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蝶公子陰顯鶴
飲馬驛位於峽谷一側的山勢高處,背傍高山,頗有佔山為王的山寨味道,具備軍事防禦的力量。
主建築物是一座兩層高計程車樓,以正圓形高達三丈的石砌圍牆包環維護,主樓位於靠山的一方,圍牆就由土褸兩側開展,環抱出敞開的大廣場,亦是車馬停駐的地方。大門與主屋遙相對應,只有一個入口,沿圍牆設定客房,足有五十間之多,天井周圍是環繞的迴廊,置有陣列各七、八張椅桌供人歇息談天,自有其懶閒寫意的味兒,天井中心是個寬達兩丈的大水他。
秦川一行人策騎進入驛旅,桌椅分別坐著一些旅客,見有人進來都紛紛的對他們行注目禮。
秦川環目一掃,瞪著自己的人大多是些商旅,不過其中也有幾個江湖人。
幾人在大廣場停下,自有飲馬驛的小二牽著馬車前往馬肆。秦川和陰小紀、李尋歡、段玉成正待往主樓行去,一團彩雲從主樓大門飄下臺階,迎住他們嬌笑道:“歡迎幾位客官下榻飲馬驛,快往裡面請。”
這自然就是飲馬驛的老闆娘『騷』娘子了。
『騷』娘子身材豐滿,年紀過了三十,穿著俗裡俗氣的大紅綵衣,水汪汪的媚眼飽含挑逗『性』,令人聯想到廉價的**交易。
等『騷』娘子走到跟前,頓時一股刺鼻的脂粉香料的氣味撲面而來,秦川忍不住皺起了眉頭。
等『騷』娘子再開口,秦川便真的有點不爽了,就聽『騷』娘子像用眼睛脫掉三人衣服般打量他們道:“吆,不想客官們長的真好看……”
一個賣『騷』的娘們!『騷』娘子果然名副其實。
李尋歡對這樣的女子見過的不知何幾,聞言淡然道:“給我們準備幾間客房,今日我們就住在這裡了。”
『騷』娘子見幾人都對她沒有個好臉『色』也不介意,連聲說道:“那幾位請隨奴家到飯堂唱曲熱茶。”
幾人隨『騷』娘子進入主樓,竟是個寬敞可容近三十張大圓臬的飯堂,主樓後院是個大花園,乃著名的飲馬溫泉所在。不規則的天然溫池熱氣騰昇,煙霧瀰漫,立時把佈置簡陋的飯堂提升為仙界福地。煙霧裡隱見一道人影卓立不動。
飯堂空無一人。幾名立在一旁無所事事的夥計見老闆娘親領客人進來,懶懶閒閒的過來招呼。
秦川與陰小紀、李尋歡隨意找了張桌子坐下來,點了幾個菜,便吩咐『騷』娘子先上罈子酒。
『騷』娘子笑道:“客官可是想對了,我們這的『藥』酒可是很有名的,是大補哦。”
秦川聽得直搖頭,『騷』娘子說話總是語帶相關,不離男女之事。當下也不理她,轉頭和李尋歡繼續路上未盡的話題。
等『騷』娘子將酒端了上來,親自為四人斟上酒,兩人才意猶未盡的端起了杯子。
“呸,這酒怎麼這麼苦?”秦川抿了一口酒便吐了出來,他回到古代都是把那些度數很低的米酒或者是果酒當做飲料來喝的,頭一次喝苦澀的『藥』酒自然不習慣了。
“秦小弟,所謂良『藥』苦口,又何況是『藥』酒呢?”李尋歡撮狹的眨了眨眼,讓秦川哭笑不得,李尋歡定時剛剛看到自己對『騷』娘子的不滿了。不過秦川沒有料到李尋歡居然還有這種表情,真讓他意外。
“小弟還是用不著喝『藥』酒的,不過李大哥就得多喝一點了。這酒可是很補的哦。”秦川“真誠”的對李尋歡說道。
他的這番“關心”引的一旁的陰小紀撲哧一笑。這兩人雖然才見面沒有兩天,但是給陰小紀的感覺好像他們已經是交往了一輩子的摯友。
就在秦川和李尋歡相知一笑的時候,『騷』娘子匆匆趕過來,到了桌旁,伏下身子,故意將豐滿的前胸朝李尋歡和秦川的面前一挺,然後低聲說道:“三位客官,一會小店可能要發生點事情,還請不要驚慌。至於飯錢房費,奴家可以給你們打個折扣。”
“哦,什麼事情?”李尋歡生起了興趣。
『騷』娘子朝溫池煙霧中的那個男子身影一瞥,見那人沒有注意到這裡,才低聲說道:“一會兒,外面幾個江湖人要尋那人的晦氣,不過幾位請放心,還沒有人真正敢在太歲頭上動土,得罪我『騷』娘子的客人呢。”
秦川聽『騷』娘子這麼一說,不由的將目光注視到先前一直忽略的人影身上。因為這人身處的地方煙霧繚繞,隱隱約約中可見此人身形修長高瘦,背掛長劍,說不出的孤單高傲,被濃霧一襯彷似仙境裡的人。他心中一動,張口問道:“這人是誰?”
