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5章 強行洗白（二）
黃市長到抽著涼氣，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的資料。
南夢宮……史克威爾，就在一週前，忽然注入了一方四千萬美元的巨資！
入資公司憑空注入大量資金，卻沒有要求兩家公司任何股份和利益。順著這個再看下去，他心都在發冷。
這個注資公司，才註冊不到一個月！而且開出資金的銀行，是中國工商銀行！
工商銀行……只有一家公司可以存入這麼多美金……
他仰天長嘆了一聲：“小秦……你這又是何苦？”
“跟著政府的策劃走不好嗎？為什麼一定要嘗試打破規則？”
“你可知道，挑戰規則的人，只能被壓在五指山下？你真的以為你拗得過政府？”
“你又知不知道……你這次到底在做什麼？”
“你才知道他膽子大？”黃市長面沉如水，咬牙道：“上頭不是不能容忍他買下這些地，上頭不能容忍的是什麼，你我都很清楚。”
兩人對視了一眼，眼中的意味不言而喻。
欺騙！
還是這種瞞天過海的大騙術！騙走的是中國第一個開發區的兩公里土地！
陸家嘴的兩公里……一旦發展起來，價值簡直無可想象！
沉默，過了不知道多久，黃市長才開口：“這件事，我們無法插手，儘管我很欣賞他的做法，他的計劃，幾位局長和我說過，非常吸引人。對上海百利而無一害，對我們來說，秦皇朝在上海就是一面旗幟，在全國都是不倒的旗幟。但是，上頭行不通的……”
他長嘆了一聲，兩人再次相對無言，過了許久，黃市長才豎起了兩根指頭：“兩件事。”
“這一個月中，必須全線保持和北京的暢通。我說的全線，是全天，二十四小時的每一分每一秒。”
“好！”
“馬上備車，召集涉及調查的六大局，即刻和牧副委員長會面。在市政府會議廳召開緊急會議，所有人必須參加。是必須，無論他有什麼事！”
“明白。”
“接著……”黃市長目光堅毅：“通知教育局，工商部門，對秦皇朝撒下去上海各大高校娛樂部，開放更大的權利，聯絡上海臺，給我每天滾動播放！五分鐘一次，讓娛樂部的氣氛在最快的時間滲透上海，以及周邊各大大學！同時聯絡高中部的各位校長，這件事，是重中之重。你親自負責，出了一點紕漏……不，決不允許出現一絲紕漏！”
“第二件……”他長嘆了一口氣：“立刻將這件事報告給中央負責調查事務的總負責人姜副部，不容耽擱！”
“風雨欲來啊……”說完，他眼中閃過一抹複雜的光芒：“和AIPPI最後的較量，已經迫在眉睫……而我們呢？滿目瘡痍……小秦……你在做什麼？僅僅一個全國高校的種子……夠嗎？我們都清楚……這完全不夠……你……還有什麼後手？”
“別忘了啊……你是中國人……而中國的利益，這次和你完全捆綁在了一起……在日本這種世界著名強國裡，你能殺得三進三出……這一次，你難道就這一手棋？”
威爾斯開到秦皇朝的時候，已經是晚上六點，但是被告知董事長並不在。
他不知道，此刻的北京，中南海的一間辦公室中，“叮鈴鈴”的電話聲響起，坐在桌前正在批閱檔案的老年婦女拿起了電話。足足過了五分鐘，才聽到她再次開口的聲音。
“小彭，你也是組織裡的老同志了。怎麼這麼糊塗？”
“他說要來，你就給他通報！這裡是什麼地方？這裡是堂堂一國副部級部門辦公室！他要見的是一位副國級部門的第二把手！”
“說見就見，說走就走？成何體統？是，我上次是出手了，但是絕不是因為他，而是因為我們國家。我個人並不喜歡他這個人。奸猾，狡詐，心硬如鐵，但是為了國家的發展，我仍然可以忍耐他在上海攪風攪雨，卻不等於我願意和他見面！……什麼？已經到北京了？他以為中央領導說見就見？不見賴著就可以？”
說完，她不由分說地掛掉了電話，帶著火氣抿了一口茶。
胡鬧！現在上海牧副委員長把持大局，他只要好好做自己的事，自己都準備和對方一筆勾銷，他這種時候跑來北京做什麼？
繞過牧副委員長見自己？別人知道了怎麼想？國計委雖然不是副國級部門，但是計劃經濟年代餘威猶在，當時一手遮天的國計委掌控全國民生，這不是給自己添堵嗎？
深呼吸了一口氣，她調整了一下呼吸，正準備繼續審批各地報上來的盜版收繳數目，電話卻再次響了起來。
她拿起來剛說了一句，就聽到了上海王副市長的聲音。
“小王，有事？”
不知道說了什麼，幾秒後，她目光倏然睜大，重重拍了一下桌子，怒喝道：“簡直是為所欲為！他以為他是誰！他是上海的土皇帝？！”
“好大的膽子！政府是平衡他，是，中央就是在觀察，他就不能忍下這口氣？陸家嘴他能開發出什麼樣子！能成為日後中國的超新星？東方明珠計劃已經投建！如果他沒建好，以後誰擔得起這個責任！你們到底怎麼在辦事！”
“啪！”她用力掛掉了電話，胸口都氣的起起伏伏。
