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章
唐止揚了揚一邊眉梢,道:“昨天是十一條,今天是十條,所以……木樁下沉了一格。”
顧萌看向其他人,說:“難道跟汪老闆的死有關?”
薄曄站在岸邊,雙手抄在西褲口袋裡,若有所思道:“能生出力氣的東西……玩家就是能生出力氣的東西。雖然不知道方式是什麼,但可能每除掉一個玩家,木樁就會下沉一格,直到最後……”
潘彼得掰著手指算人數,跟木樁上的刻度線作對比,腦子一下子轉過彎來。他難以置信地望向薄曄,愣愣地開口道:“哥,那豈不是……十二名玩家,最後只能活一人?”
薄曄沒說話,但望著河水時沉下來的目光說明了一切。
河岸邊一時間陷入沉寂,除了砰砰不停的敲擊聲響,偶爾也有深秋的風捲著呼嘯聲刮過。水底出現兩盞明黃色的大燈籠,罩在黑水中濛濛地發亮,悠閒地游來游去。’’
如果玩家就是打樁的動力,刻度線表明,讓木樁陷入河裡需要犧牲十一名玩家,這場副本共有十二名玩家參與,那麼最後唯一的倖存者就能透過修好的木橋離開副本。
眾人心裡清楚,這次的逃生需要搭上全員性命。生存條件在這一刻看起來嚴酷又殘忍。
就在大家陷入思緒時,恩瑾朝著木樁頂端一揚下巴,低柔的聲音道:“上面貼了東西。”
“什麼東西?”潘彼得扶著欄杆探出腦袋,使勁墊著腳尖往木樁頂上看。
薄曄直接打了個響指引起鶴臉師傅的注意,一副自來熟的樣子道:“師傅,麻煩把上面的東西揭下來看看。”
鶴臉師傅當真就停了下來,把木樁頂上貼著的紙片一樣的東西撕下來,隔著攔路的柵欄遞給薄曄,聲音緩慢道:“反正用得差不多了,你們拿去也無妨。”
眾人拿到那東西,定睛一看,原來是個白色紙片人。
“這是……汪老闆?”莫春英眼尖,立即就看出紙片人的形狀有些特殊。
紙片人剪裁得很精巧,似乎是一剪刀下去一氣呵成的。體態微胖,看輪廓似乎是罩著長衫,圓圓的腦袋上用筆墨畫了個桃尖,再下面就是抽象的眼鼻口。代表的肯定就是汪老闆。
“上面還粘著頭髮。”顧萌指了下紙片背面糊著的一根粗硬短髮,提醒道。
恩瑾瞭然,從紙片人上抽回視線,再次投向木樁,道:“邪術。”
其他人看向他,等著聽解釋。
“希伯來聖經裡有位力士參孫,力大無窮,他曾經對他的情婦透露,如果將他的頭髮剃光,他的力氣就會跑光,軟弱得如同普通人。後來,參孫的敵人利用這個弱點捕獲了他。”恩瑾看著木樁出神,一邊朝其他人娓娓道來,“無論是東方還是西方,在很多文化裡,頭髮往往被賦予了抽象的意義,成了一個人力氣和靈魂的象徵。師傅所謂的能幫忙生出力氣的東西,實際上就是指玩家的頭髮。”
“恩老師。”薄曄說,“你怎麼什麼都懂?”
恩瑾環抱著雙臂站立,道:“多讀書,少聊騷,你也可以。”
薄曄瞥他一眼,淡淡道:“……要不要叉會兒腰?”
可把你自己給牛逼壞了。
顧萌想了想,問鶴臉師傅,道:“師傅,紙片人是誰給你的?”
“清早一過來就看到這紙片片貼在這兒了。”鶴臉師傅掄起胳膊轉了轉肩膀,聲音聽起來比前兩天要輕鬆,“我感覺今天狀態特別好,就連幹活都比平常有力氣了。”
師傅的話驗證了大家的猜想,看來,修橋的進度取決於玩家死亡的速度。
潘彼得小聲咕噥:“汪老闆其實是被鐵錘給錘爆的吧……像一根木樁似的。”
雖然知道了重要線索,但眾人的心情比來時更加沉重。最怕遇上這種全員只能存活一人的生死局。
走在青石板街道上,薄曄牽著唐止的手落在人群后方,閒聊道:“Candi,怕嗎?”
唐止垂著腦袋看腳下的路,搖了搖頭,而後又誠實地點點頭,輕輕甩了甩兩人相牽在一起的手:“雖然訂下了不會拋下彼此的約定,但死亡也是分別的一種形式吧,還是最無能為力去改變的那一種。永久地沉入黑暗,再也看不到喜歡的薄曄,光是想象都會覺得很悲傷……”
說著,唐止抬起頭,偏過臉看向身旁高大的男人,清亮的眼睛微微彎起,如同窩著一汪春日裡的水池,他道:“我可是做好了跟你共同生活到一百歲的準備,萬一現在就遭遇了什麼不幸,總覺得生命太短暫了,跟你相處的時間更是短暫,懷有這樣的心情所以才會感到害怕。薄曄,我想要更多更多,不奢求永恆,但也不想就這樣結束。”
薄曄看著坦白得近乎可愛的戀人,心中漲滿柔軟情緒。“真是要瘋了……”
他沒忍住揉了揉唐止的臉蛋,安慰說:“到目前為止,很多線索沒展開,肯定還有其他過橋方式,不會就這樣結束的。”
像是要讓唐止安心,又像是要驗證自己的猜想,薄曄對著前方喚道:“顧老師。”
“嗯?”顧萌一邊走路一邊回頭看去。
“這次也會有最優解吧?”薄曄輕笑著問他。
顧萌的視線朝下垂落,又很快抬了起來,看向後方的薄曄和唐止,如同承諾那般道:“有。”
他轉回頭,目視前方:“我說有就有,所以不必擔心。”
早餐吃了一半被打斷,到了半上午的時候,眾人雖然都沒胃口,但肚子卻是真實的餓了。回去怕見血,到時候更吃不下,於是他們在距離丁宅兩條街的地方隨便找了處地方吃東西。
身上都沒錢,只能刷臉,這種事自然就交給大帥比薄曄了。
顧萌等人坐在街邊的一張簡陋桌子旁,看著薄曄跟那個戴蛇臉面具的大娘套近乎。
“有件事我昨天就想說,不知道你們有沒有發現……”顧萌環顧一圈熱鬧的市井,街邊路上行走著的,店裡坐著的,無一例外地戴著各式各樣的面具,他道,“這個古鎮裡,沒有年輕的女孩。”
經他提醒,其他人都怔了片刻,隨後紛紛看向周圍行人。
潘彼得一邊打量一邊撓著後腦勺,奇怪地“嘶”了一聲:“哥,你還別說,真是這樣,一眼望去好像全是男人。”
雖然都戴著面具看不清臉面,但透過服裝很好辨認性別。
莫春英禁不住摸摸自己的臉蛋,道:“從昨天到今天,我這種年紀的好像真的沒遇上過。”
“除了男人就是大娘大嬸。”恩瑾支著腦袋,懶洋洋地看著街上走過的行人,道,“還有就是像丁宅裡的那個老太太,新鮮的黃瓜大閨女確實少有。”他轉而看向前方,低柔的嗓音含著些微不耐,“薄曄還沒好嗎?跟大娘談什麼談那麼歡?我孩子都快生出來了。”
顧萌看向他,說:“……你給我忍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