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 同夜
當夏寒和菲奧娜翻過最後一個雪峰，月光就在他們眼前漫無邊際的灑落下去，可以看見零稀的霜草挺立在發出雪白光芒的雪原上。
此時已是夜晚，寒風很大，偶爾能看到幾棵不知歲月的枯樹禿枝，像是鬼影般悲涼的屹立。
“好冷...”
山上的溫度似乎比山中更加寒冷，夏寒不禁打了個哆嗦。
菲奧娜伸手在屏障里加了些許溫度，她低頭看著夏寒，露出溫柔的淺笑：“我有衣服，你要嗎？”
“不、這樣夠暖了。”夏寒搖頭拒絕。
兩人往前又走了十分鐘，遠遠的看到一座雪白的要塞擋住了道路——雪城。
“不能往前了。”
菲奧娜阻止夏寒前進，她看著前面平闊的雪地，發出感慨：“好神奇的技術，就連我們精靈也很難做出這樣的陷阱...”
雪城，這座軍事要塞擋住了通往晶雪大門的唯一一條要道，周圍的雪地都是它的庭院...或者說是陷阱。幾十年前，人類第一法師為雪城建造了一個堪稱無敵的陷阱。
這個陷阱非常簡單，它以雪城為圓心，把半徑兩千米的雪地全部變成了可移動冰塊。無論再強的隊伍進入裡面，他們都得按照雪城的意思分配區域——更加恐怖的是這些冰塊會翻動。
至今沒有人破解第一法師製造陷阱的原理，但是雪城四周的雪地由一模一樣的正反兩面組成，頃刻間可以翻轉把地面的東西蓋在地底。幾十年前，朱雀大陸入侵晶雪山，雪城把十幾萬人引誘到了陷阱裡，然後一次翻轉贏得勝利。
這片雪地下面是數之不盡的屍骸。
“應該沒關係吧？”夏寒抬頭看了看前方：“兩個人而已，他們發現不了。”
但是菲奧娜堅決搖頭：“那邊被白虎盯住了，過去沒地方隱藏。”
她的鳳凰在高空監視雪城，早已發現幾隻白虎在巡邏。
“那白雪怎麼辦？”夏寒有些不安，距離太遠了，如果白雪發生意外很難趕得及。
“她沒事，現在被單獨關了起來。”菲奧娜安慰道：“我的鳳凰會看著她...我們先在那邊過一晚，明天再說。”
她指了指不遠處，那裡有一片樹林。樹木都只剩被砍後的大樹墩，雖然看上去沒有多少遮蔽作用，但多多少少能遮風。
想起需要補充睡眠，夏寒也同意了。他們走近發現這些樹墩比想象中還要巨大，需要幾人才能合抱的樹圍，無法想象原先的主人經歷了多少歲月的洗禮。
“這裡有沒可能也是陷阱？”
夏寒皺眉，他擔憂獸族故意製造這麼一個地方，目的就是為了吸引別人進去。
“有可能。”環顧四周後，菲奧娜也有些擔憂，但她看了看樹墩，眼中掠過一道亮光：“夏寒，你還記得那個披著熊皮的孩子嗎？”
夏寒微楞，緊接著靈光乍現。
“這倒是個好辦法！”他露出笑容，督促菲奧娜施法。
兩人的辦法就是掏空樹墩，在裡面製造樹洞躲避寒風和監視...整件事在菲奧娜手中沒有多少難度，她很快就找到一顆大樹墩把樹洞做了出來。
然而這個樹洞有些小了。
“沒關係，我有辦法。”菲奧娜眨眼，隨即變得比璃茉更小了，一個五六歲的粉妝玉砌小精靈：“這樣可以吧？”
當然可以——夏寒點頭、彎腰走進樹洞，然後菲奧娜也走了進去。
沒有月光的洞內黑了很多，雖然看不到後面的雪原，但兩人卻擺脫了寒風，可以度過一個溫暖的夜晚。
他們沒有施展照明法術。
“晚安。”
“嗯，快點睡...”
想到明天不知道要面對什麼，這兩個人都沒有聊天和閒情的興致，打著哈欠倒頭就睡，菲奧娜把樹洞的溫度調高，倒也不擔心會凍著。
或許野史學家會對這個夜晚充滿旖旎的猜測，但這只是一個普通至極的夜晚，如果硬要說什麼值得一提，那也只是夏寒在睡夢中把小小的菲奧娜當作抱枕抱了起來。
這件事在很長一段時間內都讓精靈公主悶悶不樂，她分明想要成為一個母親，為什麼卻要像個女兒般被夏寒抱著睡覺？
樹洞內的雪在悄悄融化。
————
同一個夜晚，滄溟帝國，另一位少女卻是徹夜未眠。
她睜著遍佈血絲的眼睛在森林各處行走，帶回一團又一團的血霧...直到寒冷凌晨的降臨。
這位黑髮少女——夏寒正在尋找的無劍，她走進一個幽深的地下山洞，崖壁上安放著一個又一個燃起的火炬，倒也不至於讓她看不清道路。
“丁香。”
聽到她行走的簌簌腳步聲，正在洞穴深處施法的中年法師回過了頭：“把最後的一批材料放進去？”
無劍走到他身邊，周圍環繞的血霧頓時像流水一樣發出淅淅響，流進了一個巨大的血池內。
“嗯，好了...”法師滿意的點頭，他帶著一絲喜悅看著宛若熱水一樣沸騰的血池：“那些怪物喜歡血，最喜歡處女的血...再新增一份你的血，就應該可以讓地下的怪物復甦了。”
他看向無劍。
“是。”無劍從身上拿出匕首，輕輕刺破指間，然後把血滴進了血池中。
她的血滴了不到三十滴就停止了，腦袋也開始暈眩。
“怎麼了？”法師發覺無劍的異常，伸手摸了摸她的額頭：“這病又來了？...你先去休息好了，明天不用工作。”
“可是，老師...”無劍有些擔憂：“你一個人能對付他嗎？”
她話音剛落，地面轟轟的震了起來。
“血...血...是血的味道！”緊接著，地下傳出了一陣嘶啞帶著憤怒的吼叫，詭異的黑影從地面升起，朝著血池飛撲而去。
“蠢貨！”中年法師大怒，法杖一揮，黑影頓時發出一陣驚恐至極的慘叫聲。
“魔法、靈魂魔法...該死的妖精！！”
它砸在洞壁上，一動不動。
“你回去休息吧...”法師轉身，向無劍溫和的笑道：“這種像螞蟻一樣的低階怪物，即便把他餵飽，我一個人對付他也綽綽有餘。”
無劍看了一眼洞壁上的黑影，嘆了口氣：“我知道了，老師...”
她退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