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月的奔波，再次回到中華時心情與當初離開的時候完全不一樣了。各種方面的原因，比如瑪麗安娜真實目的的事，比如龍帝是我父親的事，比如娜娜莉是基因調整者的事，比如柯內莉亞懷孕的事……再加上卡蓮直到最後也沒有找到，雖然不列顛方面沒有傳出她被捉的訊息令人比較安心，但是她究竟去了哪裡呢？
“zero！”前來迎接我的人是星刻，事到如今即使我的身份已經暴露，他還是習慣用zero這個名字來叫我。在龍葵離開的現在，他無疑是中華共和國的最高指揮官。
“黑騎士團的事我已經聽說了，他們現在在哪裡？”我問道。
“我把他們安排在舊的駐地了，只不過……”星刻看了看我停頓了一下，“只不過我勸你現在最好不要去見他們。”
“他們還在排斥我？”
“不，正相反。”星刻頓了一下，“現在的他們，自覺沒臉再見你了。”
所說的意思不言自明。把我一手創造的黑騎士團弄成現在這個樣子，稍稍有點兒自尊心的人都會覺得心裡有愧，如果是顧及他們的臉面，現在還是不要去見他們比較好。
“不過沒想到你挖角的功夫這麼厲害，前面剛剛來了round6和round12，現在連round9也過來了。”星刻指的當然是站在我身後一言不發的諾內特。
事實在這一路上，共和國衛隊計程車兵們都對她露出了詫異的眼神。round9諾內特在戰場上也是小有名氣的，誰也想不到她會出現在這裡。不過比起幾天前round6與round12的同時出現，現在的情況反而顯得不那麼驚人。
“我侍奉的是不列顛皇族的十一皇子。”諾內特嚴肅地說道，“不是黑騎士團的zero。”
“好的，明白。”星刻笑了一下，也不追問。
“歡迎回來，小鬼。”不知何時，龍坤已經出現在星刻的身後。
該是感人的父子重逢了吧？不，我此時的心裡卻很平靜，或者說有點兒想罵人的衝動。一方面是因為他從來沒有做過一點兒父親該做的事，另一方面是因為他向我隱瞞了龍葵身體狀況的事，雖然龍葵一再對我說這是她自己的決定。
雖然我心裡這樣想，龍坤卻似乎毫不在意我的想法，只是朝我擺了一下手：“跟我來吧。”
依舊是如此的我行我素啊。
“我自己去就可以了。”我留下了諾內特，跟著龍坤走了進去。
過了幾道關卡，周圍的人已經由士兵變成了身穿白大褂的研究員，看樣子，這裡應該是機率級別很高的地方。
終於最後一道門在我身後關閉，除了我和龍坤之外再沒有別人了，這時龍坤才轉過身來：“可以拿出來了吧？”
我咬了咬嘴脣，從抱著的頭盔裡拿出了第三個人。
“早啊，老爺子。”
“還真是慘到不能再慘的樣子。”
對於只剩下一個頭還在調侃的龍葵，龍坤嘆了口氣。
“說起來，你確定要繼續往前走嗎？”龍坤轉向我，“看到她真正的樣子。”
“不要再?嗦了。”我打斷他的話，“我正是為了這個而來的。”
“那麼，不要後悔。”龍坤一邊說一邊按動了旁邊的一個按鈕，巨大的鐵門緩緩地在我面前開啟。
這是什麼？雖然早就已經有所猜測，但與現實相比，那些根本沒有意義。
整整一排的立式培養艙，裡面清一色的是同一個人的模樣，我下意識地看向了龍葵，而後者卻把目光飄向別處。
“這些是……”
“我早說過，你比我幸運得多。”龍葵低聲說道。
“她是人造人，完全用在戰場上的人型兵器。”龍坤把我最不想聽到的答案說了出來。
“她才不是人型兵器！”我吼道。
“你能這麼說我很高興，但是我沒有辦法迴應你什麼。”龍葵緩緩說道，“損壞多少次都可以修復，受多重的傷都不會覺得痛，你知道嗎？正是因為有這樣的身體，我才能夠成為青龍元帥的神話。”
“你不應該是為了戰爭而活著的。”我沉聲說道。
“沒有哪個人會是為了戰爭而活，但是選擇這一條路我從來沒有後悔過。”龍葵作出一副得意的樣子。
“但是你不是在哭嗎？”我看著她僵硬的表情說道。
“即使我不去做，總要有一個人去做，所以我不後悔。”龍葵說道。
她太堅強了，她遠比我想像得要堅強，但是她所承受的痛苦也遠比我想像中要重，只不過她從來都以一副強者的表情來面對我們，只不過她從來沒有把心中的想法表現在臉上。
“……所以，請你不要繼續留在這裡。”龍葵繼續說道，“身體接合並不是什麼好看的樣子，我不希望你看到。”
“我明白了。”我點了一下頭轉身朝外走去。
有些時候，理解也是一種殘酷。我多少可以體會到龍葵不肯告訴我真相的原因了，因為她不想也不願讓我知道這一切，因為對於她來說，寧願一個人承受一切都不肯讓我看到她痛苦的樣子。我真是，太蠢了。
“才知道自己蠢嗎？小鬼。”
我猛一抬頭，發現cc在站在路邊。從研究所裡出來還沒走多遠就遇到她，明顯她是有意在這裡等我的。
“你早就已經知道了嗎？”我問道。
“怎麼？你想把怒氣都發到我的頭上嗎？小鬼。”cc輕佻地說道。
我現在看上去是那樣的表情嗎？
“抱歉。”
“不是該道歉的地方吧。”cc走到我的旁邊，“她拼盡一切地為了你，你如果不能為她做些什麼，那可真是讓我很失望。”
“我會打敗不列顛。”
“那可算不上是為了她哦。”
“我會讓這個世界變得更溫柔。”我鄭重地說道，“即使是她也不是因為喜歡才走上戰場，我會把她沒有完成的事情全部完成！”
cc楞了一下，然後說道：“你已經有揹負一切現實的覺悟了嗎？”
“那種東西，早就已經有了啊。”
“既然如此，我也希望你認清另一個現實。”cc正面轉向我，“崔西?洛雷特是我們的敵人，最大的敵人！”
cc的話觸動了我心裡最不願承認的那個事實。崔西?洛雷特，阿什福特家的三女，真實身份是來自異星的蟲族。
我曾經一度哪怕一丁點兒的可能性，也希望她其實是我的朋友，但是事實一次又一次讓我明白，這不過是我的一廂情願罷了。
如果她真的是我的敵人，我有殺掉她的覺悟嗎？我有即使殺掉她也要完成使命的覺悟嗎？
“我……”
“你們看到龍坤大人了嗎？”幾名研究員突然跑過來，也打斷了我的話。
“怎麼了？”我問道。
“龍坤大人突然失蹤了。”
失蹤了？那老爺子又搞什麼名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