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茵,到底發生什麼事了?”白筱和劉茵在公司附近的一家咖啡屋裡坐定,白筱問道。
劉茵閉了閉眼,竭力平靜自己的情緒:“沒什麼,我只是覺得這個工作不適合我了。”
“為什麼?你的能力大家有目共睹,連我媽媽都私下裡說沒有看出你呢!而且這次你負責的景觀設計專案獲了獎,這可是陝西房地產第一次在景觀上取得的榮譽,主管市長都點名要見你呢!”白筱疑惑地看著劉茵,“你,不會是因為我?”
“哼,”劉茵冷笑了,“你也太高看自己了!不過,要這樣說也行,總之我一定要走!”
白筱的臉白了白,尷尬地玩弄著茶杯。
“我知道自己對不起你,而且我說什麼你也不會相信。但,撇開我們的私人關係不說,盛筱集團是目前西安地產界的老大,不說呼風喚雨,起碼影響力很大,不管從待遇還是晉級上,對你的發展不是更為有利嗎?人都是往高處走,你怎麼偏偏要放棄這樣的機遇?”白筱說地很慢,字斟句酌的樣子。
“發展?你覺得我還能在盛筱發展下去嗎?有能力又怎樣?對一個女人來說,別人對她臉蛋的重視程度遠遠比能力的重視程度大得多。”劉茵自嘲地說。
“小茵,我不明白你想說什麼。一定是有人亂說了是不是?可你知道自己不是靠關係混飯的,你怕什麼?你一直不是很du li特行的嗎,怎麼突然這麼在乎那些閒言碎語?”
“du li特行,誰又真正能做到這四個字呢?你知不知道,有時候那些閒言碎語,就好像一隻肥大的蝨子在你身上爬著,所有的人都看見了,都指點著,議論著,只有你還昂著頭一臉高傲地無知。永遠不知道也就罷了,偏偏你忽然看見了那隻蝨子,聽見了那些議論,你說你還能坦然地昂著頭嗎?你還可以繼續無知地高傲嗎?”
白筱沉默地看著劉茵,眼中卻慢慢地凝聚起冷冷火苗。
“我不能,所以我只有離開。而且,盛筱對於我,只是你母親的恩賜罷了,什麼發展前途,什麼晉級待遇,算了,就到此結束吧!這麼久以來,我一直是想要證明自己,可現在我覺得一點必要都沒有了,我累了,我沒有與人爭鬥的智慧,我也不想爭鬥!所以我退出!”
“小茵,我不管你聽見了什麼,我保證,我不會讓你受委屈的!為了你,整個策劃部的人全部開除都可以!”白筱拉住劉茵的手,向她表白自己的態度。
“哼,你是老總,你愛怎麼處理你的員工那是你的事!不過我的態度也很明確,這個工作,我是不會繼續做下去了!請你通知人事部和行政部,我明天來公司辦理離職手續!”劉茵甩開白筱的手,起身要走。
白筱一把抓住了劉茵的胳膊:“老總,你眼裡還有我這個老總嗎?我怎麼感覺你倒像我的老闆,比我還牛氣啊!”白筱氣得倒笑了起來。
“你不要笑。我是認真的!”
“我也是認真的!市長要參加專案的竣工儀式,指明要見你,你走了我找誰去?小茵,如果是我們倆人間的事情,你想要怎麼任xing我都隨你!可這是工作,你怎麼可以意氣用事呢?以前小高那樣對你,你不是很大度地容忍了嗎?現在被別人說幾句你就受不了了,那怎麼能擔當大任呢?!”白筱很嚴肅地說,似乎一下子成熟了很多。
“我不是基督教徒,被人打我走臉,我還連右臉給他!”
“那好,我現在就給你報仇!哪個龜孫子不想混了,居然欺負到我的頭上來了!”白筱野蠻地一挽袖子,故意露出凶狠地樣子,劉茵以為他要打人,他卻從口袋裡摸出了電話,“鄭部長,你去江總的策劃部看看,找幾個不順眼的讓走人!好了好了,我知道了,要進盛筱的人頭都擠破了,哪裡還怕沒有人!”
劉茵急了:“你這是幹什麼?又給人授之以柄!”