無法無天……簡直是無法無天！
中央觀察你是器重你！忍一口氣怎麼了？能死？方圓兩公里多的土地啊……幾千萬美元！居然是自己人買了去！
你有合理的提案？你有開發的經驗？你要這麼大的地方幹什麼？你是想造反？！
她不知道，秦遠峰是不得已而為之。
這塊地的價值，日後幾十年無形宣傳的威力，這種機會，忍了這口氣，真的就能死。
而且，秦遠峰有絕對的把握，他就是能比政府建的更好！甚至……超過上一世的外灘！成為中國的秋葉原！世界娛樂業這條巨龍上最閃亮的眼球！
她深呼吸著，忽然抓起了電話，撥了個號碼：“董祕？是我，秦皇朝董事長是不是在你這裡？”
不知道說了什麼，她強壓著怒火說道：“讓他馬上進來！對……現在，立刻！我要見他！”
“不是已經拒絕了嗎？”董祕書試探著問：“我已經讓他回去了。”
“馬上讓他回來！”姜副部長用力一拍桌子：“簡直反了他了！讓他立刻過來！”
“啪！”掛上電話，她收拾好桌子，冷冷地看著門口。
秦遠峰……中國主事的永遠不是企業，而是政府！再大的企業也大不過政策！今天我必須好好地給你上一課！
以中國副國級副部長的身份，對一箇中國正在崛起的董事長，以嚴厲的態度，讓你徹底明白！這不是日本！
十分鐘後，秦遠峰提著一個公/文包走到了辦公室，看著燈火通明，桌子角落放著一個老舊保溫桶的房間，以及坐在桌子後，臉色鐵青的姜副部長，誠心誠意地鞠了一躬。
他來的時候，已經是晚上八點半。
這個已經過了六十多歲的婦女，中國位高權重的副國級高官，居然就在這間辦公室中度過了晚餐，而且一直加班到現在，沒有任何助手，檔案全部親自批閱。
是的，他和對方關係絕對算不上好，甚至之前隔空交了次手，因為對方的頑固，對方的保守，她受到了應有的懲罰。
而就是這樣一個頑固且保守的老年婦女，卻因為任天堂祕密調查一事，親自出馬，狠狠給了波多野信志一巴掌，告訴對方，有的地方，是你不能來的。有的事情，是你不能做的。有的人，是你不敢惹的。
不管她是不是因為自己，或者因為中國和秦皇朝的利益這次結合到了一起，這一躬，他鞠得誠心誠意。
“不用多禮。”姜副部的臉色說難看都是好聽的，直接說就沒給他好臉色看才是對的，冷冷說道：“坐吧，全國最無法無天的廠長，小秦同志。”
這個頭銜……秦遠峰苦笑，看樣子，政府的速度果然夠快。自己刻意留出的一點破綻，立刻被徹底查了個清清楚楚。
“你到底在做什麼！”他剛坐下，姜副部就寒著聲音開了口：“政府是不允許你買地！不瞞你說，這個協議，就連你見過的那位老首長投票反對都沒用！然後呢？”
說起這個，她就怒從心中氣，嚴厲地盯著秦遠峰：“你居然敢勾結外國，還是日本！買下兩塊地！”
“秦皇朝是地產公司？你買下來做什麼？簡直是胡鬧！你有多少開發經驗？東方明珠電視塔就在距離你不遠的地方，你難道準備讓東方明珠投資一億美元的巨大工程變成周圍一片荒野！你其心可誅！”
秦遠峰笑了，笑得非常愉快。
“你還敢笑！”姜副部更加憤怒，用力一拍桌子，她年紀雖然老，但是性格越來越火辣，怒喝道：“小秦同志！你現在是中國私企的標杆！你知不知道什麼是標杆！你的一言一行，都要深思熟慮！你做這件事之前，你可有想過！秦皇朝周圍我們畫給你多少地皮？難道不夠你用？你去看看，你的地皮都快等於寶鋼的空地了！”
“國家對你何等重視！你卻……咳咳咳……”太過激動，外面的警衛聽到咳嗽立刻開門，手上還拿著一瓶藥：“首長……”
“出去！”姜副部長狠狠灌了口茶水：“沒有我的命令不準進來！”
門再次關上，姜副部揉了揉太陽穴，胸口起伏了無數次，這才趨於平靜，睜開眼，冷冷看著秦遠峰：“這兩塊地，我命令你立刻交還給上海政府！否則，我明天立刻向國務院提交申請，取消秦皇朝所有優待！”
秦遠峰終於開口了，他鄭重地鞠了一躬，沉聲道：“對不起，這塊地，我不能交。”
房間裡，氣氛倏然凍結。
“那麼……”姜副部放鬆了聲音：“我請求你，交還給上海政府！錢我們立刻退給你！”
不知為何，秦遠峰心中竟然生出一抹感動。
高層領導……真正幹實事的，還是很多啊……
為了兩公里的土地，她生氣歸生氣，竟然願意請求他。
他馬不停蹄從上海趕過來，經過數道安檢，終於見到了這次三方調查的總負責人。自己和姜副部第一次面對面，卻根本沒有心情去觀察對方。
他，現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姜副部長，我想，你應該看看這個。”
他說完，從手提包裡拿出一份資料，遞了過去。
姜副部長接過來，剛看了兩眼，猛然抬起頭，滿臉都是難以置信的神色：“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