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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一章假期（一）
“放假了。”李響看著還在收拾辦公室的吳蓉蓉的背影，選擇了這樣一句開場白。
“是啊，放假了。”吳蓉蓉連頭都沒有回，她手上還有不少檔案要整理，如果只有她一個人，估計還要忙一天。
李響按下想說的話，和吳蓉蓉一起忙起來，早點把工作處理完，才能安心的放假。這是李響的個性，看到事情就忍不住動手，假期和娛樂大部分時候都排在第二位。
到了夜幕深沉之時，兩個人終於把該整理的都做完了，屬於法蘭克福俱樂部的部分已經結束了，接下來是屬於他們個人的時間。
李響走到吳蓉蓉身邊，輕輕握住了她的手。這樣的動作被允許是在半個月之前，不過在辦公室倒是第一次：“要不要一起回一次中國？”
雖然不能相認，但哪怕是遠遠的看一眼自己的父母，或者偷偷的幫一把現在經濟拮据的家庭，肯定會讓自己心裡舒服一點。而且，到底有沒有另一個李響還活在自己原來的生活軌跡上，也是一個很有必要弄清楚的問題。
此外，吳蓉蓉也已經兩年沒有回國了，應該也很想回去看看。
“私事？公事？”吳蓉蓉轉過身來，靠在辦公桌上，笑容有一點壞壞的感覺，很迷人。就在剛才，工作已經結束了，所以她成了主角，而那個一貫趾高氣揚的老闆只是一個追求者。
“你說呢？”這個有點壞壞的笑容迷住了李響，趁著情緒不錯，兩人的脣慢慢地貼在一起，吻得並不激烈，但至少能稍稍釋放情緒。
吳蓉蓉輕輕推開李響，臉上紅霞浮現，更加迷人：“不管是私事還是公事，好像都很危險。”
“有一個好辦法，可以完全消除這種危險性。”李響的手在吳蓉蓉的背後輕輕的撫摸著，兩個人再一次湊近，叩開朱脣，舌尖輕抵皓齒，然後是更進一步的糾纏。
吳蓉蓉環住李響的頸，微微眯著眼，勉強從溫存中掙扎出來，呢喃道：“我好像感覺危險越來越近了。”
李響沒有再繼續這種曖昧的對話，再一次和吳蓉蓉吻在一起，隨後手也從後面慢慢的挪到了前面。
隨著李響的手按上挺拔的胸部，吳蓉蓉猛地向後一仰，上半身一挺，隨即狠狠地吸了一口氣，然後是猛的吐氣和有點尷尬的笑容，但並沒有任何討厭的表情：“這……是辦公室。”
“已經放假了，這裡就不是辦公室了。”李響說著話，手上加了力道和動作。
吳蓉蓉咬了一下嘴脣，隨即又輕輕張開，一聲嚶嚀：“先把……門關好。”
辦公室其實不是一個有情調的地方，但萬幸沙發很舒服，地上也鋪著地毯，而且在這樣的環境裡，還別有一番味道。
……
完全可以用荒唐來形容的一夜。
上下兩個半場，上半場比較平靜，雙方都有一些拘束，進入狀態並不快，更多的是在互相試探。
中場休息時間比較長，雙方都進行了一些有效的調整。直到天明，經歷過足夠的休息之後，下半場才開始。
這一次，雙方明顯都放開了手腳，大打對攻戰。由於並沒有裁判執法，隨著戰況的焦灼，雙方的情緒開始失衡，動作越來越粗野，節奏也快了很多。
可惜還是沒有分出一個勝負，意猶未盡。
不過由於體力透支嚴重，雙方不得不再次進入一個調整期。本來還應該會有一個加時賽的，但由於時間關係，兩人只能決定擇日擇地重賽。
……
法蘭克福是歐洲的空中中轉站，交通非常方便，這裡有直飛中國bj和sh的飛機。在離開原來的生活半年後，李響再一次踏上了祖國的土地。
李響的家和吳蓉蓉的家相距很遠，更何況有些事情還不能告訴她，只能說去看看幾個在中國的老朋友。同樣的，吳蓉蓉似乎也不願李響跟著她。
兩人雖然都有點奇怪，但一拍即合，心照不宣，各自去看自己的家人。
……
李響回到老家，坐在出租車上看著窗外的風景，雖然只是十年前的事物，但依然那麼親切和熟悉。
城市很小，從車站到家也只有十分鐘的時間，看著那棟破舊的小樓房，李響突然意識到一個問題，自己應該以一個什麼樣的身份進去……
幽暗的樓道里堆滿了各種各樣的雜物，即使是白天，這裡也像夜晚一樣灰暗。不過李響卻可以毫不費力的走到自己家的門前。
猶豫許久，李響還是沒有敲門，而是又重新退回到樓下，安靜的站在遠處看著，他不知道如何面對兩個老人和另外一個自己。
就在這時，一個熟悉的身影慢慢靠近，竟然就是李響自己。
