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 水晶雙獅鎮紙
第二天一早，王司令來到賞寶齋，楊偉早就來了，把農用四輪車已經發動好了，正坐在車裡等王司令。
王司令和楊偉打了個招呼，開著車，直奔城隍廟。
到了城隍廟，停好車，二人慢悠悠，一搖三晃的往裡面走。
路過朱老闆的攤位時，只見攤位空著，看來他是去鄉下收貨去了。
昨天的事，在城隍廟的老闆們中間都傳開了，這些小老闆們，對於王司令的慷慨大方，無不欽佩，同時也在心裡暗暗嫉妒朱老闆，能一次就把貨全部賣出去，在城隍廟這個地方，還不多見。
老遠見到王司令和楊偉走過來，不管是認識的，還是不認識的，這些小老闆們都熱情的打招呼。
楊偉在這行混的時間長了，還認識一些人，王司令除了昨天圍觀的幾個老闆，其他的基本上沒見過面，但是生意人講究的就是見面熟，人家和他打招呼，他也熱情的迴應，時不時的站在攤位前和這些老闆們聊上幾句。
王司令走到誰家，那家的老闆就會不遺餘力的向他推銷自己的東西，胡吹亂侃，說的天花亂墜。
王司令只是笑笑，說幾聲‘好，好。’就離開了。
走到一家賣字畫的攤位前，攤主黃老闆眉開眼笑的打招呼：“唉呀，這不是王老闆嗎，什麼風把您給吹來了，你能光臨，真是蓬蓽生輝呀，看看我這些字畫，肯定有你喜歡的，看看這幅字，據說是趙孟頫的真跡。當然了，我是不太懂，沒有王老闆的眼力好，您老幫忙給看看，這幅趙孟頫的字，是不是真跡。”
這位黃老闆心思縝密，城府極深，他剛才冷眼旁觀其他老闆向王司令推銷古董，見王司令只是笑笑，說幾個‘好’字，就離開了，他覺得，是這些老闆們表演的過頭了。
大家都知道城隍廟這裡的古董，假的多，真的少，有很高收藏價值的更是少之又少，那些老闆卻把自己的東西吹到天上去了，幾乎件件都是價值連城的寶貝。
他在心裡暗笑，這樣的話，拿來哄小學生，人家都未必相信，何況向王司令這樣的大學畢業生呢？
更何況，旁邊還有個在玉石古玩街混了五年的楊偉，這些人簡直就是痴呆加笨驢，把別人都當傻子，其實別人卻在心裡暗笑他們是傻子。
所以他換上一付謙虛的態度，假裝自己不懂行，請王司令幫忙看東西，而不是**裸的搞推銷。
這一招果然奏效，王司令接過黃老闆手裡的卷軸，認真的看了起來，看了一會，轉身交給楊偉：“師兄，你看看這幅字，是不是真跡。”
楊偉接過那副字，看都沒有看，就撇了一下嘴：“趙孟頫，那可是元代的書畫大家，他的真跡，怎麼會出現在城隍廟這種地方。”
黃老闆一聽這話，立馬就急了：“我說楊偉，你話可不能這麼說，我們城隍廟也出過價值連城的真跡。前年就出過一幅祝枝山的真跡，被‘寶硯軒’的李老闆以六千塊買走了，掛在他的‘寶硯軒’裡，直接就標價三百萬，現在有人出一千二百萬，他都不肯出手，一直作為鎮店之寶收藏著，這件事你應該知道吧。”
楊偉點頭道：“不錯，是有這回事，這件事當年在咱們玉石古玩街，那可是頭條新聞，我當然知道，可是自從那次以後，你們城隍廟就沒有出過什麼好東西了。”
黃老闆爭辯道：“三年沒出，不等於就沒有，俗話說‘千里馬常有，伯樂不常有’。我們城隍廟這裡，好東西還是有的。沒有被發現，那是因為沒有識貨的行家，沒準今天在我的攤子上，就出一件價值連城的真跡呢。”
楊偉笑了：“也許吧，但絕對不是這幅趙孟頫的字，你這張字，紙就不對，而且我看好像是印刷的。見笑了，也許我眼拙，學問不到家，看走眼了，您這幅字是真跡，被我這個假行家給看成贗品了。您好好留著，沒準哪天碰到個識貨的，能賣上大價錢。”
黃老闆訕訕的笑了，一挑大拇指：“我說楊偉啊，你果然眼力不凡，嘿嘿，在玉石古玩街這幾年沒有白混啊，還真學到不少真本事。”
楊偉調侃道：“黃老闆要是羨慕，也想去學學，我可以介紹你去胡老闆那裡當夥計，我走了，他正急著找人呢。”
黃老闆一聽楊偉要介紹他去胡老闆那裡當夥計，頭搖得像撥楞鼓一樣：“算了吧，就胡老闆那摳門的脾氣，給他打工，能給幾個錢，根本不夠我養家餬口的。”
楊偉笑嘻嘻的說：“錢雖然賺的少，但是能學到東西啊，俗話說‘黃金有價學問無價啊’，我看你還是考慮考慮吧。”
黃老闆大搖其頭：“我大小也是個老闆，在這裡練攤，自由自在，想怎麼玩就怎麼玩，在他手下，讓他呼來喝去的，我犯得著嗎？”
王司令又從楊偉手裡接過那張字，認真的看了看，轉頭問楊偉：“你怎麼看出來這張字的紙不對？”
