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一三章 承諾
其它人退下後，大殿內只剩下寥寥四人。
燈火在大殿的四周閃耀，老嫗和季白站在兩側，靜靜的看向夏雲，想要知道這位帝國公主到底想要問的是什麼。
“陛下，夏是一個被詛咒了的姓氏，世世代代只會愛一個人。”夏雲抬著頭，望著夏寒，眼中閃過一陣悲哀：“這件事你應該聽過吧。”
夏寒一愣，他覺得這句話很耳熟，仔細一想，過去他也曾在季雲嘴裡聽到一樣的話，可是這句怎麼看內容都怎麼不正常的話難道是真事？
他的確非常在意無劍，那位分別多年的女孩，一直在他心裡都有著遠超其它人的分量。但是夏寒卻同樣喜歡白雪，難道這是因為靈魂的原因？
夏寒望向老嫗。
老嫗嘆著氣，緩緩點頭：“公主說得沒錯，但是夏氏受到的不是詛咒，而是祝福。”她走了兩步，向著夏寒彎腰訴說祝福的來源：夏寒祖先的故事。
一千年前，夏氏在朱雀大陸滅國，只有一位侍女帶著王子逃走。那位年幼的王子愛上了獨自保護他的侍女，他頑強的成長，最終建立了翡翠帝國，而侍女則成為了王后。
作為誓約的證明，王子為自己的血脈留下了祝福，亦是夏氏終身只會愛一個人，夏氏會為了自己所愛的人變強。只要找到真愛的夏氏子孫，他的天賦就會快速成長，無論是力量還是思維...
但這些似乎對夏寒不怎麼管用。
“然後呢，這件事和你想要問我的事情有關？”夏寒看向夏雲，發現了她的點頭。
“陛下應該愛上了一個人吧？”夏雲這樣說道：“從陛下獲得麒麟的力量開始，我就在想了，你應該愛上了別人...不然不可能成長得如此之快。”
麒麟是連夏雲也無法收服的神器，當年遠比她弱小的夏寒能夠收服麒麟，所有人都是不解。
“陛下...公主說的話當真屬實！”老嫗雙眼亮起，望向夏寒。她雖然驚訝，但卻是驚喜更多，早早的確定皇后只會讓夏寒的王權變得更加穩定。
“......”夏寒沒有回答，他只是對夏雲疑惑的問道：“你想問的應該不是我有沒有愛上別人這個問題吧？”
他猜對了。
“是的，這個答案對現在沒有任何意義。”夏雲輕輕跪在地上，把頭低得很下：“我只是想讓陛下明白這股詛咒而已，因為它同樣對我有效...我這四年已經獲得了充足的成長。”
英雄階級，這位帝國公主的成長速度的確令人驚歎。
季白垂下了眼簾：“原來是這個原因麼...”他終於知道了答案，以前無法肯定的答案，這一刻已經徹底的註定了。
夏氏的確是一個受到詛咒的姓氏，他的妹妹、他的侄女，都被這個姓氏給毀了...如果早知道今天發生的事情，季白當年就不應該選擇從軍。
他跟著跪了下來，在夏雲的旁邊，跪了下來。
“季白，你怎麼...”老嫗睜大眼睛，腦袋迷糊了。
“四年...”夏寒看著季白的行動，隱約琢磨到了夏雲想要問的話，也明白了他們兩人跪下的原因：“...你的成長是因為我嗎？”
夏雲跪在地上，身子微微顫抖：“是。”
這句話像是驚雷閃過，老嫗總算明白了——夏雲喜歡夏寒，她腦袋一暈，立刻撐住柺杖保持平穩。
“荒...荒唐！”
怎麼會有那麼荒唐的事情出現，姐姐愛上弟弟。雖然不是親生姐弟、父母皆不同，這個世界也沒有禁止近親結婚的條約...但他們可是王族，整個帝國僅剩的兩位王族要是結合將會帶來多大的聲譽傷害。
夏寒已經明白夏雲想說的事情了。
“很多年前，你母親問過我一句話。”夏寒起身，問道：“你知道是哪句話嗎？”
接受了季雲一部分記憶的夏雲記得這段對話，她點著頭，沒有出聲，因為夏寒很顯然在主動給她答案。
“她問我如果有人一直呆在我身邊，我最後會怎麼做。”夏寒緩緩走下階梯，站在夏雲身邊，伸手摸向她的頭：“我現在的回答會和那時一樣....可是十年之後，你會在哪裡？”
夏雲身體頓住了，十年...這是夏寒的承諾，十年的時間並不長，她的母親等待了比這更加漫長的時間卻沒有結果，但她卻能得到。
“我會在這裡。”她顫抖著，聲音帶著一絲嘶啞：“我會呆在你身邊。”
老嫗心底的火焰熄滅了，她看著這樣的夏雲，想起了過去那位無人問津的皇后。她曾經恨過季雲，但那也都是過去了，現在畢竟不是以前，夏寒的決定沒有人敢反抗。
而且，十年的時間，這對一個女人來說已經是巨大的考驗了。
夏寒其實覺得自己有些過分，但同樣他對未來充滿不確定的因素，如今身邊已經夠多人了。他不想無謂的繼續增加下去，而十年只是一個隨口說的數字。
如果他喜歡夏雲，那麼過不了十年。如果他不喜歡，他也不會拒絕為他奉獻如此漫長時光的女人。
這段時間內，夏雲可以是他最完美的協力者，甚至是不會發生叛變的完美下屬，只有傻瓜才會拒絕。
雙月曆1004年，夏寒在兩位老臣見證中對夏雲許下承諾，該事在人類歷史的影響不比同時代的綠潮要小，因為人族王權，就是由這對姐弟的孩子繼承。
而這個事件發生在第二次綠潮開始後的第三個禮拜，就在同幾天，獸族與巨人結盟以驚人的速度癱瘓了滄溟、朱月、雙月帝國的政權，三國淪陷，西野、雪霧兩國受到攻擊，只有位於東側的春暉帝國以鐵腕般的防禦安然無事。
然而即便是這樣，領土接近其它國家總和的春暉帝國卻沒有再次派兵支援它國。比較幸運的是另一邊，麒麟大陸的晶雪山、翡翠城相繼迴歸人類，光明教皇在晨曦草原的西海岸也同樣成功登陸，以頑強之姿阻擋了獸人出海的要道。
人類與獸人各有勝負，開始進入短暫的僵持階段。然而在這股僵持進行的時候，兩隻艦隊分別從朱雀大陸東西兩側離岸，悄然駛向麒麟大陸。
此時誰也不會想到，這兩隻艦隊將會為戰爭帶來一場戲劇性的結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