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妍汐本來只是抱著試試看的心態跟他打的這個賭,沒想到他居然會中計。
但,對她來說,這是個喜憂參半的結果。能和他在接下來的一週時間裡有更多的時間單獨相處自然是好,可是如果一週後他還是沒辦法適應兩個人的生活,她要怎麼辦?雖說她不是謙謙君子,但說過的話也要算數。到時候恐怕不只是要乖乖放棄,還會被趕出擎天集團都是有可能的。
還沒發生的事誰也無法預料,這個賭,她真的沒有十足的把握。
“怎麼,後悔了?”注意到她的眉頭又開始不自覺地蹙緊,陸正堯又把主動權奪了回來。
“才怪!我的字典里根本沒有後悔兩個字。我是想問你,一週的期限是從明天開始,還是從現在算起。”一週啊,說短不短,說長也不長。這七天可能會改變她的一生,可馬虎不得。
“明天。”今晚已經發生了足夠多的意外,確實不是開始賭局的好時機。
“好啊。”能拉他進賭局已經是很大的勝利,紀妍汐也表現得很滿足,“那……明天你打算帶我去哪裡玩?”唔,既然要進入情侶模式,大週末出去約會肯定是要的,像他這麼有計劃的人,應該會在前一天就考慮好吧。
陸正堯本來以為她會自作主張地安排一大堆節目,沒想到她會把主動勸交給他,“還沒想好,明天再說。”聽著像是敷衍,卻是如假包換的大實話。
“哦。”真掃興,還想說知道他的安排之後心裡有數之後可優先做準備的,他倒好,一句還沒想好就完事了
。
“你要做好心理準備,我是個很悶的人,不會玩,也不怎麼喜歡說話,你要是受不了,可以提前終止賭約,我沒意見。”果然是謙謙君子,知道把醜話說在前頭。
“別想嚇唬我,你是什麼樣的人,經過這幾天的相處我早就瞭解清楚了。”紀妍汐對這一點並不擔心,無論發生什麼意外,這一週她肯定是會撐過去的。
“哦,說來聽聽,以你的判斷,我是個什麼樣的人?”倆人都沒有發現,其實他們的相處方式已經無限接近情侶模式。少一分刻意,反而更真實。
“刀子嘴豆腐心!”紀妍汐早就想好了怎麼回答,他的話音才剛落下,她便迫不及待地把答案說出口。
咳咳,要不要反應這麼快,又沒人催你!還別說,這個回答倒是蠻貼切的。
就畫素雅之前說的,他只是看上去很凶,其實心比誰都軟。他要想對誰好,絕對會掏心挖肺、不遺餘力。
見他含笑不語,某人越發得瑟,“我總結的沒錯吧?”
“是刀子嘴,還是豆腐心,要看對什麼人。”陸正堯沒有正面否認,這番回答聽起來頗為含蓄,有種模稜兩可的味道。
“我才不管那麼多呢,反正你對我肯定是豆腐心。”呵,你要不是豆腐心,怎麼會每天中午都讓師傅給我準備那麼豐盛的午餐?也更不會在知道我可能遭遇危險的時候及時出現,救我於危難之中。
你只是嘴硬不肯承認。其實,你心裡已經有了我的位置。所以,我才敢跟你打這個賭,雖然誰輸誰贏都有可能,但我還是覺得自己的勝算更大一些。
“你到底哪來的自信?”這丫頭,真不愧是大首長的千金,跟她哥哥一個德行,任何時候都是自信心爆棚。
“臉皮厚的人都是超級自信的。”這瘋丫頭,敢情是把臉皮厚也當成優點了?
