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城問:“小姐?什麼小姐?”
小弟嘴巴微微一撇,輕聲道:“就是坐你對面的那位。來了很久了,你的位置也是她給你預定的。”
西城一聽就要站起身來看,小弟一把按住他說:“別介!千萬別!你這不是要砸我的飯碗
嗎?人家特地叮囑我不要說的。”
西城想了想,又坐了下來——說的也是,幹嗎要去看她是誰呢?既然要單挑,CS裡見真章就是了。他熟練地進入AWP地圖,那個人已經等在裡面了。
這是一片空曠的空地,只有幾個孤零零的大墩子立在兩側算是掩體。滿地散落的AWP,隨便你撿,在這裡沒什麼特別的戰術可言,完全靠AWP的技術和反應力。
西城隨便拾起一把AWP,對面的人沒有露面,四周一片沉寂。他躲都沒躲,就站在空地的中央瞄著對面。忽然間對面人影一晃,西城心中一笑,瞬間就瞄殺了對手。
對了幾局,西城很快發現對手並沒有真的和他對局。而是像淘氣的小貓一樣,東躲西竄一樣地和他捉迷藏。西城心中厭煩,本來晶兒和他約好了下午一起看賞金獵手隊和SNIPER戰隊的比賽的,現在可好,大老遠跑來陪這個神神祕祕的傢伙藏藏掖掖的,實在無聊。
打了一會下來,對方似乎感覺到了他的無聊,在螢幕打字出來說:“我去吸菸區抽支菸。”
對面的電腦桌傳來椅子的挪動聲音。西城抬頭望去,看見一個身材窈窕的女孩向吸菸區的沙發走過去。他心中一動,跟了上去。
轉眼間,第四局開始了。
買好槍以後劉左率領一眾隊員開始衝鋒B點。歷經前三場的空城計,他們並沒有放鬆警惕。但其中蹊蹺仍讓所有人都迷惑不解。要知道這並不是普通的友誼賽,這是中國WCG比賽的半決賽,是人尖裡的比賽。竟然將開場時最關鍵的前三局勝利拱手相讓,不知道SNIPER戰隊打的是什麼算盤。
阿豬第一個衝進B洞。他興高采烈地向B洞裡扔了個閃光彈就一頭是勁地衝了進去。忽然“嘶”的一聲啞啞槍聲,阿豬被爆了頭的屍體向後仰著凌空落地。
“有狙!”W低聲提醒大家。
劉左猶豫了一秒,發了命令道:“由B轉中門,沿小道上A點埋包。GO!GO!GO!”
四個人迅速下了B洞,剛要從B洞口出去,忽然屁哥叫了起來:“又有一把狙!”
話音未落,一聲悠長的AWP槍聲結束了屁哥的生命。看來這個狙擊手和上個不同,不喜歡消聲。
從屁哥發出警告到他死亡不過是零點一秒的時間,對方沒有給他太多的時間選擇。
劉左帶著煙凝和W在B洞裡隱蔽了片刻,最後決定原路返回,改衝A大道。對方連續出現的兩個狙擊手都是超強超快的對手。W曾經想出去和他們對狙,殺出一條血路。但劉左沒同意——已經是敵強我弱的形勢,不能再冒險。他帶著兩個隊友折回A大門的時候聽見警察們正紛紛向B點集中。劉左他們點了點頭,迅速向A平臺衝去。果然,SNIPER的全部兵力都湧向B區了,A區沒人。劉左“啪”的一下設定好了炸彈,這才抹了抹頭上的汗,鬆了口氣。
劉左和煙凝一個看中路一個看小道,W則揹著AWP跑向A門防守。
劉左拿著AK對準中路,他知道馬上敵人就會攻過來。他漸漸明白了敵人的用意,這背後的用意讓他有點不寒而慄。他彷彿看到了SNIPER戰隊忍辱負重的決心,看到他們為了最後的勝利精心準備的每一步,甚至包括放棄。
腳步聲紛亂在耳際。劉左告誡自己不要胡思亂想,專心一致地盯著敵人可能出現的地方。終於敵人出現了。距離太遠,他的幾次射擊雖然打中了敵人,但沒能打死他們。5個警察彙集在一起,以排山倒海之勢向A點壓了過來。
劉左收槍躲在掩體後面,心兒砰砰直跳。
他看見了五把AWP。
五個警察,扛著五把大狙,風馳電掣地向A點發起了凶猛攻擊。
五把大狙——他們不按理出牌竟然到了如此地步。五把AWP竟然沒有機槍的配合,絲毫不怕近距離作戰,仍然迅猛無比地衝鋒著。
劉左明白了他們為什麼放棄前三局比賽,為什麼在寂靜中他們沒有任何聲音,為什麼他們的名字叫SNIPER。
劉左在心中默默計算著他們的速度。在他們即將到達的時候忽然高高一躍,從掩體後跳了出來試圖阻擋他們。他跳出來時不偏不倚正衝到傅思秦的面前,把他自己嚇了一跳。五聲AWP的槍聲響起,劉左轟然倒地。隨他一同倒地的還有SNIPER戰隊的傅思秦。AWP的槍煙還沒消散,劉左卻明白了這槍的冷酷和決心。
為了確保勝利,他們甚至讓他們的子彈穿越了一個隊友的身體。
鮮血從身體裡汩汩流出,染紅了黃色大地。
煙凝一見形勢不對立刻回頭支援。然而從中路跑上來的四個人已經瞄準了她。她顯然被四把AWP嚇了一跳。這一激靈救了她一命,她順勢倒向右邊的掩體後。SNIPER的人不再理會她,而是開始跳上平臺拆彈。煙凝聽到拆彈的聲音,立刻又衝了出來。她手裡的是AK,輕輕一閃間,她已經放倒了一個敵人。正要瞄第二個人的時候,W也從A大門趕過來支援了。趁著敵人分神,煙凝用AK放倒了拆彈的警察。
這幾下電光石火的變故看得觀眾目瞪口呆。原本以為一場異常平淡的比賽忽然變得異常精彩,彷彿在瞌睡裡聽到暴雨將至的雷聲,讓人在錯愕間清醒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