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艾國輝風風火火趕回家的時候,推門見到的氣氛是一片熱絡的聊天,是哈哈大笑,是老父親坐在沙發上和老部下下象棋。
沒有電話中董青竹描述的緊張,沒有想象中病危情形,甚至聽著父親那“將軍!”二字,竟然別往日還鏗鏘有力了幾分。
看到艾國輝進門,眾人紛紛停下手,他們艾大哥、艾書記的叫著,臉上表情很是輕鬆。
彷彿意識到了什麼,艾國輝緊忙跑到父親身邊,滿是關切的問:“爸!您感覺怎麼樣?”
“感覺挺好!”老人呵呵一笑沒抬頭,全神貫注著即將勝利的楚河漢界上,繼續說道,“有海濤和那個姓肖的小夥子出手,我又能多活幾十天了!”
董青竹爺爺這就是自謙了——憑他這面色和底氣十足的說話聲,別說幾十天了,奔著100歲都不難!
聽到老人的話,張海濤竟微微一笑,說道:“這是我應該做的。”
董青竹爺爺突然抬頭看了張海濤一眼,目光很是深邃。
“肖華人呢?”艾國輝問。
“被柳文茂拉到外面抽菸去了!”有人說。
艾國輝轉頭向外看了一眼,果然發現路虎攬勝車旁邊,正有兩股煙霧源源不斷的向外飛昇,其中還夾雜著很暢快的哈哈大笑。
看著老首長已無大礙,一眾老部下放了心,和老首長聊了一會兒天,眾人起身紛紛告辭,柳文茂更是很深情的拉著肖華的手,一副被拒絕了的委屈小受受模樣,連連道著可惜啊可惜,弄得肖華很想甩開他的手說咱的性取向很正常,再說董青竹在後面看著呢,你別弄的這麼煽情。
柳文茂確實有心想把肖華弄到部隊去,開始其他人以為只是隨便說說而已,可一看他離開肖華時那種依依不捨的勁頭,根本就不像是在開玩笑,所以忍不住嗤之以鼻:
“柳文盲,你昨晚上喝多了吧?真想把他弄進部隊?先別說政策允不允許,就算允許了你”
在所有人鄙夷的目光中,柳文茂很有深意的一笑,道:“肖華是有真本事的人,他完全具備‘特殊擴招’的資格,而且難道你們就沒看出來他和小菲的關係?”
眾人一怔,瞬間恍然:
“好啊你個柳文盲!敢情你是想拍老首長的馬屁啊!”
“哼哼哼,不跟你們這些鼠目寸光的小村姑多說了!丟臉!”
柳文茂牛叉哄哄的上了車,忍不住有些小得意。
心想你們這些傢伙一天到晚就知道打打殺殺的,一點兒都不研讀孫子兵法!
慧眼識珠的把小菲男朋友拉攏到自己營盤,小菲可
就是站在咱老柳這條陣線上了!
就憑老首長對小菲的爺孫之情,咱老柳可就跟老首長親上加親了!
等真到了那個時候,咱還少得了陪老首長喝酒聊天的機會?
政策不允許?
哼哼哼,只要老首長高興,還不是他一句話的事兒?
送眾人離開,肖華本想跟著一起走,結果卻被艾國輝單獨留了下來:
“肖華,你先留下,吃完中午飯走,我有話要跟你談。”
肖華無奈,心想我這一沒帶禮物二沒穿經典6000+人民幣套裝的,根本沒有一點第一次見家長的良好態度,就連我這輛路虎攬勝都跑得滿身泥土灰塵,一點都不給咱增光添彩,再說我能跟您有個什麼可聊的啊!
哪怕等我明天弄幾箱茅臺聊表一下對家長的尊敬和重視再來吃中午飯,也顯得咱懂得禮數啊——我車裡倒是還有幾粒暖寒丹,這東西的市場價絕對拿得出手,可我敢掏出來給您上供嗎?!
您回頭一問“這是什麼東西啊?”,我該怎麼說?
活血化瘀的中藥?
這東西只能給女的“活血化瘀”,而且還只能在**才行!
金槍不倒大力丸?
我要是把這話說出來,您肯定會一巴掌給我扇飛出去啊!這輩子也不會再讓我摟董青竹的小蠻腰了啊!