“這話我絕對贊成。”要說臉皮厚,還真沒幾個人能比得上她。
唉,她也不想的呀。可面對有個外號叫冰山的他,臉皮不厚不行啊
。
就這樣,反覆強調自己是和悶葫蘆、不話很少的陸正堯在某人的帶動下,幾乎全程都沒閒著。雖然大多數之後都是她問他答,或者由她引出話題,但他還算配合,基本上是有問必答,沒有刻意把她晾在一邊。
晚上的交通狀況非常好,加上一路閒聊,很快就到了紀妍汐住的小區門口。
“你不送我進去嗎?就在最邊上這棟樓,很快的。”車子熄火之後,某人又開始得寸進尺。
“幾樓?”依著她怕麻煩的性格,找一處離出口最近的樓非常合理。不過,陸正堯還是沒想到她真的是一個人住在外面。
“六樓,603。”話說完,紀妍汐已經解開了安全帶,一臉期待地看著他。
“你先上去,我等你房間的燈亮了再走。”整個六樓只有一套房沒亮燈,不出意外應該就是她住的那間。依著陸正堯的性格,能做到這一點,已經是最大的妥協。
知道他做了決定的事一般都很難改變,紀妍汐也不好厚著臉皮堅持,“那我先上去了,明天見。”
“我看你的精神還是不太好,睡覺前喝杯熱牛奶,今晚早點休息。”說他是豆腐心他還不承認,瞧他的囉嗦勁,都快趕上老媽子了。
“豆腐心!”剛才還有點小鬱悶的某人立馬喜笑顏開,大大咧咧地逗趣一句之後立馬開了車門逃走,“開車小心點哦,晚安。”看看她現在的表情,似乎已經進入了戀愛狀態。
陸正堯還來不及反嗆,她的背影已經飛快地跑遠。這丫頭,恢復能力真不是一般的驚人,醉過、吐過,又昏昏沉沉地睡了那麼久,這才醒了一個多小時的工夫,就跟沒事人似的。
陸正堯的大腦絕對是一臺精密的計算機,從小區正門進單元樓,再坐電梯上六樓,再怎麼慢,三分鐘應該足夠了,可現在已經過了五分鐘,她房間的燈還是暗的。
這丫頭,又在搞什麼鬼。
故意磨磨蹭蹭走樓梯上去的某隻小狐狸終於如願等來了他的電話,但為了不露出馬腳,她也不敢表現得太興奮,只是悶悶地回了一句‘怎麼了’
。
“怎麼還沒回去,磨磨蹭蹭幹什麼呢?”某人的語氣聽上去有點不耐煩,但仔細聽,感覺最多的應該還是擔心。
“已經回了呀,只是沒開大燈。”進門開了客廳的燈之後,紀妍汐急忙拿著電話跑到陽臺邊上朝他揮手。“這裡的物業管理很盡責,回家之後我會第一時間把門反鎖,不會有事的,你快回去吧。”唔,不是說賭約從明天才開始嗎,怎麼現在就有種依依惜別的感覺了?已經回到家,竟然還要特地跑到陽臺上打電話?
難得從她嘴裡聽到開趕的話,陸正堯覺得頗為詫異,竟生了調侃之意,“你這是在趕我走?”
“不然還能怎麼辦,你繼續在門口待著,我會更捨不得。”這丫頭本來就是一藏不住話的主,這會兒隔著電話,自然越發口無遮攔。捨不得什麼的,張嘴就來。
“那我走了,早點休息。”陸正堯確實沒什麼戀愛經驗,說完便掛了電話,啟動車子迅速駛離。
說到底,他還是有點怕。隔著電話,天知道她還會說出什麼可怕的話來,還是早點躲開為妙。
看到他的車子飛速駛離,紀妍汐這才依依不捨地回到客廳,倒在沙發上,把今晚發生的一切好好回憶了一番。
去了他的家、和他一起吃了晚飯,還……被他看光了五分之四,才五天的時間,這樣的發展速度應該不算慢吧?
只是,無論多塊,這些都已經是過去的事。現在,她更在乎的未來。
明天又是一個新挑戰的開始,還要繼續努力。既要保持足夠的親密感,又不能讓他厭煩,這可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不管了,醉酒的後遺症還沒過,這會兒頭還有點暈,還是好好睡一覺再說吧。
心放寬了,安睡自然更容易。週末不用惦記上班,也沒設鬧鐘,已經日上三竿,某人還在和周公下棋。
最後,還是陸正堯忍無可忍地給她打了電話,一聽她的聲音就知道是剛睡醒,沒來由的,他心裡竟然生氣一股莫名的怒意,“我下午要去藍灣打球,看來你應該沒空一起去了
。”都過了十一點還沒起床,不用說,早餐又省了。這丫頭,怎麼這麼不會照顧自己!
“你要去打什麼球啊?網球還是壁球?”藍灣那片有很多休閒中心紀妍汐也是知道的,他說打球,她還真有點吃不准他要打什麼球。
“高爾夫、斯諾克。”網球和壁球都是年輕人喜歡玩的運動,顯然和陸正堯的性格不搭。相比之下,高爾夫和斯諾克明顯要適合的多。
但,這樣的休閒方式顯然是紀妍汐不喜歡的,“一定要打這兩種嗎?”
“昨天不是你說讓我安排的,現在又反悔了?而且,你現在還沒起床,無論要打什麼球,你恐怕都趕不上。所以,不是我不給機會,是你自己不惦……”
已經完全醒明白的紀妍汐才不給他繼續訓話的機會,“都怪你,為什麼不早點把我叫醒!”
這是什麼世道,還有沒有天理了,明明是她自己要睡懶床,最後竟然成了他的不是?
