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周琦
大雪紛飛，寒風呼嘯，天地一片皓白。
衛銘一襲衛氏古老紋理的紅袍莊主服，率著兩名輔政老執事等村中骨幹，冒著鵝毛大雪，等在村口。
衛阱裹著厚綿衣，凍的全身發顫。這鬼天氣，還真冷！
他不爽的瞄了一眼衛銘，打了個大噴嚏。不明白，為什麼衛銘非要拉著他來一同迎接。
衛富龍體型肥胖，穿的也多，抗寒能力稍強，卻也忍不住哈氣搓手。衛銘究竟在想什麼？我已經告病在家，怎麼也要我來這？還非來不可！吃飽了撐的，來這裡活受罪。
衛富龍朝衛阱耳語：“我們回吧？”
“來了這麼多莊民，我丟不起這個臉！”衛阱板著臉，不停的打顫。
“來了！”衛東指道。
前方白雪皚皚的山坡上，一行數人，頂著肆虐的風雪，一腳一個深陷的向村口走來。
“衛賢弟，久等了！讓你冒著這般大雪，在寒風中等我，實在令我好生慚愧。”披著蓑衣的高瘦男子，遠遠的喊道。彷彿狂風再大一些，就要被吹跑了。
“你就別跟我客氣了！周兄，走，咱們到行政所裡暖和暖和！”衛銘上前幾步，熱情的迎接。
“我這回，真是沒臉來了！”周琦一臉的慚愧色，與衛銘並肩朝村裡走去。
……
行政所內，點著火盆，衛銘與周家村村長周琦面對面跪坐著，雙方重要骨幹坐陪。
“衛賢弟啊，你這次，一定要幫幫我！要不然，我這個村長也就當不長了。”周琦不等衛銘發問，迫不急待續道：“我也不怕家醜外揚了。我村的那兩位輔政執事，公然煽動村民向我發難。如果我不把糧食買回來，他們就要廢了我啊。”
周琦比衛銘長三歲，雖然親政了，但是依然受到兩位輔政執事的羈絆。
今年夏季，大橋村威逼周家村出售糟糧，以低於官方價格10枚黃銅幣的超低價——8枚黃銅幣一斤的價格，一口氣購買了1萬斤糟糧。糟糧收入本就勉強自給自足的周家村，頓時空了糧倉，靠著每日的收成，勉強度日。本來冬天還能收割，但是大雪連降三四天，糟糧減產又難收割，糧食危機眨眼就到眼前。
衛銘當時就派人告知周琦，減少賣出。
“悔沒有聽賢弟的勸啊。”周琦後悔的拍著大腿，啪啪直響。當初賣糧時，他本是聽了衛銘的建意，準備減少賣出。但是兩名輔政執事以橋更生作風狠辣為由，力勸周琦全額賣出，避免開罪大橋村。最終，周琦全額賣出1萬斤糟糧！
周琦搖頭嘆息著，恨道：“所有輔政執事都不是東西，不知道替主上分憂，就知道弄權，該千刀萬剮！”
衛阱與衛富龍臉色難看的白了周琦一眼，罵誰呢！
“需要多少？”衛銘看向周琦，這位年長的村長講話就是不走心，想到哪說到哪。不過他這話，講的有些道理。
衛莊與周家村的經貿關係，完全是由周琦在力挺。那兩位輔政執事，因為擔心開罪鄉內其它村，一直在勸周琦與衛莊斷決來往。好在周琦也不是一點主見也沒有，在衛銘的外交手段下，保持了兩村的友好經貿關係。這也是，周琦來時，衛銘用這麼大的排場迎接的原因。而周琦，也從沒有在哪座村莊受到這樣的禮遇，自然把衛銘當成了‘難兄難弟’。
周家村，是衛莊唯一的生活用品來源地。周琦一倒，必會危及到衛莊的經濟發展。
“三千斤足矣！嗯，最好是五千斤！五千斤！”周琦展露笑容，張開右掌。
“全國各地連年鬧饑荒，又連發戰事，指不定哪天又會輪到我們。這次大雪，不止你村受了災，縣內的所有村莊的糟糧都大幅減產。在這個節骨眼，價再高，也很難買到糧食。不知道，周兄準備用什麼價格來購買這五千斤糟糧？”
衛銘說的是大實話。都昌縣的官方糧價是10枚黃銅幣一斤，現在，已經漲到了12枚黃銅幣一斤。隨著大雪的繼續，價格也會繼續上揚。
周琦頓時臉一紅，尷尬起來。村莊的資金都被他揮霍一空，他這次來，是分文未帶。
“衛莊主，敝村的資金週轉有些不暢。待來年開春，連本帶利一起給貴村。”隨周琦來的骨幹村民開始說話，他們來之前，也是有準備的。遇到這樣的問題，就由他來開口。
“對，連本帶利一起給！怎麼樣？”周琦連忙問道，已經忘了來時說好，他是不插話的。
“周村長，我們兩村，還有30萬枚黃銅幣的欠賬沒有結清。又賒賬，不妥吧？”衛東為難道。
大漢朝的人均年收入是4000枚黃銅幣。周家村的人均年收入，只有2690枚黃銅幣。而周家村只有一百多口人，全莊一年的收入也就30萬枚黃銅幣。
30萬枚黃銅幣，就是周家村一年的收入。
周家村，需要一年不吃不喝，才能還掉欠衛莊的這筆款。
衛東的話一出，周琦及隨之而來的骨幹村民都尷尬了。都明白，周家村已經負債累累。如果不是依仗著兩村的友誼，衛莊不會這麼好說話。
周琦更明白，衛銘給周家村的衛酒銷售分成，比其它村高1%的分成。一年下來，就是上萬枚黃銅幣。這些錢，完全是白送的。當然了，沒有周家村祕密提供生活用品，衛莊的發展也會受到滯後的影響，所以衛銘也有心幫周琦一把。
只是這五年，周琦統治的周家村的經濟幾乎沒有發展。在與衛莊的經濟往來中，也欠下了大筆貨款。
救急不救窮！
衛莊不能無原則無限制的支援周家村。
“衛賢弟，你這次若不幫我，恐怕，我就不敢回村了。”周琦的臉色難看。雖然有黑魂令在手，但是村莊的治理權，不在他的手裡。回村，只能等著被廢、黑魂令被奪。
擁有黑魂令，而被迫流亡的村長，也是有的。
黑魂令與治理權，同樣重要！
周琦期待的等待著衛銘的回答，行政所的氣氛也靜了下來，只有火盆裡的乾柴的嘶嘶燃燒聲。
衛銘看著火焰，這個忙是一定要幫的。只是——
“少莊主，有客求見！”衛六福走進行政所拱手。
“這裡沒有外人，報！”衛銘道。
這一舉動，讓周琦在這寒冬倍感溫暖。周琦暗道，衛賢弟沒有拿我當外人！此次借糧有望！
“大橋村長公子橋建來訪！”
“他來這幹什麼？”周琦看向衛銘，比衛銘還要想知道橋建來的目的。
衛銘一笑，站起身道：“周兄，請先到偏堂休息！稍後，我們再談，怎麼樣？衛東，代我好好招待周兄！”
“行！”周琦也站起身，隨著衛東出了行政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