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薄曄和唐止緊隨其後。
顧萌掄起木棍敲翻雷厲,木棍頂端還亮著紅色的炭火,一棍子下去火星四濺。
雷厲不設防,哀叫一聲撲倒在雪地上。
顧萌一下又一下地朝著雷厲的後背揮下棍子,抿著脣角不吭聲,力道沒有保留,卻不知何故眼尾有些發紅。
胸腔裡是脹滿的怒火,藉由雷厲發洩了出來。
殘酷的世界,在欲|望的驅使下輕易失去底線的同類,他對這一切都感到失望和厭倦,但其實最無法忍受的,令他感到痛恨的……是像蠕蟲一般無能為力的自己。
恐懼著終有一天也會失去底線的自己。
什麼都守護不了的自己。
這樣的他,拿什麼去擁抱恩瑾……
顧萌瞬間咬緊牙關,一棍子下去,硬生生從中間折斷。
“別打了別打了!”雷厲被壓制得反抗不了,也承受不了對方的重擊,只好抱著腦袋蜷起身告饒,“再打出人命了!求你了!”
顧萌扔了短了半截的木棍,一手攥起雷厲的衣領,另一手握拳舉了起來。
雷厲驚恐地睜大眼,臉向後仰想要避開。
顧萌剛要揮下,一隻修長溫暖的手拉住了他的手腕。
此時天邊擦黑,晝夜交替,空地上的篝火噼裡啪啦吐著火焰,橙紅的光影在周圍每個人的臉上和身上躍動,吹拂而來的寒風中帶有雪原的氣息。
那隻大手順勢向上,包住了顧萌攥緊的拳頭,輕柔地化解了所有的力道。
“可以了。”薄曄聲音淡淡的,在身後響起,“時間不早了,去看看恩瑾。”
顧萌清醒不少,回頭看去,混戰早已平息,雷厲的三個室友退到遠處,扶著腰按著肚子,齜牙咧嘴的,一看便知沒討到好處。
女人們披頭散髮,聚在火堆旁看著顧萌,眼神又敬又畏,完全是被他剛剛的暴戾嚇到了。
顧萌慢慢站起身。
雷厲一得空,就從地上連滾帶爬地溜到離他遠點的地方。
“知道了。”顧萌低頭抹了把臉,悶悶道,“我現在進去。”
顧萌帶著熱好的簡餐進了木屋,薄曄和唐止留下來收拾東西。
“顧萌他……”唐止蹲在火堆旁取木炭,思考著道,“在氣什麼?”
一陣風迎面吹來,揚起火堆邊緣的灰燼,嗆得唐止閉上眼輕咳兩聲,一手在面前揮了揮。
薄曄一笑,蹲到他身旁,把人趕到一邊,自己接替他的工作。
火光暖烘烘地映亮男人的面龐,微微低下頭時,立體的五官輪廓在臉側遮下朦朧的暗影。
他一邊挑揀木炭,一邊想著事,過了會兒淡淡道:“在氣自己讓恩瑾受傷了。”
“原來如此……”唐止恍然大悟,又挪到他身旁幫著他一起,隨後想起另一件事,低聲問道,“恩瑾真的是被我們……帶偏的嗎?”
薄曄怔了一下,才明白“帶偏”的意思。
“不是的。”側頭看向唐止,道,“恩瑾的性取向取決於顧萌。”
“嗯?”唐止不解地回視他。
“如果顧萌是女人,恩瑾就是異性戀。”薄曄見他睜著圓眼看自己的樣子萬分可愛,抬起指尖搔了搔他的鼻尖,不忘解釋道,“如果顧萌是一棵樹,恩瑾就是人植戀,如果顧萌是某種動物,恩瑾就是人|畜……”
唐止連忙抬起雙手捂住男人的嘴,跟他面對面離得極近,尷尬得臉色微紅:“可以啦!再說就越來越奇怪了!”
薄曄看著他,彎了眼角。
唐止喜歡他看自己的眼神,臉更紅了,無措地放下了手。
雪原上的風捲著火焰朝向另一個方向,火星子在半空中飄散開來,唐止低頭在地面上磕著炭火,道:“薄曄,你知道嗎?”
“什麼?”
“我十六歲之前,沒有喜歡過女生,沒有喜歡過男生,也沒有確認過性取向的問題。”清冽的聲音低低的,緩緩的,“後來在那一年看到了你,好像能夠確認了。”
聽出了這是隱晦的表白,薄曄的心情複雜難耐,停下了手中的工作。
“可即便明白是這麼回事,依然看不見其他同性。”唐止低垂眉眼,平靜地說著話,“很奇怪,眼睛只能追隨你,不斷地想靠近,想去你身邊。”
“我這種一生只能認準一個人的算什麼?”他接著道,“薄曄戀嗎?”
薄曄靜默了一會兒,心口微微發燙,有千言萬語卻不知道先說哪句好,只好靠上前親親他的臉頰,輕聲道:“謝謝你。”
唐止若無其事地拍拍手上的灰燼,打算站起身,道:“處理好了,走吧。”
卻又被薄曄拽了下來。
“我昨晚在飛機上找到一身空乘服。”薄曄拱到他的耳邊,氣音道,“女裝。”
“……”唐止眨了眨眼,此時此景有種似曾相識感。
“要不要試試?”薄曄輕笑,問道。
唐止看向他,實話實說:“為了錢出賣身體的妖豔賤|貨空姐和喜歡用錢尋找刺激的斯文敗類乘客已經扮演過了。”
“……”薄曄沉默了一下,道,“我劇本都想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