兩個人從眼光接觸的第一秒就沒有再分開過，李響看著自己，另一個李響也看著李響。
“你是……布魯斯李教練？”年輕的李響率先說話。
布魯斯李愣在當場，無言以對。
“真的是你，我只在新聞上看過照片，沒想到還能看到真人。”
原來年輕的李響並非是看到了自己，只是因為依然喜歡足球而認出在德國足壇日益出名的布魯斯李，這也避免了很多的尷尬，明白過來一切的布魯斯李點點頭：“我到這裡來找以前的一個親戚，就是這樣。”
年輕的李響也恍然大悟，感嘆自己的運氣不錯，能夠見到幾乎天天出現在體育媒體上的法蘭克福主教練：“哦！找到了嗎？這裡我熟，我來幫你找！”
布魯斯李不置可否，只是問出自己感興趣的問題：“李響，你現在還在踢球嗎？”
“嗯？你？”李響顯得很納悶，自己已經離開球場半年時間，這個在德國足壇名氣越來越大的少帥，怎麼可能認識自己？
“哦，是這樣的，我之前是青年隊的主教練，觀察過一些國內球員……因為……”布魯斯李還需要一個更靠譜的理由，“因為我的中文名也叫李響，我們同名，所以我才記得你。”
“是這樣嗎？哈哈……還真是巧啊。”年輕的李響抓了抓自己的頭，笑的很燦爛，“謝謝，想不到我還能入你的法眼。”
布魯斯李突然就有了一個奇怪的念頭：這個才二十多歲的這個李響，剛剛離開球場半年，從身材看，保持的還不錯，而能力自己是最清楚不過的，如果好好培養，至少是可以踢德乙的。把他帶到德國去，重新完成他的足球夢想，也是自己的足球夢想，如何？
“對了……你現在還踢嗎？”
年輕的李響突然抬頭看了一眼天，露出一個和年齡不相符的深沉笑容：“只看，不踢了。”
布魯斯李當然知道這個意味深長的笑容中包含的苦澀和心酸，馬上問道：“那有沒有興趣到德國去踢球？我可以給你一個試訓的機會。”
“德國？”年輕的李響聽到這裡，眼中突然射出耀眼的光彩，但很快露出那個苦澀卻又逞強的笑容，“謝謝你，李教練，但我想你應該不瞭解中國足球。我……我是退役的，如果我要再踢球，只有去大連，否則會……你也許不知道，體制這兩個字的含義，對中國足球運動員來說，這兩個字……而且我是一個在中國足球的環境里長大的球員，我……我踢不了真正的足球。中國的足球，和你想的完全不一樣。”
“我知道，我tm的都知道，你經歷過的就是我經歷過的！”真想大聲喊出這句話，但現在的布魯斯李做不到。
年輕的李響接著說到：“李教練，我現在過的也很好，只是看球其實也很快樂，至少有很多事情不用去管。順便說一句，我之前喜歡法蘭克福是因為楊晨，現在是因為你，你太棒了。”
“你真的……”布魯斯李還想問，但話一出口，他就停住了。
已經不需要再問，他比所有人都能理解現在的李響——逃避和放棄是他的選擇，如果不是出現重生這種頓悟和機緣，他一輩子都不可能再碰職業足球。
兩個人握了握手，布魯斯李甚至深情的擁抱了一下年輕的李響，這讓後者受寵若驚。
“這樣不是很好嗎？父母沒有意外，他們會在這個李響的照顧下活的很好，至於十年後的車禍……到那時再說吧。”李響釋然了，這裡的一切都很好，勉強把這個已經對足球死心的中國足球運動員再次帶進職業足球，未必就是一件好事。
年輕的李響的選擇是對的，至少在十年前那個中國足球黑暗年代的起始點來說，是對的。現在把他帶到德國又如何？他不是那種還沒有進入中國足球大環境的小孩，即便在德國踢出了成績，最終還是會陷入“體制”這兩個字的泥沼中，無法真正的體會到足球的快樂，只會玷汙那種忠誠的足球信仰。
布魯斯李目送年輕的李響走向那個黑暗狹窄的樓道，沒有人比他更會好好照顧父母。
“謝謝你！”這是年輕的李響突然回過頭，對現在的李響喊出的最後一句話。
有了這個神奇的中國人，他為自己的足球理想找到了新的寄託。雖然今天只是第一次見面，也很可能是最後一次見面，但他從這個人的臉上看到了現在的自己不具備的勇敢和堅持，他衷心的祝願這個男人可以成功。
“我也要謝謝你！”這是現在的李響對曾經的李響喊出的最後一句話。
有了這個李響在，他可以拋下最後的牽掛，全心投入到真正的足球王國中，構建屬於他的法蘭克福王朝，沒有任何後顧之憂的去與天鬥，與地鬥，與中國足球鬥。
一個連生命都是撿回來的人，無所畏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