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
顧萌嗚呼哀哉。
正在他考慮繼續裝人偶還是掀開紅蓋頭正面剛時,兔臉掌櫃站在他旁邊突然打了個噴嚏。
“…………”
顧萌瞬間冷靜下來。
隨後,他目送著那雙鞋消失在綢緞的邊緣。
等“咿呀咿呀”的踩踏木板聲走遠了,顧萌猛地松下脊背支撐的力道,塌下肩,坐在椅子上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身後響起木蓋被掀開的聲音,一人輕巧地落地,朝他走來,直至走到他跟前立定。
顧萌掀起眼皮透過蒙在腦袋上的綢緞看了眼,就見雪青色的旗袍下襬,一雙素雅的繡花鞋。除了繡花鞋的尺碼大得過分,其他沒毛病。
知道面前的人是恩瑾,顧萌自剛才的驚嚇中緩過神後,抬手要拽下綢緞,誰料雙手抬到一半卻被按住了。
“???”
正要發問,顧萌又看到一雙修長的手執起紅蓋頭的邊緣,速度緩慢地朝上撩了起來。
紅綢緞掀開,顧萌乍一接觸到室內的光線,雙目有些刺。他不適應地眯了眯眼,接著抬起頭,就看到恩瑾提著蓋頭邊緣站在面前,正居高臨下地看著他。恩瑾的目光一瞬不瞬,很專注,又像是在欣賞著什麼。
“怎麼了?”顧萌道,對於恩瑾奇怪的舉動感到一頭霧水。
恩瑾掀蓋頭的時候就有了期待,現在完全掀了開了,見著底下的人,心道果然如此,內心滿足。
顧萌因為出汗的緣故,額髮微微溼潤,面板是少有的白,接近玉的質感,臉部輪廓被逆光打散,邊界變得透明。仰面望著自己時,還是那樣溫潤清雋的眉眼,在大紅喜服的映襯下明豔不可方物。
能遇見,真是太好了。
恩瑾遲遲不說話,顧萌被看得不自在,在那樣熱切的眼神下耳根有些發燙。他攥了攥袖口,小心道:“喂,崽,我可以……起來了嗎?”
恩瑾卻搖頭,只見他保持提著紅蓋頭的姿勢,彎下腰。
顧萌眼見一張俊臉在眼前放大,不自覺屏息一秒。像恩瑾這樣的帥哥,突然靠近時給視覺帶來的衝擊力是成噸的。
“崽……崽?”顧萌徹底不好意思了,後知後覺氣氛已由恐怖驚悚轉變成了旖旎曖昧,現在無論怎麼看,恩瑾都像是在進行某種傳統婚禮儀式。
恩瑾微微一笑,毫無預兆地低頭,在顧萌豐潤的下脣上啄吻了一下,低柔的嗓音道:“一拜天地。”
顧萌愣愣地看著他,腦子不太好使的樣子,可身體反應更快,臉騰地一下就燒紅了。
恩瑾又親了第二下,“二拜高堂。”
“啵唧”第三下,恩瑾盯著顧萌的眼睛,說:“等你準備好了,可以入洞房。”
顧萌頭腦發熱,瑩白的臉上透出一層溫潤的血色,張了張嘴,也不知道說什麼,“崽……”
心裡那頭二十八歲的老鹿已經撞成腦震盪了。
第101章 金曜日
恩瑾掀了紅蓋頭往上一揚, 直起身,朝顧萌伸出手。
“崽?”含笑的聲音低沉柔和,“拜完堂, 要改口叫老公了。”
紅色的綢緞揚在空中,飄飄忽忽地往下落, 成為一截流動的背景。
顧萌看了恩瑾數秒,又看向朝自己遞來的那隻骨節分明的大手,心情飄飄然地像被羽毛搔過,耐不住心癢,他咬咬脣笑了,接著握住對方的手借力站了起來。
恩瑾見了顧萌的笑顏,心中難免一動,拉住對方的手腕就要把人扯過來, 對他做點什麼,結果卻被房間天花板上傳來的動靜打斷。
靠近窗邊的天花板上, 毫無預兆地垂掛下來一塊正方形木板,不一會兒,莫春英撐在洞口朝下探出腦袋。
小姑娘的視線在兩人身上轉了一圈, 心思通透,她面無表情道:“你們可以再膩一點, 反正我也不想活了。”
“…………”
上面閣樓裡還藏了個人。
光顧著談戀愛把這事忽略了。
恩瑾表情訕訕,鬆開手。
三樓那個房間連著一個閣樓,但是屠老闆進來時沒有試圖上去尋找。要麼就是不重視,要麼就是不知道,所以暫且可以算作一個安全的蔽身處。
顧萌踩著木箱進入閣樓, 上面沒有窗戶,因此不透光。
他上去後, 轉身給恩瑾搭把手,當他拉住恩瑾時,不經意瞥見恩瑾左手臂上不知何時多了個血口子,將袖子上的布料都濡溼了一團。
顧萌目光一閃,抿著脣沉默。
恩瑾上來後,顧萌讓莫春英找一下蠟燭或油燈,自己則拉著恩瑾坐在入口處,藉著外面昏暗的光線,處理對方受傷的手臂。
“剛剛被砍到的?”顧萌就近撕了身上嫁衣的衣襬,給恩瑾擦手臂。
若不是太致命的傷,比如被劈了半個腦袋之類的,恩瑾一般不會有所反應,他對疼痛的忍耐界限很高。
他淡淡瞥了眼手臂上深刻的傷口,道:“在箱子裡的時候,抬手擋了一下。”
當時揮著斧子的屠老闆要是再劈深一點,恩瑾可能就直接掀蓋子暴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