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羽根本沒有什麼東西好準備的,等維納她們收拾好了之後,他便跟著他們坐上了專門來接他們的馬車,走了。
維納他們的本家離這裡並不遠,馬車慢慢悠悠的走了三四個小時便到了。
掀開簾子何羽好奇的看著外面,這裡和他想象中相差很遠。在系統給予的資料裡面,獸人雖然談不上富裕,但是也不是那麼特別的窮,屬於是那種省吃儉用雖然不能保證不會捱餓,但是還是可以平平安安過一年的種族,這讓他聯想到的是以前特殊時期的時候的中國,當時他也特別的瞭解了一下那段歷史,他一直覺得那個時候是人類最困難的時候。
但是看到這裡,何羽對獸人的生活有了一個新的的印象,直接重新整理了他對‘困難’,‘貧窮’這幾個字的瞭解。
他第一眼看見的便是那破敗的城牆,那城牆都不知道有多少年的歷史了,上面寫滿了滄桑,不同程度上的牆皮脫落,甚至有的地方居然還明顯塌陷了一塊,這樣的城牆到底還有什麼作用?
進了城何羽發現,雖然這個地方很破舊,但是卻很乾淨,還有很多貓族的小孩子穿著獸皮在街上瘋跑,只是這些孩子都骨瘦如柴。
如果說這裡是一座城,倒不如說是有著城牆的‘村莊’,街道兩旁都是那種茅草屋,或者是獸皮做的帳篷,根本就沒有瓦房這麼一說。
馬車緩慢的行駛著,四周的貓族人看見馬車之後都尊敬的豎立在了一邊低下了頭顱,看來他們應該知道這馬車是誰的,而且看樣子自己這便宜老媽和奶奶在這裡的地位應該不低。
看著有個孩子瘋跑的時候沒注意突然沒站穩摔倒在地,之後疼得‘哇哇’哭了起來,何羽心裡沒來由的有些心酸。
何羽一直生活在地球,他的生活觀念也一直是地球的生活觀念,這樣的世界根本就是他從來沒有見過的。
何羽承認他是個小人,甚至還有一些多疑不信任別人性格多變。但是這並不代表他沒有良心,他也會去可憐其他弱小無助的人。
也許是小的時候遭遇實在是太過於沉重了,所以有些時候他就是看不過別的小孩生活的不好,就像是其他的孩子過的好了,他就能忘記小時候的事情一樣。
一個閃身便下了車,扶起那個摔倒的孩子溫柔的拍了拍他身上的灰。
“你沒事吧,有沒有那裡摔破那裡疼?”
也許是何羽的聲音透著一種讓人安心的溫柔,那個孩子被扶起來之後便不哭了,抽泣了兩聲之後搖了搖頭。
何羽望著面前的這個孩子眼底出現了一絲心痛。
這是一個多麼瘦弱的孩子啊,他剛才拉起他雙手觸控到他的時候,他都感覺到那硌人得骨頭了,這個半大的孩子全身根本就沒有幾兩肉,身子骨輕的嚇人。
看孩子沒事,何羽便讓他繼續和那些孩子玩去了,只是他一個人站在那裡望著他們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維納把這一切都看在眼裡,她在何羽的眼中看見了那似水的溫柔和濃濃的心疼,這個時候突然她的腦海裡閃過了一個人,一個曾經帶領著他們家族走向輝煌的人,菲爾利家族的二子,也就是偉大的愛娜·菲爾利白薩滿的二子——赫恩·菲爾利。
她曾經見過赫恩,他是一個很溫柔的男人,並且心地十分的善良,可以為獸族犧牲一切,是一個非常偉大的黑薩滿。只是可惜,他死的太早了。
維納想到這裡不由的陷入了一陣悲傷之中,要不是赫恩死的早,其他的種族怎麼敢這麼欺負他們獸人!
忽然,她腦子裡不由的閃過了一個念頭,這個念頭在她的心裡猛地冒出來之後便讓她忍不住激動了起來。
當年雖然他和他唯一的妻子莉亞一起被他人害死了,但是她們並沒有發現他的孩子的屍體,那個時候只是以為孩子沒生出來他們便死了,並且利亞的屍體被魔獸吃的面目全非根本看不出來。
但是,但是假如他們的孩子沒死呢?雖然算日子利亞當時也只是懷了七個月的身孕,離生產還有三個月,可是早產什麼的也不是什麼新鮮事,在獸族裡也經常能發生,說不準,說不準面前這個孩子便是他留下來的親生骨肉!
這個想法一冒出來,她一下子便竄到了何羽的面前,雙手顫抖的抓住了何羽的手臂。
何羽本來還在想那個孩子的事情,但是沒想到突然維納出現在了他的面前,把他下了一跳,之後看著她那激動的樣子,他突然感覺到有些不對勁了起來。
“娘,你沒事吧,你怎麼了?”
他不問還好,他這麼一問維納眼圈有些泛酸,拉著他招呼了一下車伕便往家走,死死的抓著他,一句話都沒說。
何羽感覺到手臂上傳來的力道,疼的同時也感覺到了她心中的激動。
她這到底是怎麼了?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讓她情緒失控到這種地步?