“不管,我這就起床,你二十分鐘後在門口等我。”說完之後,紀妍汐也學他昨晚那樣,不給他回話的機會便掛了電話。掛了電話,她又想到一件很重要的事,急忙撥回去,“別忘了,在對面的85度c買一盒芝士蛋糕和一杯鹹味奶茶。”
要命,起晚了,居然還敢指使人做這做那,誰慣的壞毛病?
呵呵,誰慣的不重要。重要的是以後還會有人繼續這麼慣著她,而且絕對是有過之而無不及。
因為擔心晚到被罵,紀妍汐特意加快了速度,洗臉刷牙、找衣服鞋子搭配,再加上化妝,一刻鐘全部搞定。下樓之前,她滿以為可以逮住機會在他面前炫耀自己的神速,卻不想,等她跑下樓時,那輛熟悉的黑色轎車已經停在門口。
唔,難道他剛才打電話的時候就在附近麼,不然怎麼會這麼快就出現?
“傻站著幹什麼,這麼大太陽,不怕晒?”已經在門口等了近五分鐘的陸總略有些不耐煩。
炫耀不成反被罵的某人不敢怠慢,急忙跑過去,開了車門坐上車,“你不會是給我打電話的時候就到了這裡吧?”
“不然你以為?”陸正堯並沒有對著她回話,視線一直在對面的蛋糕店門口打轉
。
“讓你買的蛋糕和奶茶呢?”循著他的視線望去,紀妍汐的注意力很快就被引到了她的早午餐上。
陸正堯沒搭理她,而是直接把車子開到對面蛋糕店門口,找了個方便進出的位置把車停好,“下車,想吃什麼自己點。”
原來,他剛才東張西望地是在找停車位。而且,他的行為也透露出一個很重要的訊息:他不喜歡有人在車裡吃東西。
雖然只搬來幾天,但紀妍汐已經是這家蛋糕店的常客,她一進門,服務員就過來打招呼,“今天還是照舊,芝士蛋糕加鹹味奶茶?”
“再加一杯拿鐵。”濃咖啡,他的最愛,至於吃的,還是他自己點吧。
服務員正想問要不要用慕斯蛋糕配拿鐵,突然看到一位身高近一八五的英俊熟男進了店。
這年頭,大叔控隨處可見,這位學生模樣的服務員也是其中之一,見了大叔,熟客也顧不上了,急忙迎上前熱情地招呼,“歡迎光臨,請問……”
“他是我男朋友!”紀妍汐快步走上前,不客氣地打斷了服務員妹妹的熱情招呼。是從來沒見過這麼有型的大叔還是咋的,嘴巴都快咧到耳根了……
“是嗎。”服務員妹妹尷尬地笑了笑,忙遞上餐牌,“請問……需要蛋糕配咖啡麼?”
“不用,拿鐵也不要了!”紀妍汐一邊說一邊推著陸正堯往外走,“你應該對甜點沒什麼興趣吧,回車裡等我。”
蛋糕店最不缺熱情主動的小妹妹,可不能讓他在這樣的場合下久留。
這丫頭,平時大大咧咧、跟個大孩子似的,真要霸氣起來,還真有幾分女王的味道。
陸正堯本來就不喜歡這裡的氛圍,也樂得迴避。不過,迴避之前,有些話還是要提醒一下,“藍灣有一家很大的海鮮餐廳,別吃太多。”他的言下之意再清楚不過,這一頓少吃點,還有大餐等著!
身為資深吃貨,紀妍汐當然能第一時間領悟到這一點,“知道了,來這裡只是找點東西墊墊肚子
。”
陸正堯走後,紀妍汐飛快地消滅完半塊芝士蛋糕和半杯鹹味奶茶,像只花蝴蝶似的,歡快地飛到他身邊,“可以出發了。”
正午時分,窗外的陽光格外燦爛,但在陸正堯看來,再燦爛的陽光也比不上她的笑臉明媚。
她一直都是個愛笑的小女人,笑出聲的時候也是是經常有的。但在陸正堯的印象中,笑得如此燦爛明媚的她還是第一次見。
毫無疑問,這一切,依然是他帶給她的。
紀妍汐卻被他怪怪的注視看得一臉茫然,“看什麼?我臉上有髒東西麼?”
“把頭髮束起來,這樣看上去更有活力。”陸正堯的反應力確實驚人,毫無準備之下,依然能不露痕跡地轉移話題。
“我以為你會希望我打扮得成熟一點。”嘴上這麼說,但紀妍汐還是乖乖把頭髮紮成了馬尾。
只是一個小小的改變,就能立馬然她年輕至少五歲。
在她的青春活力面前,他的深沉內斂也越發凸顯。
“我們又不是真的情侶,你沒必要遷就我的喜好。”沉默片刻之後,陸正堯還是說出了一句不太合事宜的話。
不是真的情侶?說得真輕飄,也不想想,這簡單的一句話,就能讓她所有的好心情蕩然無存。
果然,紀妍汐的心情很快就由晴轉陰,“一定要說出來嗎?放在心裡又不會死人?”
