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是什麼人,來到埃雷博有何貴幹?”梭林?俄肯霞爾德對著正在埃雷博門前紮營的那支軍隊大聲質問道。
在梭林的指揮下,冒險隊眾人以最快的速度,在大門的石拱下用四處找來的大石塊築起了一道簡易的防線,儘管並不指望它能派上多大用場,可有總比沒有好,至少可以讓他們稍稍安心點。此刻,他們正對面是長湖城與幽暗密林精靈的聯軍,黑壓壓的排列在目光可及處,也在壘築著防禦圈,也許是為了防止矮人們趁夜溜走。
面對梭林的質問,對面的人並沒有回答,只管埋著頭挖掘壕溝,搬運石塊,這令他很是煩躁,卻又想不出一個解決的辦法。
這時候,龍也不知道飛到哪兒去了,直到人類與精靈聯軍紮好營盤都沒再出現過,就好像是專門為了避開他們似的。
“真是該死的!”梭林咒罵道,右拳狠狠擊打了一下石壁,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日頭漸漸升高,眼看就到中午了,可對面仍沒有一個人出來答話,他們甚至毫不理會矮人們的動靜,自顧的開始生火做飯,一些人吃喝到高興處,居然又唱又跳,看樣子好不開心,似乎來這裡不是為了打仗,而是來郊遊的。
矮人一族個個都是心高氣傲,怎能忍受這種赤『裸』『裸』的蔑視?他們一個個牙關緊咬,死死地盯著對面的營地,從眼中放『射』出憤怒的火花,彷彿要將那些傢伙燒成灰燼。
“大家冷靜一下,千萬不要衝動!”任博及時拉住了想要衝出去的巴林,不過矮人那巨大的力道還是將他拖出去老遠才停下來。
“你叫我們怎麼冷靜得了!那幫混蛋都打到門口了,而且居然無視我們的存在――你叫我們怎能忍受!”巴林咆哮著,指著幾十米開外的聯軍大營道。
“你是白痴嗎!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他們是在故意激怒我們,就是想要我們自己出去,一旦離開了我們所熟悉的環境,只有死路一條!”任博也發火了,衝著巴林一陣喝吼。其實他也不想這樣的,但是自從接到“五軍之戰”的任務後,心中就不由自主的焦慮不已,如果真如任務提示的那樣,別說能不能在劣勢條件下戰勝敵軍,就連逃跑都是一種奢望。現在聽到巴林的話,不由得就生出一股怒火,將心裡的焦躁統統發洩在他身上。
吼完後,任博無力地坐下,低聲說道:“對不起,巴林,我不該罵你的,可我總是忍不住……”
巴林也在他身旁坐下,說道:“你說的沒錯,是我自己犯傻,如果依託埃雷博的地底隧道,我們也許還可能與之一戰,要是衝動的跑出去,說是送死都是誇獎我了。”然後恨恨的道:“現在我們勢衰,不再強大,他們就認為可以隨意欺辱我們了,要是我們矮人自己的軍隊還在,他們來多少我們就幹翻多少!”
說到軍隊,巴林突然想起了什麼,猛地站起來,朝梭林跑去,道:“梭林,還記得在密道門口見過的那隻鶇鳥嗎?”