『騷』娘子皺著眉頭,顯然這人讓她也感到大是頭痛,就聽她回答道:“這人叫什麼我不知道,不過北疆的武林中都稱他‘蝶公子’。這人是新近崛起的用劍高手,冷血無情,心狠手辣,『性』情孤僻,不過雖沒有甚麼大惡行,聲譽卻不甚佳,因為沒多少人歡喜他。”
一聽到“蝶公子”三字,陰小紀就驚呼一聲,眼淚汪汪的看著濃霧裡的男子,身形一動不動。
秦川也是大驚,他沒想到在這裡會見到陰顯鶴。
徐寇二人第一次見到陰顯鶴的時候正是他們去塞外路過飲馬驛,但是那可是在幾年後啊。秦川有點暗歎自己的人品之好似乎也不在雙龍之下。
“這是你們要找的人?”李尋歡看到眼前的情況猜測道。
秦川一面抓住陰小紀的手給她安慰,一面回道到:“我們這回來塞外正是替小小尋找她失散多年的哥哥。那人可能就是。不過還是謹慎一點的好。”
正說著,從飯堂外走進來三個人,正是在那幾個在天井迴廊上歇息的江湖客。
只見這三人並沒有吃飯的意思,不耐的看著上前招呼他們的『騷』娘子。終於三人中一個漢子忍不住了,伸手板住『騷』娘子的肩膀往旁邊一甩,『騷』娘子便踉踉蹌蹌的跌向秦川李尋歡等人所坐的位置。
『騷』娘子好死不死的跌向李尋歡的懷中,一旁的秦川甚至可以看到『騷』娘子眼中的意外驚喜,可惜就在眼看她要跌進坐著的李尋歡懷中時,李尋歡舉杯的右手仍將『藥』酒倒進嘴裡,左手一拂,一股勁風便將『騷』娘子帶到他旁邊的座位上。
『騷』娘子一怔,算盤落空,驚詫的看了李尋歡一眼,然後站起身一手叉腰一手指著那三個漢子破口大罵:“漠北四熊,這是老孃的地盤,要打架到外面去……”
先前推搡『騷』娘子的漢子聞言停下腳步,回頭面無表情的盯著『騷』娘子,臉上的凌烈的殺氣讓坐在旁邊的秦川都感到不舒服。『騷』娘子也一下啞口無言,原先和她打情罵『騷』的男人突然之間變得讓她分外陌生。不自禁的『騷』娘子的身子往李尋歡的身邊靠去。
“現在是漠北三熊了!”那漢子見『騷』娘子退縮,沉聲說道。他的聲音有些嘶啞,但語調中的慘然連秦川都聽得的頭皮發麻。
然後就見三人中說話的那人將一個錢囊丟給『騷』娘子,轉頭看著蝶公子所在的位置眼中凶芒大盛,“相好的,這些算是一會兒的賠償。”
說罷三人就徑自朝蝶公子的方向走去。
“你們這是去送死。”『騷』娘子一跺腳。
“兄弟之仇豈能不報!”
