麗芙的行事風格確實很是沉穩,即便萬事俱備,準備妥當,她仍是檢查了再檢查,確認再無遺漏後,才通知三人可以開始了。
一如奧『露』哈自己所說,她的魔力非常少,少到無法開啟神鏡的記錄功能,可任博和亞特魯沒料到哪怕只是在修復神鏡時持續注入魔力這件事都是如此困難。
開始時奧『露』哈還能夠正常輸入魔力,鍛爐裡的瑟米神鏡在巫女的魔力以及高溫的火焰下發出通紅的閃光。艾玫拉司晶石鑄造的鏡框從裂口邊緣處緩緩溶解,然後漸漸融合,但碎裂的鏡片卻遲遲不能融化,而本身魔力稀少的奧『露』哈已經出現後繼無力的徵兆。
“必須一次『性』成功,否則鏡子就徹底報廢了。”麗芙揮舞著手中的鍛錘,目不轉睛地看著爐裡的變化。
奧『露』哈咬緊下脣,再次加大了魔力的輸入,等到麗芙完成重鑄,叫她可以停下時,她本就白皙無暇的臉上已是一片蒼白,整個人搖搖欲墜幾乎快要暈倒,好不容易扶住身旁的桌子才穩住身體。
“成功了嗎……”她胸口急劇起伏著,喘著粗氣對麗芙問道。
點點頭,麗芙放下手裡的鍛錘,“基本沒問題了,不過想要使用的話還是必須注入大量魔力的。”
“那就好……”奧『露』哈這才鬆了口氣,魔力的劇烈支出令她忍不住一陣頭暈目眩。
“我們的事先不急,你現在最需要的是休息。”任博見奧『露』哈一副憔悴的樣子,不禁勸道。
兀自搖晃著拿起修復完成的瑟米神鏡,奧『露』哈的呼吸逐漸平緩,手中仍微微發燙的鏡子倒映出她慘白一片的容顏。她不顧眾人的勸告,試著往神鏡裡注入了一絲魔力,卻如泥牛入海,什麼反應也沒有收到,反而進一步加大了自身的消耗,令她的疲憊與虛弱感愈發加重。
無奈地放下神鏡,奧『露』哈抱歉地說道:“看來我確實不是一位稱職的巫女,身為列達族的精神象徵卻連女神留下的瑟米神鏡都無法使用……”
“是否有魔力便可以使用呢?”亞特魯探問道。
“不知道……而且,即便可以,又要在哪去找有魔力的人呢?”奧『露』哈搖頭道。
任博低下頭,看著自己張開的手掌,思索著,沉默不語。
眾神顯示的精神屬『性』擁有能量上限、技能傷害、能量恢復速度,以及減少所受到的技能傷害的作用,而自己因為暫時用不到,便沒有將得到的點數投入進去。從中土完成最後一個任務後,他的點數一直沒有用過,此時已經有6037點,如果此時把精神屬『性』點選上來,那是否就能瞬間擁有大量的支援自己使用神鏡的能量呢?
想到這裡,他二話不說,徑直將點數往精神屬『性』上加去,一點、兩點……整整消耗了4100多的點數,一直加到了70點。
點選完的一瞬間,他感覺自己的大腦像是要爆炸開來一樣,一股熾熱的鼓脹感猛烈衝擊著他的神經,就如同有人在往頭顱中不斷充氣。同時,他的視線也逐漸模糊,近在眼前的幾人變得虛無起來,只剩下一個大致的輪廓,再也看不清面貌,甚至分不清到底誰是誰。
但是,他驚奇的發現,所有的一切,不止是屋裡的器具,包括大門前的售賣品,似乎早已呈現在了他的眼前,每一個輕微的移動,每一個輕微的碰撞,在發生的一剎那,他都能立刻撲捉到。面前的亞特魯、奧『露』哈以及麗芙就像被急劇減速了一樣,他們做出的那些動作,抬腳、揮手,乃至於說話時微張的嘴脣,任何的細節,都一一落入他的“眼中”,又重新組成了熟悉的人物,毫無遺漏。
這是什麼?特異功能?還是魔法?
難道,這就是我的能量,我的魔力?
隔了一陣,他才緩解了突如其來的力量帶來的不適感,慢慢張開雙眼,重用肉眼來觀察這個世界。
剛才任博的異動立即便驚動了屋裡的三人,尤其是本身擁有魔力的奧『露』哈。
儘管魔力稀微,可她仍然感覺到了小範圍之內能量發生的異變,就在任博閉上眼之後,那些遊弋的魔力竟然雀躍起來,開始朝任博身上洶湧而去。霎時間,在她面前不足一米之隔的任博彷彿部落傳說裡同女神並肩對抗龍神兵的強大戰士,雖然緊閉著眼,可給她的感覺就像他仍緊緊注視著自己,那種當初面對『迷』走之龍――德米蓋瓦的無力感又再湧上心頭。
直到任博再度睜開眼睛,這種令人『毛』骨悚然的壓迫感才消失殆盡,彷如不曾出現過似的。
此時,奧『露』哈才算鬆了口氣。
對於任博,她的確不知道該以何種態度來對待。儘管只有短短几次的見面,但她仍能感覺到他發自內心深處的善良,而且,對列達部落,對自己,對烏魯,還有伊莎,他都沒有絲毫的惡意,那種洋溢著淡淡暖意的微笑,以及隱藏在微笑背後的陰霾,無不深深感染著周圍的人。
這是個有故事的人。
她不知道他到底經歷過什麼,也不知道他最想得到的是什麼,可是僅僅透過他無意中說出的一番話,自己還是可以揣摩出他的某些心情――黑暗、明亮。
離開了最為依賴的家人,失去了最為珍重的友人,還能夠堅持自己最執著的信念,以自己的友善來對待每個有著相似遭遇的人,而將自己的痛楚深埋心底……能做到這樣,究竟需要怎樣的為人,怎樣的赤誠?