“那你說怎麼辦?你如果堅持辭職,我把整個策劃部拆了!”白筱一臉痞相。
“那你就去拆吧!”劉茵識破了白筱的詭計,不屑一顧。
“好了小茵,我答應你,一定給你出這口惡氣,但你也要體諒體諒我,剛剛上任就被你這個員工炒了那還能行?說出去丟人不是?還有哪個專案,我不相信你真得就這麼能丟的下手?那可跟你的孩子一樣,你捨得就這樣放棄了?”白筱溫柔地說著,手不自覺地握住她得手。
劉茵啪地在白筱的手上打了一下,白筱哎吆一聲鬆了手。
“你以後離我遠點!我看見你就不舒服!”劉茵繃著臉說。
白筱可憐兮兮地聳聳肩:“只要你不辭職,犧牲我自己也無所謂了!”
“兩個月!專案竣工後我馬上走人!否則免談!”
“小茵啊,讓我說你什麼好呢!你知不知道有多少女孩子追在我後面求我給個好工作,你呢,反倒要我求你留下來!你說,為什麼我在你面前總是這麼被動呢?我真的比較背運,在家我媽凶我,在你這裡,又是你掌握主動!男人啊,怎麼這麼累!”
“那你找求你的人去!我沒有逼著你留我!”劉茵屁股一扭轉身就走。
“好,兩個月就兩個月!你回單位去吧,11點有記者要採訪呢!”白筱衝劉茵背影喊道,確信劉茵聽見了,他才摸出手機偷偷地笑了,剛才他根本沒有打通電話!但這群傢伙是該教教他們怎麼在辦公室裡混了。
劉茵接到尚小云的電話,居然好心地請她吃ri本料理。劉茵不客氣地直奔料理店。
本sè的木地板,本sè的木質推拉門,淡淡綠sè的竹簾子隔開一個個靜謐地空間。空氣中飄著李叔同的“長亭外,古道邊,芳草碧連天”的詞,好像是用古箏彈奏出來的,格外有點悽清冷淡的意味。也許冷氣的緣故,劉茵不由激靈了一個冷戰。
穿著和服的女侍應跪著拉開了包間的門,劉茵看見尚小云盤腿坐在榻榻米上,正在點燃一爐薰香。小云破天荒穿了一件銀灰sè的吊帶露肩t恤,下穿白sè長褲,脖子上掛了一串木質的方形吊鏈,看起來既xing感又嫵媚。
“哇,今天不一樣了啊,看起來怎麼這麼象妖jing啊?不要告訴我你準備勾引我啊!”劉茵坐在小云對面,驚豔不已。
小云淡然一笑,拍了拍手,女侍應託了菜譜跪在了榻榻米下。小云拿了菜譜顧自翻著,那女子就那樣直挺挺地跪著等待。
劉茵有點看不下去了:“你站起來吧!那樣多難受啊!”
女子深深地衝劉茵彎彎頭,卻並沒有站起來。
劉茵不悅地拉拉小云的胳膊:“你倒是讓她站起來啊!她不難受我看著都難受!”
“那是人家店裡的規矩,你讓她起來等於讓她炒自己的魷魚!而且你不知道吧,她們可是正宗的ri本人,更不會理會你的同情了!”小云笑道,“嚐嚐生魚片怎麼樣?天夫羅蝦面也不錯的,紫菜壽司也值得一試,再烤條鰻魚吧,味道還可以。”
“你自己看著辦吧!我對這些一竅不通。”劉茵洩氣地說。
“好,我看著辦!那就再來兩瓶清酒,要加冰塊的!”小云優雅地將菜譜放回托盤裡,回頭好笑地看著劉茵張大的嘴,“怎麼,這麼快哈拉子就流下來了?”
“那是因為秀sè可餐啊!說真的小云,你怎麼突然轉型了,居然這麼有女人味?對了,昨天晚上,是不是跟某個男人。。。。。。”劉茵促狹地壞笑著,一邊觀察著小云的反應。
“我就知道是你,只有你這傢伙才總是那麼晚打擾人!”小云依舊淡淡地笑,臉上卻沒有任何尷尬或者竊喜的表情。
“說呀,那是誰啊?這麼神祕,怕我搶了他不成?”只有激將了。“看你今天這麼風sāo的樣子,一定是女為悅己者容了!還敢說你沒有動心?”
“我只是想換一種生活方式。我累了,我想讓自己安靜下來。這不也是你一直盼望的嗎?”小云認真地看著劉茵。
“你終於覺得累了?小云,再強的女人也是女人,也需要一個可以依靠的臂彎。那個男人怎麼樣?他愛你嗎?”
“也許吧。只是我的心裡,好像對誰都沒有感覺了。”小云看著劉茵的眼睛開始閃爍,終於目光盯在了從香爐上嫋嫋而出的那一縷縷縹緲的煙霧上。“愛,也許來過,也許已經走遠,我只是想給父母一個交待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