維納走的很快,何羽只能用跑得才能跟上。不是何羽沒用,而是他們之間的等級相差太多了,倆人的速度根本不再一個檔次上。
何羽跟著維納到了一個比其他人家要大很多的院落裡面,這個院子類似於以前的四合院,只不過院子裡的房子還是茅草房。
進了院子,一個有些年邁的女性貓族人走了過來,第一眼便看見了臉色不正常的維納,馬上迎了上來,但是當他看見她身後的何羽的時候,不由的驚呆了。
“玉兒?!”
那老人驚訝的聲音喚醒了維納,她放開了何羽上前拉住了那個老人。
“媽,他不是賀玉,他叫何羽。”
維納的親生母親,也就是那個老貓女也從驚訝中清醒了過來,賀玉死了她是知道的,只是兩個人長的太像了,所以她才會情緒失控。
就在這個時候,何羽的幹奶奶愛娜也走了過來,神情之中有些茫然。
“維納,你是怎麼了?怎麼把我這個老太婆一個人扔在車裡拉著我的大孫子走回來了啊。”
面對愛娜的不解和自己母親略帶詢問的目光,維納輕咬下脣,之後拉著她們招呼著何羽便往屋裡走。
“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我們進去說。”
帶著疑惑,何羽也跟了進去。
房子裡的擺設很簡單,就只有幾個桌子和椅子,這裡應該是客廳之類的。
關上了門,維納這個時候也稍微的平復了一下心情,但是看著何羽的目光中卻透著濃濃的歡喜與慈愛。
“女兒,現在你可以說了吧,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啊。”
維納看了一眼自己的母親,之後走到了何羽的身邊,伸手摸了摸他黑色的頭髮,之後對她母親說道。
“媽,他可能真的是我們菲爾利家的孩子。”
那個老貓女聽她這麼一說,眉頭不由的皺了起來。
“維納,我承認這個孩子和賀玉很像,但是你可不能這麼說。你丈夫對你怎麼樣你是知道的,他不可能揹著你和別的女獸人發生什麼關係的,你可不能因為這孩子和玉兒長得像,就懷疑他啊。”
知道她的母親想歪了,維納又好氣又好笑的看了一眼自己的母親,那柔軟的聲音也透出了一絲無奈的笑意。
“媽,你想哪裡去了,我說的不是那個意思,他不是赫飛的孩子。”
她這麼一說,反倒讓那個老貓女犯糊塗了。
“你在說什麼啊,我怎麼聽不明白啊。”
再一次看向了何羽,她的眼中不由的泛起了淚光,風韻猶存的美麗臉龐上透出了一絲慈愛。
“他是二弟,赫恩的孩子。”她的這一句話,不光讓老貓女驚呆了,就連一直表現的有些精神不正常的愛娜也愣在了那裡,一雙眼睛直勾勾的看了一下維納,之後又死死的盯著何羽看,幾乎就是一剎那,她便明白了維納的意思,那雙混沌的眼睛變得清澈了起來,再也看不出一點不正常的樣子,顫抖的站了起來,亦步亦趨的走到了何羽的面前。
本來維納有了這個想法之後也很激動,但是當她發現愛娜的樣子之後,整個人卻呆住了,她不明白本來應該已經瘋癲了的婆婆怎麼會突然之間變成了這樣?
愛娜走到了何羽的跟前,伸出一雙乾枯的雙手捧起了何羽的臉,不由的眼圈一紅把他的腦袋抱在了懷裡,眼淚止不住的掉落了下來。
“我的二子,我的赫恩,天啊,你居然是赫恩的孩子,我的孫子,你是我的小孫子!”
何羽被這些事情弄得有些發傻,透過那瘦小乾枯的肩膀,用一雙迷茫的眼睛看向了維納。
“那個,你說的是什麼意思?我怎麼聽不明白?”
不光他不明白,就連維納的母親也不是很明白,這怎麼突然死了好多年的人又突然蹦出了一個兒子來了啊。
看出了自己母親的迷惑,維納壓下了自己心中的迷惑馬上解釋道。
“媽,你還記得孃的占卜嗎?那個我們以為是失敗的占卜。何羽是我們去那片森林中遇見的,和卦上說的一模一樣,這是獸神給我們的指引啊。卦上說,只要我們去了那裡娘就能找到自己的孫子,這就證明何羽一定是她的孫子,是二弟的孩子啊。而且他和賀玉長的那麼像,並且他的那雙眼睛,剛才在他看那些孩子的時候流露出的那種神情,那種悲天憫人的溫柔,和二弟是一模一樣啊。”
何羽有些不知所措的觸摸了一下自己的眼角,之後腦袋裡不由的想起了今天一早看見的那段影像,那裡出現的那個男人,那雙一直充滿了溫柔的眼睛……
不知道為什麼,何羽突然好想哭,豆大的眼淚無意思的落在了愛娜那乾枯瘦小的手臂上,而他卻完全沒有意識到。
這是怎麼回事?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他有家了?有家人了?剛來到這裡他便找到了自己的家人,這些都是他一直做夢都想要得到的東西,但是當他真的擁有了的時候,卻又突然感覺是那麼的不真實。
這是在做夢嗎?這一切都是真的嗎?是不是等他閉上眼睛在睜開的時候一切又變回了原樣?天啊,誰能告訴他這一切都是真的!這一切都不是在做夢!
耳邊聽著愛娜那慈祥的聲音,他感覺腦袋裡亂著著的,誰能告訴他,這些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到底是真的?還是他們搞錯了,或者這些都是他在做夢?他到底應該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