肖華心裡很苦,他無奈轉頭看向董青竹,本想讓她幫忙開通一下,結果董青竹臉色一紅的轉過頭,當做什麼都沒聽見。
肖華無奈一聲嘆息,只能勉強點了點頭:“好。”
原本已經上了急救車、準備隨著柳文茂一起回部隊的張海濤,在聽到艾國輝竟然把肖華單獨留下來吃午飯,整個人頓時怔住。
他目光迫切的看著艾國輝,心中無比盼望著自己也能有這個資格,可讓他失望的是,艾國輝根本沒多看他一眼。
張海濤眼神滿是怨念的看著肖華,那樣子彷彿被肖華奪走了本該屬於他的東西,他心中苦痛掙扎,最終咬牙下了車:
“艾叔叔,爺爺病情剛剛恢復,還沒找出病因——我看我還是留下來吧,免得發生什麼意外。”
艾國輝一怔,沒想到張海濤會提出這個要求,他有些疑惑的看著張海濤,本想拒絕,可一想到和張海濤父親的關係,又有些不好意思駁了他面子,所以一時間就沒有開口。
一看父親不好意思開口拒絕,董青竹頓時一陣鬱悶,此時的她已經隱隱明白了父親將肖華特意留下來的目的。
張海濤你腦子進水了吧?
你也想留下來?還打著給爺爺看
病的旗號?
你能不能別這麼“自家人”啊?
我跟你很熟?我們家跟你很熟?
董青竹鬱悶的走上前,很不客氣的說:“我爺爺的病已經好了,而且即便真有什麼意外,也有肖華在。”
看著董青竹的冷臉冷口氣,張海濤臉色一紅,他努力讓自己的態度聽起來大公無私一些、口氣柔和一些的說:“小菲,你別拿艾爺爺的病去兒戲呀!”
“拜託咱們倆不熟的好吧?”董青竹更加鬱悶,“我再說一次,你以後只能叫我董青竹!不然別找我給你轟出家門——為我爺爺看病也別想再進!”
董青竹的怒吼引起了柳文茂的注意,他很富深意的看了張海濤一眼,道:“海濤,部隊裡還有些事,你需要跟我回去。”
張海濤無比鬱悶,他硬著頭皮走上急救車,那不經意間看向肖華的視線,很是森然,就像一條被逼急了的瘋狗。
眾人走後,董青竹歡呼雀躍的挽著父親的肩膀,像一隻歡快百靈鳥般又唱又跳,艾國輝顯然被女兒的超級別禮遇給幸福得不輕,肖華跟在兩人身後,活脫一個小跟班兒。
董青竹連連問著父親想吃什麼菜啊、累不累啊、用不用揉揉肩啊等等一系列能彰顯她是孝順女兒的問候,差點被幸福撞了個大跟頭的艾國輝微微笑著的同時,忍不住想到自己好像很多年沒得到過女兒這等關懷了,然後一想到這個,艾國輝就鬱悶了。
艾國輝心道自己女兒能突然變成這麼百依百順,肯定是因為怕自己為難後面這小子啊,所以在他貌似不經意間的轉頭時,眼神忍不住有些小嫉妒和小哀怨。
“行了,小菲!別跟爸爸這兒放糖衣炮彈了!爸爸還不知道你這用意?”艾國輝說。
董青竹臉色一紅,頓時一臉小女子的嬌羞狀:“哪有!”
“哼哼哼。”艾國輝一陣氣哼,他轉頭看向肖華,口氣免不了有些小感慨的說,“能認識我女兒,你小子很幸福啊!”
肖華正在胡思亂想著就憑自己這酒桌上的強悍能力,該怎麼應付一會兒的中午飯,被艾國輝這麼一說,他緊忙抬起頭,努力用一種很驚喜的表情對艾國輝說:
“叔叔!沒想到您就是青竹經常跟我說的‘最和藹父親’哈!我要是早知道您的身份,上次給您看完病後肯定要給您親自送回去呀!”
“真該死真該死,您說我怎麼就沒能早點看出來呢?”肖華很懊惱很自責,臉上表情栩栩如生。
艾國輝氣得差點一個趔趄:
“你小子能不能別這麼無恥?你才知道我身份?當我是棒槌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