梭林愣了下,恍然道:“難道你是想……”
“沒錯,”巴林重重地一揮拳頭,“從前養的鶇鳥鳥巢應該還在,否則那隻鳥也不會出現在埃雷博了,我想只要找到了鳥巢,就可以給鐵山送信。”
“可以試試,我現在就叫凱里和費裡去尋找鳥巢。如果這時候將信發出去,估計最遲下午就回送到,只要代因願意來,我們只需要堅守到晚上就可以了。”梭林思索了一會兒,點頭同意了巴林的提議,並派他的兩個外甥立即去搜尋鶇鳥的巢。
任博走到梭林身邊,陪他靜靜地看著對面的一舉一動,不知過了多久,梭林才開口道:“他們以為我們矮人也是好欺負的――要是我手上有‘澤吉爾布克’,哪怕他們穿著五層鐵甲也絕不是我的對手。”
“‘澤吉爾布克’是什麼?”任博問道。
“那是我們矮人一族最輝煌的成就,哪怕是埃雷博的阿肯寶石也比不上它。”梭林臉上顯出懷念的表情,隨即又失落的道:“那是一把斧子,據說是純用米瑟里爾鑄造的神器,是矮人鑄造工藝的最高峰。可惜杜林的災星摧毀莫利亞時,國王沒來得及將它帶出來,結果就遺失在了莫利亞中。也不知道礦坑那些骯髒的獸人有沒有發現它――希望沒有。”
不一會兒,費裡和凱里就回來了,他們喘著粗氣,跑到梭林面前,對他道:“我們在半山腰找到了鶇鳥的巢,沒想到還是完好的,居然沒被巨龍毀壞。然後我們按你說的,讓它們給鐵山發了一封求援信,相信要不了多久就能送到。”
梭林點點頭,心情稍微回覆了些,讓他倆先去休息,自己則靠在石塊上坐下,拿出了菸斗,開始緩緩抽起煙來。
而令人奇怪的是,對面的聯軍營地仍然沒有絲毫動靜,就像是遺忘了還有矮人的存在一般,營地裡的人吃吃喝喝,玩玩鬧鬧,喧譁的聲音大得都傳到了任博耳中。
他們到底想幹什麼?
拖延時間嗎?
任博想到這兒,又暗暗搖了搖頭。要說時間,恐怕矮人們才會想到儘量拖延吧。可是如果不是為了這個,他們又是想幹嘛呢?難道是他們有自己的佈置,或是說根本不怕矮人的小動作?
越想越是心煩意『亂』,任博乾脆不去想這些。既然任務已經發布,那麼遲早會有一戰,躲也躲不掉。
等到下午,太陽西斜,梭林又再次向聯軍營地喊話道:“對面是什麼人,為什麼全副武裝來到埃雷博?”
這次,聯軍營地回話了,出來答話的是個披著精緻鐵甲的人,手上拿著一把長弓。他反問道:“你是什麼人,為什麼會出現在斯『毛』格的巢『穴』?”
“我是梭林?俄肯霞爾德,思雷恩之子,大山下埃雷博之王梭羅的孫子!”梭林回道。
對面的弓手說道:“我是埃斯加洛思?巴德!很高興看到你,梭林!我們不是你的敵人,見到你還活著我們感到很高興,當我們出發時以為這兒一個活人也沒有了!既然現在我們在這裡相遇,就可以好好坐下來談判了!”
“談判?為什麼?”梭林疑『惑』道。
“因為,我――巴德,殺死了斯『毛』格!”巴德朝他喊道。
什麼!
不僅是梭林,所有人都震驚了。從矮人中爆發出一陣嘈雜的喧鬧聲,誰都不相信不可一世的巨龍斯『毛』格就這麼死在了一個凡人手裡,於是他們開始指責起人類的陰險來,在他們看來,人類就是想用斯『毛』格已死的謊言從矮人手中騙取一筆不菲的財富。
“你這是在嘲弄我們嗎,埃斯加洛思?巴德!”梭林吼道:“難道你以為我們會相信你一個人類就能殺死強大的巨龍嗎!”
“相不相信不是你說了算的!梭林,看看這是什麼!”巴德說著,從懷裡拿出了一樣東西,高高舉起。梭林睜大雙眼望去,頓時倒吸一口涼氣,整個人都顫抖起來。
“看到了嗎?這就是我殺死了斯『毛』格的證據――巨龍的鱗片!”巴德高呼道。
龍鱗的出現令矮人們雀躍不已,他們相互擁抱歡呼,慶祝殘害了他們一百多年的惡龍終於得到了應有的下場。
巴林的牙關不停地抖動著,眼中閃爍著晶瑩的淚花,一百七十一年了,畢生的夢想終於得以實現了,巨龍死了,真的死了――再也不會飛翔在天空中,灑下恐怖的噩夢了!