而現在,他又突然爆發出極大的魔力波動,而且比自己所能引動的還要強烈得多!
這一切,怎能不讓奧『露』哈生出本能的戒懼和好奇?
“你沒事吧?”亞特魯第一時間對任博問道。
“沒事。”任博搖搖頭,朝他投去一個安心的眼神,“其實我也擁有一定的魔力,只是一直不知道該如何運用,所以才從沒對其他人說起過。奧『露』哈,你能教我怎麼使用魔力嗎?”
細細考慮了一下,奧『露』哈說道:“我看你剛才發出的魔力波動,你體內蘊含的魔力絕對在我之上,只是你從沒學過魔力的使用方法,所以不知道該如何控制。”
“學習魔力的運用需要很長的時間,而且需要你不斷的練習,才有可能真正的掌握。”奧『露』哈看了看任博,見任博聽得聚精會神,便繼續道:“比起古時候的輝煌,現在的魔法早已衰敗,天生擁有魔力的人也是少之又少,更不用說能靈活運用魔力的強大魔法師了。所以,人們便會藉助魔法材料打造的道具、武器等來施放魔法。瑟米神鏡就是這樣一個魔法道具。當然,如果你本身就具有魔力的話,效果會更好。”
然後,她把仍散發著爐火溫度的神鏡遞給任博,道:“現在,你試著集中精神,感知周圍的魔力,再嘗試把它們匯聚到你的手上,注入鏡子裡。”
集中精神,感知魔力?
這和那些魔幻小說裡的描述倒很是相似啊……
任博再度閉上眼,努力使自己不去想那許多稀奇古怪的事,就像那天在古拉納的山頂時一樣,仰望著蒼空之上的明月,最終竟不知不覺摒棄掉了所有的雜念,霎時,精神屬『性』大幅提高後的狀態又一次出現,面前的奧『露』哈在一種奇妙的視線裡虛化了,只剩下一圈曲線有致的輪廓,零零散散分佈著少量的光點。
那些光點就是魔力了吧?
果然很少,難怪無法使用瑟米神鏡。
而在自己手中的瑟米神鏡則散發出微微刺眼的光芒,比之奧『露』哈勝過何止百倍?
他試著匯聚了一下體內也不甚豐厚的魔力,彷彿遇到了久別的親人,體內的魔力躍動著紛紛奔向指定的方向,以迴應任博的呼喚。但是,令他失望的是,無論他將多少魔力注入神鏡中,神鏡卻是沒有任何的反應,甚至連虛影中的光芒也不曾有絲毫閃動。
失敗了嗎……
任博最終只能輕嘆一口氣,遺憾地放下神鏡,對著奧『露』哈搖了搖頭,“似乎只能由列達族的巫女來使用,我的魔力對它不起作用。”
最後的線索,就這麼斷了嗎?
還好,我們還有三把“鍵”,只要對方還需要“鍵”來解封方舟,他就一定會來找我們。
“不用洩氣,就算不能使用神鏡,你的魔力也能使用在其他方面。”這時,奧『露』哈對任博說道,“其實,你們找到的三把艾玫拉司劍都封存有各自的劍魔法,你的魔力還可以用來使用這些劍魔法的。”
“劍魔法?”任博和亞特魯不約而同地問道。他們都是身懷魔力的人,卻限於找不到能教授他們魔法的人,所以一直都是以武技戰鬥,現在乍聽聞艾玫拉司劍裡封存有劍魔法,只要有魔力就能使用的事,著實讓他們興奮了。
“你們可以試試將魔力注入劍裡,只要注入的魔力足夠,就能激發劍魔法。”奧『露』哈也沒料到自己的話會引起他們如此巨大的反應,愣了一下後,才繼續說道。
從腰間抽出才得到的金之鍵艾力克希爾,任博像剛才那般把魔力匯聚起來,一股腦朝劍柄注入而去,果然,隨著魔力的湧入,金之鍵的劍刃上閃爍出一縷細如蛛絲的電芒,迅即沒入刃尖處,消失不見。
正當任博為自己能夠使用魔法高興之時,艾力克希爾輕輕顫動了下,居然自行發出了一股足有三指粗的電光,而且還久久纏繞在劍刃上,看上去頗為華美。
呃,被嘲諷了嗎……
任博啞口無言,被一把劍嘲弄了,而且是當著大家的面,確實很沒面子。
我還不信治不了你了。
如此想著,他加大了魔力的注入量,直到明顯感覺到魔力的流逝,體內逐漸空虛,終於,艾力克希爾的劍刃上爆發出強烈的金『色』閃光,形成了一個淡淡的圓環,將整把劍包裹在其中。
這就是金之鍵的劍魔法麼?
現在,任博才算明白,那些小說裡什麼主角拼著神器毀壞也要幹掉敵人的情節純粹就是扯淡!神器有靈,自然不會任由他人想怎麼擺弄自己就怎麼擺弄,如果你實力不夠,先不說能不能啟用神器的威力,只怕神器自己都不會陪你玩兒!
任博怔怔地望著手中的神劍,心頭升起無限欣喜。
終於,我也能使用魔法了,我的實力又一次提升了!
梭林,你等著,我一定會為你報仇的!
我的家啊,我一定會回來的!
或許是感應到了任博的所思所想,金之鍵閃耀的光芒突然猛的爆開,化作千萬道跳躍的雷霆,四散開來,隱隱將任博護在中央。它似乎在跳動著,歡躍著,然後都歸於平靜,當所有的光輝隱去,只有那瞬間的燦爛,永遠留在了他的記憶裡。
你,認可我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