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說是逃也似的迅速離開了放置龍神兵幼體培養槽的房間,任博直到再也看不到那些獨眼的怪獸,才真正的鬆了口氣,此時,他的後背已被汗水浸溼。
“如果可以,我永遠不想面對這些傢伙。”他苦笑著對亞特魯抱怨道。連區區幾個幼體都具有『逼』退他的氣勢,如果是成熟體呢?
“看這種情況,你的願望實現的機會比較渺茫啊……”亞特魯又一次想到了空置的培養槽――天知道到底有幾個幼體逃出去了?
儘量將心裡的畏懼壓下,不久之後,兩人終於找到了遺蹟的出口,從階梯之上照『射』下來的一絲自然光線令他們不有感覺恍如隔世。
需要相應的“鍵”才能開啟的大門,大門內巨大的遺蹟,培養槽中沉睡的龍神兵……他們難以想象上面還有什麼在等待著自己。
從階梯上到地面後,並沒有因長時間處於地底而產生不適應感,當他們抽出佩劍,弓著身子,小心再小心地推開稍掩的門扉後,也是被眼前的所見驚住了。
這裡與身後的遺蹟確實是兩個樣子,一扇大門隔絕的似乎就是兩個毫無聯絡的世界:一邊是幽深昏暗的地底遺蹟,荒廢日久,渺無人煙;反觀這裡,卻是綠草茵茵,林木蒼翠,鳥語花香中自有一股
勃勃的生機迸發而出,令人在不知不覺間陶醉其中。
“這裡就是瑟米斯島嗎?”任博不敢相信地說道。
這裡就是列達族的聖地,他們千年未曾踏足的所在,女神雅『露』瑪的居所,同時也是她的長眠之地?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郁的花香,溼潤的水汽在柔和的陽光下瞬間就沾溼了他們的衣衫,甚至,一隻小鳥好奇的飛到了亞特魯的手上,直盯著他,對他鳴叫了幾聲,似乎一點也不怕生。
真正的世外桃源,這是任博此刻的唯一想法。
他深深的吸了一口花朵散發出的芬芳,整個人彷彿都沉醉了。
小鳥的鳴叫將他從美妙的氣氛中喚醒過來,斑斑點點的陽光撒在他的面孔上,那雙漆黑的瞳孔,正注視著前方的小路,一條碎石砌成的階梯直通向瑟米斯島的高處。
現在,他迫不及待的想要一睹瑟米斯聖地的全貌,這個他們費盡千辛萬苦方才到達的所在。
越往上走,林木就越稀疏,最後,他們來到了頂部的平臺,一個類似祭壇的地方,一尊晶瑩剔透的女『性』有翼人的艾玫拉司雕像正立於其上。
看著雕像那寧靜得就像熟睡一般的表情,任博的心中毫無來由地升起一股強烈的共鳴。他無法抑制住自己前進的腳步,任由亞特魯在身後呼喊,所有的聲音就如被剔除了一樣,他只想走近它,然後
靜靜地注視它。
唉……
一聲輕柔的嘆息響徹他的心頭。
“唉……”不知為什麼,他的心間止不住的湧起一種沉重的悲傷,就好像,自己本就該為此而哀傷。
你是誰?
卻沒有得到想要的回答,那個聲音再沒有出現。
他抬起頭,仰望這尊精緻的雕像,它是一位美麗異常的有翼人女『性』,它張開雙臂,彷彿要將所有的都擁入懷中,平和的面容令他的心靈似乎都得到了淨化,感到無比的安寧。
你,究竟是誰……
他忍不住舉起手,伸向晶瑩純潔的雕像。
他並不想褻瀆這份聖潔的無瑕,只是想要確定那種混『亂』的熟悉與陌生感。
其實,從看到它的時刻起,已經明瞭其身份了。
能夠沉眠在此地的,除了她,還會有誰?
為列達族所供奉的有翼人神明啊――
雅『露』瑪……
站在祭壇的邊緣,看著任博的一舉一動,亞特魯?克里斯汀再也說不出一句話。陽光如同一雙可以撫平一切創傷的手,輕輕的投灑在他的戰友,奇魯克里斯?博?任的身上,長有一頭齊肩黑髮的遊
俠就這麼安靜的立在白艾玫拉司晶石雕像之前,一霎那,他的背影變得如此的模糊,卻又如此的清晰。
你,在為什麼而嘆息……
你,在為何而遺憾……
你,究竟還有什麼未了的心願……
短短的一刻,卻又像過了千年,時光在他眼前倒退,恍惚間,他彷彿看到沉眠的女神張開了雙眸,以一種期待的目光注視著多年以來第一個站立於自己身前的人,慢慢地,她抬起右手,輕輕的撫上
了他的頭顱,溫柔得如同母親在耳畔的低語。
剎那間,一幅幅景緻各異的影象洶湧而入他的腦海。
懸掛在列達部落的青『色』艾玫拉司劍,倒『插』在古拉納山巔的赤『色』艾玫拉司劍,以及他從未見過的金『色』艾玫拉司劍,懸浮在一處花園似的地方。
還有一把漆黑的如同沒有星辰的夜空的長劍,高高的俯視著整個迦南群島,就像一位君王一般。
這是女神在提示我們嗎?提示我們三把艾玫拉司神劍的所在位置?
可是,那把黑『色』的大劍又是什麼呢?