“行,只要你不嫌悶,我可以一下午都不說話。”陸正堯一向對自己的自控力很有信心,這一次也不例外。沉默對他來說就是一種另類的本能,半天不說話不是什麼難事。
只是,他忘了,自從她出現之後,他的很多習慣都被打破,很多事都不能再想當然。
眼看著已經出了市區,離藍灣越來越近,她依然保持著二十分鐘前的呆滯表情,就好像在睜著眼睛睡覺似的
。
“怎麼了?酒勁還沒散,不舒服?”揚言說一整個下午不開口說話的人是他,先打破沉默的也是他。
沉默並不代表思維停滯,這一路紀妍汐可沒閒著。因為一直在想事情,她壓根沒聽到他在問什麼,“你是不是巴不得我今天都撐不下去,我乖乖放棄,以後就不會有人再纏著你?”
“如果我有這種想法,跟本不會答應你的賭約。”要狠心拒絕一個人對陸正堯來說並不是難事,但要拒絕人也要求個心安理得,這也是他為什麼會應了她一週之約的原因。
“可是……我覺得你好像答應得很勉強。”根本就是受了激將,不得已才答應的,所以才會不情不願吧。
“我不到十一點就跑到你家樓下等著,這還叫勉強?”陸正堯的火氣噌地一下竄了上來,語氣也有些不悅。
呃,好像真不算。和之前的拒人於千里之外相比,他已經夠有誠意。
“就算希望你放棄,也要讓你心甘情願。所以你放心,我是很認真地在和你打這個賭。”對陸正堯來說,這是一場怎麼也不吃虧的賭局。贏,自然不會有損;即便輸了,他也能贏得一次新生的機會。
既然怎麼都不吃虧,又何來勉強一說?
他已經說幾句話,紀妍汐這才反應過來,“你不是說一整個下午都不說話的麼?怎麼最後還是你先開的口?”
哼,就會嘴硬,其實比她還沉不住氣。
“因為……你突然一句話都不說,我覺得不太正……”
“你是在擔心我麼?”每次都是這樣,不等人家把話說完便急忙打斷,不知道在急什麼。
“我也是個活生生的人,不是毫無感覺的冷血動物。”一個呱噪的鬧騰鬼突然變得安分、一言不發,他怎麼可能視若無睹。
“其實……我總覺得你是有一點點喜歡我的,只是你不想承認罷了。”又來了,剛吃到點甜頭就得寸進尺,要是把他嚇到,看你上哪兒哭去
。
“別急,一週之後才見分曉。”正好,一週之後是個很特別的日子,能不能過得了心理關,這一天很重要。
紀妍汐是個天生的樂天派,典型的給點陽光就燦爛。既然他說一週後見分曉,她就耐心等著。還沒發生的事就別去想了,把握當下最需要。
海鮮大餐、設計一流的高爾夫球場,還有抬頭就能看到的他,隨便哪一個都能讓人心情大好。
而他,似乎也感覺到了打球時有人在旁邊叫好的特別樂趣。以至於在打第二局斯諾克時沒打出一個好球或做出一杆精彩的斯諾克,他會不自覺的朝她站的方向看一眼。
誰說養成習慣需要一週這麼久?只要來電、有感覺,一天、一小時足矣。
也許,她是對的,兩個人吃飯,找個輕鬆的話題聊著,確實比一個人對著一桌菜獨自享用來得有樂趣。
就目前狀況來看,唯一讓他不適應的就是她隨時都可能纏上來的手。好像沒有哪條法律規定談戀愛時一定要手牽手錶示親暱吧,為什麼她會有這個習慣動作?
對此,紀妍汐是這麼解釋的,“這是下意識的動作,就好像受了什麼神奇驅使似的。只要靠近你半米之內,就會莫名其妙被吸引過去。”
所謂的情不自禁,就是這麼回事。毫無道理,也沒法解釋。
還好,每次都只是挽著手臂,還沒有進行到十指緊扣的程度。畢竟這個動作還是需要兩個人配合才能完成,光是她一個人情不自禁還不夠。
賭約開始的第一天過得充實且開心,回去的路上,從來不知道滿足兩個字怎麼寫的紀妍汐已經迫不及待地開始安排明天的節目。可惜,她只開了個頭就被陸正堯‘無情’地打斷,“你忘了,明天要去a市看地皮,可能很晚才能回來,你恐怕要自己找節目。”
對哦,他有公事要處理,而且一去就是一整天。這樣一來,明天可能就見不到他了,豈不是要白白浪費一天?
不行,得想想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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