秦川幾人從他們的對話中聽了個大概,這漠北三熊一定是替他們被蝶公子陰顯鶴殺死的兄弟報仇的,不過聽『騷』娘子的話,似乎這漠北三熊的武功並沒有陰顯鶴高。不過讓他覺得意外的是自己居然有點欣賞這莽撞的三熊,並不是每個人都可以為了兄弟兩肋『插』刀。
只是這種感覺似乎不該出現在此刻,畢竟陰顯鶴是小紀的哥哥,而且以後也會是自己的夥伴。
只是……
秦川回頭看看陰小紀,這丫頭自從瞭解到這漠北三熊爭對的便是蝶公子時,就一直緊張兮兮的拉著他的右臂,一臉焦急的樣子,儘管她還沒有確認這個蝶公子就是自己的哥哥。秦川心中長出一口氣:他看過書,知道陰顯鶴一直就是個亦正亦邪的傢伙,而且在武林中你不殺人人就殺你,有時候根本沒有道理可言。只是如果陰顯鶴真的在陰小紀面前『亂』殺無辜的話,會大大的傷了她的心的。
漠北三熊接近霧氣瀰漫的溫泉,為首一人大聲喝道:“陰顯鶴,今天就是你的忌日,還我四弟的命來!”說著三人同時抽出腰間的長刀,遙遙直指霧氣中的蝶公子。
陰小紀一聽“陰顯鶴”三字,“噌”一聲,站了起來,目光盯著那個消瘦的人影,眼框中『液』體洶湧澎湃的即將要流出來,一旁秦川愛憐的看著她,站起身來拍拍她的肩膀。
就在漠北三熊劍拔弩張一臉戒備的注視著煙霧裡的人影時,陰顯鶴那瘦高瘦高的身影從煙霧裡走出來,目光閃閃的打量漠北三熊,神情嚴峻而不客氣。
陰顯鶴大約是二十七、八的年紀,臉孔窄長無肉,臉頰瘦得凹陷下去,鼻長脣薄,眉『毛』和眼睛間的距離比常人大,容『色』陰冷,似乎自出孃胎後就從未笑過,本該像吊死鬼多個像人,不知如何五官配合起來又另有一種醜陋的美感魅力,形成一種孤高冷傲的氣概,在加上他身上那種飽歷滄桑的蒼老味道,令人印象深刻。
“飲馬驛裡數這人武功最高。”
秦川愕然的朝說話的人看去,只見李尋歡低頭玩弄著桌上的酒杯,好似從未說過話一般。右臂處陰小紀抓著的地方力道比先前小了很多。
陰顯鶴這個在李尋歡口中的高手先是朝秦川這桌人看了一眼,然後才注視著漠北三熊,冷冷說道:“你們不是我的對手。”
“哈哈哈……”漠北三熊的老大仰天大笑,制止另外兩人就要前衝的勢子,一低頭盯著陰顯鶴,眼中惡毒的目光讓人不寒而慄,“那殺弟之仇就不報了?”
“隨便。”陰顯鶴不『露』絲毫感情的聲音語調宛若利刀一般更是激的漠北三熊殺意盎然。不過他們知道面前此人絕不好對付,當下沉下氣來,三人隱隱將其圍在中間。沉聲靜氣片刻見陰顯鶴仍然託大的雙手環抱,絲毫沒有動用蝶戀花的跡象,不由的又氣又怒。
當下三人互換一個眼『色』,早已擒在手中的長刀於同一時間向陰顯鶴頭上劃下,務必讓陰顯鶴在顧此失彼下一刀斃命。
“嗆”就在三把夾著寒光的長刀到達陰顯鶴的頭頂時,陰顯鶴腰間的蝶戀花已然出鞘在手,“叮叮叮”三聲響,漠北三熊的手中的長刀與陰顯鶴手中的劍不分先後的撞在一起,刀頭一歪偏向一邊。
漠北三熊的反應不可謂不快,三人立即收刀後退,眼中的懼意一閃而過。
陰顯鶴也不追擊,傲然的站在那裡,冷冷說道:“你們漠北四熊在這塞外一帶可謂惡名昭彰,殺人無數,不過這人世間本來就是弱肉蠶食,以前這樣將來亦不會改變。”接著語氣一重,“我本沒興趣去做什麼為民除害的事情,可是你們那四弟殺死一個有恩於我的人,我陰顯鶴生平從不願欠人恩情,所謂殺人償命……”
“那你就償我兄弟的名來吧……”漠北三熊打斷陰顯鶴的話語,又合身撲上,三人分上中下三路從四面劈向陰顯鶴,慘烈之氣瀰漫全場。
“哼,不自量力!”陰顯鶴見這三人還不死心,心中殺意大盛,他手中的長劍巧妙的調節了角度,仍然一一撞上了刀鋒。不過這一回,不等漠北三熊後退,蝶戀花如一隻翻飛的蝴蝶一劍緊接一劍貪婪的朝著三人的手腕飛去。
漠北三熊乃以人命為革芥的橫行霸道之人,平時就過著出生入死刀鋒舐血的日子,這時候都豁出命來,不理**顯鶴手中的利劍,不要命的砍向陰顯鶴,試圖要以命換命。
陰顯鶴又豈能如他們的意願,當下腳步一步都不移,劍勢一變,手中長劍次次擋住三人的刀勢,然後長劍由慢轉快,閃電般劈進三人組成的刀網裡,劍尖在漠北三熊的眉心處一一輕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