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裡,老太太正跟張輝慪氣,看見劉茵回來滿臉的怒氣才稍稍消解了。
“怎麼了媽,張輝惹你生氣了?”劉茵看老太太臉sè不對,連忙關切地問。
“沒有,小茵啊,我給你燉了紅棗烏雞湯,你快趁熱喝了吧!”老太太悲憫地看著劉茵笑笑說,“小輝不懂事,不知道照顧你,你可要照顧好自己,把身體養好了,懷娃娃才順利。”
劉茵莫名其妙地看看張輝,張輝連忙衝她使眼sè示意不要說話。劉茵也就默然一笑,免得話說得跟張輝的有出入,又讓老太太生疑。
回到臥房後劉茵質問張輝:“你揹著我搞什麼鬼呢?到底說了什麼讓老太太那麼生氣?那可是你媽媽,你怎麼可以那樣?!”
“噓——”張輝示意劉茵小聲,他也知道老太太新近的壞習慣,“她一天閒cāo心,居然管到咱們**來了。你讓我怎麼說?我總不能說現在我不敢要她,否則人家告我強jiān吧?真是,越老越不象話了!”
“你還真沒有良心!那是你媽啊,我有意見我都沒有衝她發火,你跳那麼高幹嗎?那麼大年紀的人了,你跟她好好說不就玩了,吵什麼架?老太太如果氣出病來怎麼辦?那麼大年齡的人了,你就忍著吧!”劉茵低聲指責張輝。
“呵呵,怪不得老太太疼你,只是一個勁地罵我。哎,世道變了,親兒子都不如媳婦了!”張回故作氣悶。
“你沒有再說別的?我怎麼看老太太一個勁抹眼淚?”劉茵狐疑地問。
“我只說你前段ri子懷孕了,結果不小心流產了。大夫說要調理身體,而且不能同房,要不然可能以後都沒法懷孕了。”張輝低聲說。
劉茵愣了片刻,將枕頭扔在張輝的身上:“你個混蛋,你在咒我嗎?你怎麼這麼惡毒!這樣的話你也編得出來!”
“要不你怎麼說呢?老太太硬是讓咱們給逼得只差沒站在臥室監督我們睡覺了!我還不是怕你不舒服嗎?這樣她也就死心了,不用聽牆腳,不用逼著你吃那堆補品啦!”
“哼,誰知道你安得什麼心!”劉茵瞪了張輝一眼,翻身不去理他。
第二天一大早老太太忽然鬧著要回家,態度很堅決,行李都收拾好了。劉茵和張輝面面相覷,不知怎麼就又惹上她老人家了。
“媽,不是住得好好的嘛,怎麼這麼急要回家呢?再說了,家裡也沒有什麼要你cāo心的,你回去幹什麼啊?”劉茵拉著老太太的胳膊勸解著。
“城裡住得太憋悶了,我老婆子想回去透透氣。”老太太根本不聽。
“媽,你這些ri子做的飯那麼好吃,你走了我不是腸胃又要受苦了?如果你心疼我,就不要走了嘛,你做的飯我還沒有吃夠呢!”劉茵撒嬌地說。
“不行,我今天一定要走。如果你真稀罕你媽,過些ri子我再來。”老太太不吃著一套了。
“你這不是添亂嗎?我們今天要上班了你偏要走!我哪還有一個客戶等著呢!”張輝看看錶,心急地喊道,“你就不能再等一個星期嗎?”
“媽,要不您和我爸再待一個星期,你看看來了趟西安,我們還沒有時間待您二老出去轉轉呢!等你把西安轉完了再走也行啊!”
“老頭子,你看看,養了個兒子養成仇人了!還不如我媳婦會疼人呢!”老太太感慨地跟老頭子說,又轉回臉來看著張輝,“你去掙你的錢,你爸媽不會拖累你的!我們老兩口能自己過來,還能回不去了?哼,活人還能讓尿憋死了!”
張輝的電話一個勁地響,他只好求助地看著劉茵。
“你走吧,我去送爸媽!”劉茵心裡雖然不高興,但既然事已至此,只好把好兒媳的形象繼續扮演下去。她給江打了電話請假,一向要求很是嚴格的江居然一口答應了。
“小茵啊,你要忙你就去吧,你媽雖然是個農村人,但還是明事理的。你的工作不能耽誤了,我老兩口自己走就可以了。就牙長一點路,還能把我倆沒了不成!”老頭也搭腔了。
“沒事的爸媽,我手中的活基本上都完了,在單位也閒著,還是我送你們吧!”劉茵搶過老太太的包袱卷,“趁現在天涼,我帶你們去大雁塔轉轉吧!”也許他們轉得高興了,或許就忘了回家的事。
“不了,媽心急得很,恨不得馬上回家。”老太太堅決反對。
劉茵只好擋了計程車,陪老兩口去火車站。
“媽,是不是我跟張輝說什麼話或者做什麼事讓你二老傷心了?昨晚不是還好好的嗎,怎麼一大早起來就要走呢?”