楊偉略顯得意的道：“趙孟頫是元朝的書畫大家，他的書畫用的紙都是當時上好的棉紙，比看這幅字的紙，明顯是現代的普通紙，連宣紙都不是。這幅字雖然也經過了薰舊，但做的不到位，字的墨跡還是有些過亮，有了這兩條中的任意一條，就能判定這幅字肯定是贗品”。
王司令點頭道：“哦，師兄你還真是有學問，看來我還要多向你請教啊，你看那幅‘清明上河圖’，畫的還很不錯哦，就不知道是不是真跡。”
楊偉斬釘截鐵的道：“那張看都不用看，真跡現在收藏在臺北故宮博物院，這張百分之一百二十是假的。”
二人一問一答，就在黃老闆的攤位前，展開了討論，初時黃老闆還能耐著性子聽，但過了一會，他就忍耐不住了，不耐煩的道：“我說你們二位，又不買東西，光在這品評我的字畫，把我的這些字畫都貶低的一無是處，你們再這樣下去，我可怎麼做生意啊，你們要是喜歡品評鑑賞，就全都買回去，慢慢的玩賞，不要斷我的財路好不好啊。”
王司令聽黃老闆這樣說，眼睛一亮，笑道：“師兄，黃老闆這裡的字畫這麼多，可以說贗品大全了，而且造假的手段也是層出不窮，你一時半會兒的也說不完，我看咱們就依黃老闆說的，把這些全都買回去，慢慢研究，你看怎麼樣？”
楊偉一愣：“這麼多贗品，你都買回去，將來可怎麼處理啊？”
王司令笑了：“沒關係，等咱們研究完了，再找個人，來城隍廟擺攤，慢慢的賣嘛。”
楊偉搖頭：“你這不是明顯做的虧本的買賣嗎？”
王司令說：“就當交學費嘛，黃老闆，你攤子上這些字畫，我全要了，你開個價吧。”
黃老闆一聽王司令要把他攤子上的字畫全包了，臉上立馬露出喜色，他這些字畫，全部都是贗品，這個他心裡是有數的，能一次性全賣出去，當然是一筆不小的買賣。
當即笑嘻嘻的拍王司令的馬屁：“王老闆真是豪爽，就衝你這豪爽勁，今天我不賺您的錢，這些東西，給六千塊錢，您全拿走，怎麼樣，咱夠哥們意思吧。”
王司令沉吟不語，楊偉不幹了：“就你這些東西，全部是贗品，你在哪裡進的貨，多少錢進的，我都知道，就你這些東西，也就值三千塊錢，還六千，你當我們是大頭啊，這樣吧，也不能讓你一點不賺，給你四千塊錢，你賣我們就拿走，不賣就拉倒。”
楊偉一句話亮出了黃老闆的老本，黃老闆有些惱羞成怒：“四千塊錢，你想什麼呢，我知道你們昨天四千塊錢收了朱老闆的貨，但那是朱老闆跟你打賭輸了在先，我可沒跟你打賭，我幹嘛要這個價賣給你。”
王司令見二人爭吵起來，急忙出來打圓場：“算了，楊偉你也別堅持四千，黃老闆也別死咬著六千不放，我出個價，五千塊，你賣我們就拿走，不賣就拉倒。”
黃老闆一聽王司令這個價錢還算合理，他也沒少賺，就點頭答應了。
楊偉見王司令出了價，知道這裡面肯定有文章，也就不再堅持。
王司令又補充道：“黃老闆，我既然要了你的全部東西，你攤子上的一磚一瓦，可都是我的了，包括你壓字畫用的磚頭瓦塊，也都是我的，我要全部拿走。”
黃老闆露出不屑的笑容：“可以，可以，當然可以，我說楊偉啊，你之前跟的那個胡老闆，在路邊撿到半塊磚頭，都當寶貝，怎麼這次跟的這位，也這樣啊。”
楊偉惱怒的回道：“我跟什麼樣的老闆，還要你批准嗎？”
黃老闆一見楊偉真的惱了，急忙陪起笑臉：“好，好，算我沒說，算我什麼都沒說行了吧。”
把黃老闆攤子上的東西，全部裝到車上後，王司令和楊偉開著農用四輪車，回到了賞寶齋。
一下車，楊偉實在忍不住了，開口問道：“這次我可沒看走眼啊，這些字畫，沒有一件是真跡，你要這些贗品回來，不會是真要搞研究吧。”
王司令笑了：“真要搞研究，你看我有那個時間嗎？這裡面還真有個寶貝，只是你沒有注意。”
說著話，從紙箱的角落裡，翻出一對鎮紙，這對鎮紙，是黃老闆用來壓字畫用的，楊偉的注意力，一直在那些字畫上，這對鎮紙，又髒的幾乎看不出模樣來了，他還真沒注意到。
王司令把這對鎮紙拿到水池子裡沖洗乾淨，這對鎮紙，就露出了它們本來的面目，晶瑩剔透，顏色微微有些發黃，閃著瑩潤的光澤。
楊偉驚訝道：“這材質，好像不是玻璃的，這是，這是……。”
王司令接道：“這是水晶的，而且你看這對獅子的造型，絕對不像是近代的東西。”
楊偉接過一隻獅子鎮紙，仔細觀看，只見這隻鎮紙下面是一個長方形體，長有十公分，寬四公分，長方體上面是一隻造型威猛的獅子，雕刻的技法簡單粗豪，卻又精湛傳神。
楊偉愣愣的看了半晌，才吶吶的道：“看這獅子的造型，這對鎮紙，應該是先秦的東西。”
王司令笑道：“不錯，這對水晶獅子鎮紙，就是先秦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