與此同時,亞特魯卻被眼前發生的景象震驚得目瞪口呆。
女神所化的白艾玫拉司石像突然發出柔和的光輝,緊接著,他腰間的青之鍵利瓦特也開始閃耀出耀眼的青芒,和自任博那裡赤之鍵布里蘭特發出的耀眼紅芒交相輝映,一時間兩種奪目的光彩籠罩了
整個瑟米斯島。
“錚――”兩把神劍同時脫鞘而出,化作涇渭分明卻又相互融合的兩道光線,倒『插』在女神像前的石板上,微微向女神一邊傾倒,而後,它們發出的光芒才漸漸淡去,重新恢復成之前的模樣,就如一
切都沒發生過一樣。
這就是共鳴嗎?
紅髮青年深深吸了口氣。
是在對女神致敬嗎?
神器有靈,今天我總算見到了……
任博緩緩放下右手,退後一步,依照心底最強烈的意願,朝著雅『露』瑪的雕像,深深的鞠下一躬。
這一躬,既有敬佩,又有感激,但更多的,卻是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心緒,他不知道是為什麼,只是單純的想要對她鞠躬。
“任,你剛才怎麼了?”亞特魯走上前來,擔心的看著任博,方才的異象讓他大開眼界之餘又令他心悸不已,他差點以為任博會就此消失不見,那種飄渺的感覺讓他害怕,令他覺得眼前的所見所聞
統統都是虛假的。
搖搖頭,任博安慰他道:“沒什麼,只是有些感慨罷了。”轉頭再次看向化為晶石的有翼人女神雅『露』瑪,“曾經一手創造了迦南之地的輝煌,高高在上的神明,如今卻只留下一具空空如也的軀殼…
…世事多變,滄海桑田,突然感到自己所做的都不過是虛無,我們如此奮鬥的意義究竟何在……”
是啊,我們奮鬥的意義到底是什麼?
亞特魯並非沒有考慮過這個問題,只是在不斷的冒險中,每時每刻都精神緊繃到快要斷絃,他也從中享受著那種異樣的刺激,卻遺忘了自己踏上這條道路的初衷,現在聽到任博的話,深埋在內心最
深處的『迷』茫終於不可抑制的冒了出來。
不斷的歷經磨練,遊走於生於死的邊緣,在一次又一次的受傷中得到鍛鍊,變得更強,然後,再去迎接更大的挑戰,如此往復迴圈。
每一次的冒險,總會結識許多新的朋友,那些在危難之際對自己伸出援手的夥伴們,可以放心的將後背交託與他們的夥伴們,在自己將要不支之時對自己說著鼓勵的話語的夥伴們,腦海裡每每浮現
的,總是他們堅強的笑容,也許,正是因為此,我才能堅持到現在吧?
“這是我們自己的選擇啊――”半晌,亞特魯笑了,笑得無比燦爛。
“這就是我們內心最深處流『露』出來的意願,當初選擇這條路時,我就做好了準備,在大陸各地流浪,在三大洋中漂泊,不求留下屬於自己的足跡,只希望能夠見識到更加廣闊的世界,挖掘出隱藏在
歷史塵埃裡的祕辛。”他看向任博,“這不正是我們為之追求,為之奮鬥的嗎?”
雖然和你說的大相徑庭,但是我也不正在過著這樣的日子嗎?
在各個世界歷練,努力求生,最後的目標,不也是為了縈繞在心底的願望嗎?
我那至死不渝的追求啊!
回望向紅髮青年,任博也爽朗的笑起來。
我們現在要做的,難道不是探求眼前的千年之謎麼?
“來吧,剛才女神提示了我金之鍵所在的位置,應該還在這個島上。”任博對亞特魯笑道。
所選道路不同,但卻有著共同心願的兩位年輕人不約而同地轉向雅『露』瑪女神的艾玫拉司晶石像,再一次,深深向她鞠躬。無論她曾經犯了什麼錯誤,至少,她用自己的生命保護了這片土地,保護了
信仰依賴她的子民。
唉……
無聲的嘆息回『蕩』在瑟米斯島並不寬闊的空間裡,其中包含的,不知是欣慰,還是期盼……
…………
迦南大平原的某處,半空中,三個不同顏『色』的嬌小身影漂浮在一起,不約而同望向瑟米斯島。
“我感覺到了,艾玫拉司劍產生了共鳴。”紅『色』的身影說道,正是小精靈幽幽。
“一定是借用了女神大人的力量,這下可被他們找到第三把劍了,姐姐我最討厭輸掉的感覺了。”藍『色』的小精靈沮喪的說。
“別唉聲嘆氣了,吉莎,我們還沒全輸啊,大不了再去搶過來就行了。”金黃『色』的小精靈滿不在乎的說。
“說得容易,塞拉,那兩個傢伙可是連宗普拉斯都幹掉了,光憑我們三個的話,指不定誰搶誰呢?”幽幽反駁道。
這時,一個巨大的陰影突然將她們籠罩在其中,三個小精靈抬頭一看,都不由捂住了小嘴。
“啊,是您――”隔了一會兒,金『色』的小精靈塞拉才戰戰兢兢的說道。
那個黑影並沒有答話,只是伸出一隻手,示意她們將身上的某件東西交出來。
儘管非常不甘,但她們還是依照指示把剩下的第三塊瑟米神鏡碎片遞到了那人手上,然後一臉委屈的看著對方。
也許是覺得自己欺負三個小精靈有些過分,那人收起鏡片後,再次伸出手,在三個小精靈頭上都輕輕撫『摸』了一下,而小精靈們亦是現出享受的表情。
等到那人離開許久,吉莎才恍然醒悟,嘟著嘴道:“這下糟了,我們一定會被主人責罰的……”
--..|com|bs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