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撲通”一聲巨大聲響,將顧萌從睡眠中炸醒。他立即睜開眼,因為驚醒的緣故,心跳得特別急。
顧萌盯著眼前的牆壁看了半晌,一時間有些反應不過來那聲音是來自現實還是他的夢裡。正當他發呆時,另一種窸窸窣窣的動靜又在寂靜的房間裡響起。類似一種刮蹭的聲音。
來自身後。
顧萌僵著脖子,慢慢轉過頭,轉到一半時發現床沿似乎坐著一個人,微微彎著脊椎,背對他。因為光線昏暗,只能看到漆黑的一團,彷彿炭筆畫被手胡亂抹了一把。
顧萌也變得不確定起來,咽咽口水,小聲道:“恩瑾?”
背影頓了一下,接著側轉過身。熟悉的低柔男音道:“你醒了?”
顧萌鬆了好大一口氣。睡在陰宅裡,不怪他疑神疑鬼。
顧萌從**坐起來,揉揉眼睛,順手推開一旁的窗戶,讓更多的光線漏進來。他問:“不睡覺在做什麼?”
恩瑾一條長腿微屈著擱在床沿邊,旗袍的開叉就順著大腿滑了下去。顧萌掃了兩眼,發現他腿還挺白的。
“突然想起腿毛長了。”恩瑾揚了揚手上拿著的物件,道,“穿稍微短點的裙子會不好看。”
“……”
顧萌仔細一看,發現他手上拿著一把舊式的刮鬍刀。
內心世界搖搖欲墜,有些崩塌。
“……所以你大半夜不睡覺是在刮腿毛?”顧萌道。
恩瑾回過身,繼續刮,點點頭道:“不刮完心裡總覺得不踏實。細節不能忽略,稍微不注意,可能就被別的小姑娘比下去了。”
顧萌心態突然就崩了,連忙仰起臉,抬起一手朝眼睛扇風,心裡不斷自我安慰。
萌萌不哭,站起來擼。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靜可可的地雷~
水曜日2.0開始,恩瑾被副人格發現。
又不能告訴恩瑾實情,又想讓他恢復,所以副人格準備把自己複製一份給恩瑾,希望恩瑾找回以前的狀態。
藍鯨植入人格分三步。一,暫停遊戲時間。二,對恩瑾動手腳。三,恢復遊戲時間。水曜日2.0已經描寫過。
橘貓也是如此。但因為是描寫過的過程,沒有再寫一遍,只說唐止走路時感覺有個殘影經過。那是時間暫停和恢復的間隙,橘貓留下的身影。至此,本文作者以為自己講得非常明白了,關於副人格們如何影響恩瑾的性格。
所以女皇的部分連提都沒提。
恩瑾一進入副本就被女皇截住了,然後就變成了一個精緻的娘炮。
第91章 金曜日
恩瑾換了另一條腿架在床沿上, 往上掀開裙襬。這次他面對床頭的方向,顧萌能借著視窗昏蒙的光線看清他的一舉一動。
恩瑾將下巴擱在屈起的膝蓋上,一手熟稔地握著老式摺疊剃刀, 貼著小腿曲線慢條斯理往下刮,發出“沙沙”的輕響。無論是他握刀時翹蘭花指的手勢, 還是歪過頭拉伸頸側的動作,都讓人感到一種渾然天成的媚態。比女人還女人。但在氣勢上也不輸任何男人。嫵媚和強勢並存,這樣奇妙的結合竟在恩瑾身上衝撞出一種模糊了性別的帥氣。
顧萌心情複雜地觀望了一會兒,隨後抖抖被子躺下,準備繼續睡覺。他自我安慰說罷了罷了,男朋友過幾天就整出個新人格,從另一個角度來看,也算是讓他體會了不同型別的帥哥。就當納了個後宮吧。
顧萌拉高被子, 無奈嘆氣——
他這是撿了什麼寶?
一節更比六節強。
顧萌側翻個身,躺好了正要入睡, 只是還沒過兩秒,他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麼,騰得一下撐起身半坐了起來。
“恩瑾。”他不確定地打聽道, “剛才有沒有聽到奇怪的聲音?”
恩瑾把剃刀舉到眼面前,抬高下巴, 輕飄飄地朝刀刃吹了一口氣,道:“撲通。”
“……”顧萌有些嫌棄地拍了拍床鋪邊緣,以防上面落了腿毛,接著望向恩瑾道,“什麼?”
“有東西落水了。”恩瑾低著頭撫了撫變得光滑不少的小腿, 說,“落在院中那口煮布缸裡。”
旁邊就是敞開的窗戶, 幽幽送著冷風。聽了恩瑾的話,顧萌跪起身趴到窗戶口,朝四四方方的庭院裡望去。結果發現外面不知何時又起霧了。
夜裡灰茫茫的霧將一切景物都模糊處理。晾布架成了高大瘦長的影子,滿院裡都是晃悠悠飄動的長條布塊。西北角的煮布缸正對視窗,還在“咕嚕咕嚕”地冒泡,隔著霧成了一個敦實矮胖的輪廓。但底下燒著的柴火看得分明,散發出的橙色光亮一竄一竄地向上舔著火舌,孜孜不倦。缸的旁邊還有一座用石塊堆砌而成的假山。
房間的窗戶開得視角不錯,院裡有稍大點的動靜從這裡都能看明白。顧萌跪在**,手肘撐著窗沿,微微探出上半身環顧四周,看了半天也沒發現什麼異樣。
“那一下聲音鬧得不小,掉進去的肯定不會是小體積的東西……”顧萌自言自語道,接著回過身看向恩瑾,“你有看清是什麼東西落缸裡了嗎?”
恩瑾抱著自己的腿忙碌,心不在焉道:“當時沒看。”
落水聲在背後的院子裡響起時,恩瑾正沉溺於刮腿毛無法自拔,所以頭也沒回一下,只是聽聲音辨別出了大體方位。至於什麼東西掉到水缸裡了,大半夜宅子裡怎麼會鬧出這種詭異的動靜,他根本不在意。
顧萌望了眼窗外那口小火慢燉的煮布缸,作死的想法一閃而過,突然就想出門看看缸裡到底有什麼。但也只是一瞬間的想法而已。現在是半夜時分,霧氣又這麼重,到處都掛著白紙燈籠,氣氛著實恐怖。再加上是第一夜,對於副本的套路還沒摸清,現在走出房門說不定就是一血。
顧萌還是決定明天起早點去看。這麼想著,他重新將窗戶關上,只開了一小條縫隙。其實睡在紙窗戶下面讓人心裡有些發怵,缺乏隱祕感,好像無論誰從外面長廊經過都能朝裡望一眼似的。
顧萌道:“我先睡了。”
“等等!”恩瑾突然抬頭,神情一秒間轉換,變得認真嚴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