梭林沉默了許久,向巴德深深地鞠了一躬。
“我代表埃雷博的,還有埃雷德魯因的矮人,想你表示最誠摯的謝意,謝謝你殺了斯『毛』格,為我們報了大仇。”
見到梭林此舉,巴德也是一愣,隨即向他鞠躬還禮。
“那麼,你想要我們為你做什麼呢,埃斯加洛思?巴德?”梭林問道。
巴德說道:“我來這裡並不是為了向你們索取什麼金銀珠寶的!因為你們,巨龍襲擊了長湖城,我們損失慘重,雖然殺死了巨龍,可是長湖城也因此毀於一旦,我們失去了賴以生存的家園。在這裡,我謹代表所有長湖人,希望你能給予長湖人應有的幫助――在你們蒙難時,他們也曾慷慨的幫助過你們!”
梭林聽後,低頭思索不語。雖然他來這裡主要是為了找回矮人的瑰寶――阿肯寶石,可是許多奇珍異寶也讓他們怦然心動,即便不是貪戀這無盡的財富,他也知道,每一件寶物他的先人都付出了艱辛的勞動;每一件寶物背後都有一個心酸的故事。現在如果要他將寶物捐獻出去,說捨不得是假的,所以他才猶豫不決。
過了很久很久,梭林才緩緩說道:“我答應你,長湖城的巴德!我會以我個人的名義,將我所應得的十五分之一財寶交給你,用於補償因我們的過錯對長湖城造成的損失!”
“等等,梭林!”畢爾博叫住了他。
“畢爾博,你不同意我的決定嗎?”梭林問道。
搖了下頭,畢爾博道:“雖然我對巨龍的財寶也很心動,不過我不想讓後人們指著我的脊樑罵我貪財鬼。所以,梭林,我願意和你一樣,將我那份也捐給長湖人。”
說完後,畢爾博『露』出一個燦爛的微笑。
“還有我的。”任博走上前來,拍了下畢爾博的肩膀,對梭林笑道。
謝謝你們,我的朋友們,正是因為你們,我才會下定決心,不讓我曾經歷過的慘劇發生在其他人身上――被巨龍所殘害的,並不只有我們矮人啊!
“我代表長湖城的人民由衷的感謝您和您的同伴的慷慨捐贈,您的義舉我們會永記在心!”巴德驚詫於梭林所做的決定,在他的印象中,矮人都是貪婪且一『毛』不拔的,想從他們手裡拿到一枚金幣都是一件難度不亞於屠龍的事,但是今天他的所見所聞徹底顛覆了以往對矮人的認知――矮人的首領,梭林居然願意將自己的財寶捐獻給有困難的人,這是怎樣的行為啊!
“我同意你們進入埃雷博,拿取你們應得的那一部分,用於救助長湖城的人民。”梭林發話道:“不過,我仍然需要你們一個解釋。”
巴德的心一下子懸了起來,他就知道事情沒這麼簡單。
“長湖城的巴德,請告訴我,為什麼你的隊伍中會有幽暗密林的精靈出現!”梭林吼道。
對於森林精靈,不止是梭林等矮人,就連一向好脾氣的畢爾博和任博都很是不滿,當初在森林裡時,精靈王不容解釋時就把十五個人統統關進了地牢,整整十四天後他們才得以逃脫,否則現在他們都可能還在裡邊,心中積累的怨氣和憤怒之大、之重可想而知。
雖說是答應了巴德對長湖城的救助,可是如果有精靈摻雜其中的話,事情就會複雜起來。
“對面的梭林?俄肯霞爾德,你聽好了,我們是幽暗密林之王,瑟蘭迪爾的使者,我們來此只有一個目的――在長湖城蒙難時我們救助了他們,所以,我們也要求分得財寶的一部分!”一個精靈站出隊伍,走到巴德身邊,對梭林喊道。
“你說什麼!”梭林暴怒了,出離的暴怒了!
“想從我們這兒取得財物,你憑什麼――”梭林一下跳上壘砌的石塊,遙指著精靈使者,他的眼中放『射』出熾熱的火花,彷彿要將眼前的精靈焚化。
“我們在森林裡忍飢挨餓,面對納芝戈爾的致命襲擊時,你們在哪裡!”
“我們在地牢裡日夜煎熬,期盼獲得自由時,你們在哪裡!”
“我們在隧道里心驚膽戰,後路斷絕,前有巨龍,進退不得時,你們在哪裡!”
“說――你們――憑什麼――從我們這兒索取報償!”
埋在心間的怨恨與不甘,終於,在這一刻徹底爆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