“你想得多了,我娃,你這麼懂事又心疼人,怎麼會惹我們傷心呢?小輝是個毛脾氣,作父母的還能記自己兒子的仇不成?媽是想起了一件事,所以要趕緊回去辦。”老太太拍拍劉茵的手,親切地說。
“什麼事這麼急,多一個星期都不呆了?”劉茵奇怪地問。
“呵呵,這個暫時不給你說,你以後會知道的,只對我娃有好處沒有壞處。”老太太洋洋得意起來。
“死老太婆一天神神道道的,你不要管她了,愛折騰你讓她折騰去!”老頭說。
劉茵將老兩口送上火車安頓好,看著火車慢慢地駛遠,淚水漸漸模糊了雙眼。自己的父母又在什麼地方呢,他們怎麼會如此心硬,把女兒一個人扔在這裡就再也不管了嗎?你們知不知道,你的女兒現在是多麼的希望能陪在你們跟前!
晚上劉茵回到家裡,沒有了現成的飯菜,沒有了老頭老太太土得掉渣的對話,屋子裡感覺冷清清的。她胡亂地泡了碗泡麵,湊和著吃了一頓,倒在沙發上想心事。
張輝還沒有回來。劉茵簡單收拾了屋子,胡亂地摁著電視遙控,可心根本放不到電視劇上去,那些矯情的故事讓她倒盡了胃口。她乾脆躺到臥室去,睜著眼睛看著填充了整個屋子的黑暗,慢慢地迷糊了。
睡夢中隱約聽見開門的聲音,劉茵擰亮了床燈。張輝一身酒氣地推門進來。看見劉茵坐著看他,他有點過意不去地笑笑,去拿自己的地鋪。
“今天你不用睡地鋪了。”劉茵惺忪著眼,依著床頭看著張輝。
張輝的手停在了空中,回頭不相信地看著劉茵。劉茵又說了一遍。
“哎呀太好了,再睡下去我的背都僵硬地成木棍了!”張輝高興地說著,順勢倒在劉茵身旁。“床啊,我想念你太久了!”
“下午我打電話,你爸媽已經到家了。”劉茵淡淡地說。
“嗯,知道了。就兩個小時的火車嘛。應該早到家了。”張輝說著看著劉茵,“今天真是謝謝你了,要不然一百多萬的單子就讓老媽給攪黃了!”
“哼,我不是衝你才送他們,你不要想得太美了!”劉茵不屑一顧。
“你看你這個人,剛覺得你善解人意了,你又出狀況!”張輝嘴裡抱怨著,眼睛卻沒有離開劉茵。淡黃的燈光下劉茵的臉是如此的柔美,眼中似乎有著濃濃的憂鬱,讓人不由心生愛憐。他心中一動,伸手握住了劉茵的手。
劉茵手動了動,沒有抽出來,也就在沒有動彈。
“這些ri子讓你受委屈了。我媽那個人啥都好,就是抱孫子心切,所以你不要介意她。她還不是聽了些閒話,所以才那樣做,生怕我們怎麼了。”
劉茵沒有作聲,眼淚悄悄地流了下來。
“怎麼了?今天送他們時,我媽是不是說什麼話不中聽了?她是刀子嘴豆腐心,而且又那麼疼你,你不要跟她一般見識啊!”張輝坐了起來,有點手足無措地看著劉茵。
“沒有,她什麼都沒有說。我只是想我媽了!”劉茵用手抹掉眼淚,可憐地看了張輝一眼,小聲說,“你可不可以抱抱我?”
“只要你願意,為你獻身都可以!”張輝將劉茵抱在懷裡,笑著說。他覺得自己心跳得厲害。
“你想哪裡去了?要你獻身,哼!”劉茵想起張輝和那兩個女人就是在這一張**,**裸地將自己的尊嚴踩在了腳底下。她心中忽然生出濃濃的厭惡,猛地推開了張輝。
“又怎麼了?”張輝莫名其妙。
“你去爸媽的房間睡吧,我想一個人靜靜。”劉茵說著,將脊背轉給張輝。
“女人心,海底針!”張輝嘟囔著,走了出去,將房門大力地帶上。劉茵關熄了床燈,一個人坐在**,縮成了一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