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
接著在沙發上坐正身體,順便將臉上的面膜揭下來,把剩餘的精華液一點不浪費地抹在手上。
“薄神。”恩瑾扔了面膜紙, 修長的雙手互相揉蹭,道, “萬一Candi死了,你是打算在這坐等一輩子?”
說完,不顧薄曄霎時間投射來的凌厲眼神,以及身旁二人的抽氣聲,他惋惜似的搖搖頭,低聲道:“遇到問題就沉浸在自己的情緒裡,可真是個沒用的垃圾……”
顧萌頭暈目眩,靠倒在沙發上,扶著額頭虛弱道:“我求求你閉嘴。”
“無論發生了什麼,這都不是你一個人的事。”恩瑾端起茶几上的阿膠紅棗茶捧在手心裡。
就見他換個姿勢,側身半跪坐在沙發上。
姿態優雅中透露出一絲渾然天成的媚態。
“我和顧萌的腦袋是擺設嗎?嗯?”恩瑾看向薄曄,挑著狹長眼尾,道,“你不說出問題,我們怎麼幫你想辦法?”
“……”潘彼得摸摸自己的腦袋,自覺地沒出聲。
顯然他的腦袋被恩瑾看成了擺設。
薄曄面無表情地盯著恩瑾看,過了半晌,冷峻道:“娘炮,聽好了,Candi還活著。”
恩瑾微眯了一下眼,暗自磨了磨牙。
來呀,互相傷害。
恩瑾剛要開口說些什麼,就被身旁的顧萌適時打斷。
“好了好了,拜託大家都理智點。”
恩瑾說話雖然不中聽,但好歹激得薄曄有所迴應了。
“薄曄。”顧萌趁熱打鐵,打算好好地尋根問底,“能詳細說一下當時Candi……消失的過程嗎?”
薄曄閉上眼,仰面靠在沙發背上,抬手揉按眉心。
另外三人靜靜等著他開口。
不知過了多久,薄曄放下手,再睜眼時,眼底透出明顯的焦躁之色,眼尾也有些發紅。
“進入智屋那一刻不見的。”低沉的聲音有些暗啞。
薄曄到現在都記得手中倏然一空的那種心悸感。
他單手支起下頜,因為內心不安,開始無意識輕咬著食指關節,道:“起初,我以為Candi在遊戲裡觸發了未知的陷阱,無法走出副本。”
“又或者是某種懲罰機制,因為……”薄曄眨了眨泛紅的眼,視線終於從客廳中央的地板上挪向別處,艱澀道,“他在最後時刻攻擊了其他玩家,可能屬於違規行為。”
潘彼得跟個猴似的蹲在沙發上,聽了薄曄的推測,立即想見了唐止可能遭遇的種種後果,臉色就有些發白,訥訥道:“不會的……曄哥……”
不問也知道,唐止的攻擊物件是小家碧玉。
顧萌難免跟著擔憂。
“說實話,薄曄。”他想了想,憑直覺道,“經歷這麼多場副本,我覺得遊戲對於玩家是不存在太多規則和約束的,你還記得第一個校園副本里的秦靜靜嗎?”
提到那個文靜的女孩,顧萌神色黯然了一瞬,接著道:“遊戲殘忍的地方,在於允許玩家撕開文明的外衣,迴歸最初的惡。所以,你放心,Candi不會因此遭受懲罰。”
薄曄面上浮現疲憊不堪的神色,他偏轉過臉輕輕捂住眼睛,脖頸到下頜延展出一條繃直的弧線。
“還有一種可能……”薄曄緩緩道,“Candi通關了。”
“通關?”潘彼得呆滯地半張著脣,一時半會兒消化不了這詞的意義。
恩瑾望著杯中嫋嫋升起的熱氣,若有所思地問:“你怎麼知道?”
“那個女人在客棧時說,這是她最後一場遊戲。”薄曄低聲道,“她一定知道些什麼,才會這麼篤定……所以,上一場極有可能也是Candi的最後一場遊戲。”
聞言,另外三人同時怔了一下。
顧萌也想過遊戲最後一關的問題。
經歷一個又一個的副本,卻遲遲沒有結束的跡象,偶爾會產生一種望不到盡頭的無力感。
現在聽說唐止有可能通關,說明這個遊戲有終點,也就是說,大家有希望徹底擺脫這個異度空間,不免令人心底躁動。
“Candi比我們多經歷過一個副本。”顧萌盤算了一下,道,“如果刨去我們擅自回檔的星期三那天,Candi一共經歷了六個副本……難道說,通關的要求是經歷六個副本?”
恩瑾淺啜了一口紅棗茶,搖搖頭,道:“我們進入副本的日期是不斷往後推進的,進入校園的那天是星期一,進入醫院的那天是星期二,進入雪山的時候是星期三,依次類推……”
恩瑾瞄了眼茶几上埋在一堆物件中的電子鐘,道:“下一場遊戲在星期六開始,按規律,一定會有第七日,但是第七日的形式比較特殊,可能不再是以組隊的方式進行。”
顧萌皺了下眉,說:“所以,第七日算是一個不同於以往遊戲模式的截點?”
恩瑾道:“可以這麼說。”
原本鼓譟的心情緩緩沉了下去,顧萌靠回沙發背上,低著頭思考。
“是不是……”這時,蹲在一旁的潘彼得失落地小聲道,“我們都有分開的一天?”
他想起他才經歷兩場遊戲,跟哥哥們闖過的關卡數量相比還差得遠,如果哥哥們在第六場遊戲後都會像Candi那樣消失不見,他就是一個人了。
潘彼得將臉往雙膝間埋了埋,抿脣不再言語。
客廳內的氣氛霎時間變得沉默,彷彿吸滿了水的海面,空氣沉甸甸地壓在每個人的心頭。
這時,潘彼得抬頭看了一圈男人們,問顧萌:“哥,你們是怎麼聚在一起的?道具的作用嗎?”
顧萌想了想,從沙發上滑坐到地板上,一手推開茶几上堆得滿滿當當的雜物,從最底下摸出一個紅色的骰子,遞給潘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