡的那位老師起床看見如此之大的雪景,他肯定會一個人悄悄道:下了這麼大的雪。
不同的人有不同的反應,不同的職業有不同的反應,一切都因不同而不同。
我穿衣,穿鞋,甄琴給我熱了一杯牛奶我吃了幾口家裡帶過來的饃饃。準備下樓。
“高寒哥多吃一點,今天冷,“甄琴道。“不了我出去和他們一起吃牛肉拉麵吧,這麼大的雪。也難為這些同學了,跟著我吃苦,那今早我就再請他們吃碗牛肉拉麵。”“路上小心點,”甄琴說完我戴了手套出門。我下樓院子裡搞衛生的阿姨默默地清掃院子裡的積雪,我看了一眼幾棟沒有燈光的樓,大家在這個時候都在夢香之中,以清高自詡的一幫大學教師,教授。我想他們從來都沒想過這個院子是誰幫他們搞得乾乾淨淨的。書生意氣:院子裡本來就是乾乾淨淨的。教授、教室他們的職責是在三尺講壇上誇誇其談。他們是食別人之祿,不為別人做事的人類靈魂的工程師。人類的靈魂被他們帶到了天上。他們卻在地上無休無止地辯解自己是無罪的。一群可恥的人類,書生誤國。
我問了一聲“阿姨早,走出院子。在王強住的門前李傑蹲在三輪車上抽菸。他看見我過去從三輪車上跳下來道:“媽的,下了這麼大的雪。”我轉身看了一圈沒有別的人。“別的呢?”我問李傑。李傑笑著用手指了指王強的屋子。突然從王強屋裡湧出來一群人,張木蹲在地上不停地吐,早上空腹裡出來的只有酸水。王晨罵道:“我才曉得王強是個噁心鬼。媽的,把烏木吐得滿身都是紅燒肉和瀘州老窖。還外帶一碗臊子面。狗日的太噁心了,以後他媽的誰要是跟王強喝酒我第一個打斷他的腿。”我聽王晨說完走進王強的屋子,王強像個呆子一樣坐在**傻憨憨地看著熟睡的烏木,烏木的頭上爬滿了紅燒肉片和彎彎曲曲的麵條,最經典的噁心是烏木的嘴上擱著一塊肥大經過胃腸道還沒有被消化,並有消化痕跡的紅燒肉,屋子裡一屋子的酒氣,整個場面巨集大而有氣魄。睡得死死的烏木還不知道在他的身上已經遭了一場空前絕後的具有歷史性的酒後爆吐。我笑著指了一把王強,做了一個快起床的手勢,王強才木頭木腦地開始收拾下床。我沒有辦法忍受屋子裡的慘狀,走出屋子,屋外的雪花還在天空飄,冷冷的空氣一下子給人清馨明亮的感覺,與屋子裡汙濁的景象形成兩個世界的對比。我從兜裡掏出電話給甄琴打了一打電話。“你過一會兒下來看看烏木被王強吐成什麼樣子了,順便把烏木收拾一下。”我說完掛掉電話。
我騎著三輪車,第一個走在積了厚厚一層積雪的馬路上,李傑和幾個同學都騎著三輪車試圖超過我,他們的叫喊聲遠遠超過了他們的耐力很早很早的清晨,我們肆無忌憚的笑聲和叫喊聲很清脆地留在漫天飛舞雪花的清晨。
趙哲端著一杯開水站在門口微笑著對我道:“真是風雨無阻啊。”
“沒辦法,為了生活我們不能跟你趙大老闆比,直接坐在辦公室裡數錢,我們就掙個辛苦錢,雪下得再大我們還是要吃飯的,要吃飯,就得出來做事。
你永遠不懂:可憐身上衣正單、心憂炭賤怨天寒,的苦楚啊。”說完我笑了。
我走進趙哲的辦公室給趙哲扔過去一支菸,我自己點了一支香菸。
“我想在外面開個門店需要什麼手續?是不是我開幾家店就得辦幾家的手續?”我問趙哲。
“想開幾家店面?”趙哲道。我點點頭。
“你可以先開一家總店,再開幾家分店,那就不用幾個店幾個手續了。有一個就夠了總店用營業執照的正本分店可以用副本。還有就是每一個導購員要有健康證,再就沒了。你想好了店面的名字了嗎,你把身份證給我我去給你辦,在這一帶我比你熟悉。”趙哲認真地說。我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把他的話記在心裡。
“元旦前後可能有五六噸辣椒要到,你能不能吃掉?”我看著趙哲道。
“多少錢?”趙滿臉驚愕地問我。“你要就一塊二吧。”我隨口說。
“要啊,現在市場辣椒批發都兩塊了。你是從什麼地方弄到這麼便宜的辣椒的?”趙哲望著說,我沒有把老家裡的那個超級大窖告訴趙哲,按甄琴的說法那是我們的生意祕密不能隨意告訴別人。
“你等著賺錢就可以了,不要忘了給我的菜便宜點就行了。”我笑著走出趙哲的門店,我們的菜都配好已經裝到了三輪車上。
“走兄弟們,今天我請客去吃早飯。”我說著登上三輪車。我們龐大的三輪車隊伍從批發市場的大門魚貫而出。我們走到牛肉拉麵館門前,大家都坐在三輪車座上用憤怒的眼神瞪著王強,王強四處望了望道:“雪停了。”大家都沒有說話,過了半天,李傑慢慢道:“今天就不吃了,一想到狗日的王強吐在烏木臉上的那些我就一點胃口都沒有了。你們誰想吃誰去吃吧。我先去送菜,完了在批發市場趙那裡等你們。”李傑說完徑直騎著三輪車走了,厚厚的白色的雪地上留下兩道孤單的車輪痕跡。大家看了我一眼,又望了望王強都騎著三輪車走開了,路上密密麻麻的車痕交錯到一起。王強望著我嘿嘿笑道:“我也吃不下,給你省點錢吧。”說完他跟在前面的三輪車後面也走了。我自己笑了笑。點了一支菸,吸了一口,慢慢扶著三輪車把開始向前蹬。
九點鐘我們回到學校菜市場。甄琴帶著烏木幾個小孩和桂芬站在菜市場裡等我們。他們看見我們回來都在不停地笑。
“王強你真是不像話,你把人家烏木吐成什麼樣子了。回去家裡收拾你吐的東西去,那麼噁心你讓誰給你收拾。”桂芬笑著罵王強。
“你是怎麼把烏木收拾出來的?”我就對說甄琴說了一句話,我們一起送菜的同學都笑瘋了。
“王強了狗日的真能糟,把我們如此帥氣的烏木直接吐成一泡了嗎。烏木,你嘴上不是還有塊沒有被王強的胃消化乾淨的紅燒肉嗎?到哪裡去了?”王晨笑著對烏木說。
“王晨你別再噁心了行不行,你讓我們活不活了。”甄琴一手捂住嘴一邊說。
“我不管你們,反正我這個星期不準備吃東西了。”王晨說。
“姐姐給我兩塊錢我想吃個包子。”小麼對甄琴說。
“昨天晚上應該讓小麼和王強睡在一起讓你吃個夠。”烏木狠狠地小麼道。
“你才吃了個夠呢,我要吃包子。”小麼不甘示弱地還了一句,說完他拿著甄琴給他的兩塊錢跑了。
我和李傑、王晨一起把我們兩家的菜都搬到菜架子上。其它的同學都去上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