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容仁聽後愣愣神,然後頭自然地向後側了一下,臉上露出質疑的表情,說:“師傅,我只不過是問了您一句,您不要總是老氣橫秋的好不好?”隨後,她走上前,調皮地伸手拉了拉天德高僧的鬍子。
天德高僧不屑地看一眼上官容仁,隨後無奈地搖一下頭,說:“施粥去吧。”隨後,他一把拉過自己的鬍子,轉身離開了。
上官容仁看著天德高僧的離開,臉上露出一絲調皮的表情,雖然她表面裝做一副不以為然的樣子,但心裡卻異常的擔心,異常的安靜。天德高僧一次次地迴避著上官容仁的問題,這更說明其中有問題。這時,一個小僧在寺門口說了一句:“施主,該下山了。”
上官容仁轉身看看小僧身後的粥桶,又看一眼小僧,隨後看一眼身後的佛,雖然那只是一座金粉泥胎,但它引來了多少人來拜祭,受到多少人的供奉。隨後,她怔怔精神隨那小僧人下了山。
別看這窮鄉僻壤之地,沒有多少人,但是一聽說寺廟裡要舍粥,也不知道這人都是從哪裡冒出來的,這窮鄉僻壤之地立刻熱鬧起來,人擠人多地搶著要粥吃,到不是因為平日裡吃不上,而是都想沾些佛氣,想讓佛保佑吧。年年如此,上官容仁早就習慣了這樣的場面。
遠遠的望去,一個熟悉的身影映入了季道澤的眼簾,那個身影的熟悉讓季道澤不禁地嘴角上揚,他大步流星地朝粥棚走來,上官容仁一勺勺地盛給要粥的人,突然一個與這些窮人不同的人伸過碗,上官容仁下意識地抬起頭,一張讓她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臉立刻映入她的眼簾,她有些吃驚得手一哆嗦,大勺中的粥外溢了一些,季道澤的眼神立刻移到上官容仁的手上,然後眼神快速移動回來,臉上仍然掛著那得意、蔑視的笑。上官容仁看著他的表情,不禁地倒吸口氣,白了他一眼,隨後將剩下的半勺粥,一臉不情願地重重地放在碗裡,季道澤下意識地瞄了一眼碗裡的粥,隨後嘴角上揚地離開了。上官容仁側著頭看一眼季道澤的身影,隨即露出不屑的神情,然後,她將頭側回來,又將粥盛給了下一位。
一個上午的舍粥結束後,上官容仁已是累得腰痠背痛,她用手邊捶著腰,邊往山上走,突然季道澤這令她討厭的身影再一次出現在眼前,她停下腳步看著季道澤不禁地倒吸口氣,季道澤還是那副笑模樣地看著她,然後轉身朝山上走去,上官容仁看出他朝碧雲寺的方向走去,她連忙撐著腰痠跑上前,一把拉過季道澤,說:“你這是做什麼?”季道澤用不知是何意的眼神看著她,上官容仁看一眼季道澤,又朝碧雲寺的方向看一眼說:“你去碧雲寺做什麼?碧雲寺可不是你這種貴族公子去的地方。”
“你上官公子來得,我難道不能來?”
“不要說笑了,你根本不是誠心禮佛的人,剛才舍粥也是一樣,不知道你是從哪裡聽來的訊息,跑到這裡耍我。”隨後,她
雙手背於身後,臉上露出不屑的表情。
季道澤輕‘哼’一聲,然後不與她逗嘴地直頸往碧雲寺走去,上官容仁見他這麼小視她,便心中有些不服氣地追上前,這一路上不斷地質問他,但他都不予理會。
到了碧雲寺,季道澤停下腳步,他用複雜的眼神看一眼上官容仁,隨後邁進寺內,這時天德高僧出來相迎,從表面上看,天德高僧和這個季道澤很熟的樣子,到像是季道澤總來的樣子,上官容仁便好奇地心想:如果他總來,那我為什麼從來沒遇到過他呢?
隨後,她上前想質問季道澤,但還未開口,天德高僧便下命令讓上官容仁到後院砍柴。上官容仁感覺面子全失地瞠目結舌地站在原地,她只是想問問季道澤從什麼時候開始來這裡的?沒想到天德高僧居然有些心裡緊張地支開她,難道他們私下還有什麼交易不成?天德高僧和季道澤見她不走,天德高僧,說:“我與這位季施主是老相識,你先去砍柴。”
季道澤只是直視著前面,但他那得意看樂的表情讓上官容仁憋足了氣,她‘哼’了一聲地甩頭離開。天德高僧見她離開,便把季道澤請到了主持房內。
上官容仁來到後院拿起斧子,擺好木頭,一斧子下去,圓木成了兩瓣,隨後,又放上一根,重複著同樣的動作,可是心裡卻隨著這一聲聲的劈柴聲更加的煩燥,表情也越來越氣,越來越沉,動作也越來越用力,聲音也越來越響,斧子從半空中落下,在半空中劃出一道半弧形,然後沉重重地落在木頭上,然後用力地舉起,這一道半弧形,在半空中形成了一道無形的寒光。
上官容仁重重地將斧子扔到一邊,表情陰沉氣憤地看著遠處,眼神中不斷地冒出怒火,心想:真是冤家,他到底和師傅說什麼呢?師傅為什麼最近總是怪怪的?想到這,她顧不上整理衣服地跑到天德高僧的禪房,剛一到門外,就聽天德高僧從房裡傳出讓她進去的聲音。
聽到這話,上官容仁也迫不急待地推門而入,才發現季道澤早已離開,有些不知所措的上官容仁隨口問了句:“季道澤呢?”
天德高僧睜開雙眼,眉心緊鎖地看一眼上官容仁,隨即思量了一下,說:“明年,你不用來了。”
“什麼?”上官容仁一臉吃驚的表情。
“季施主從十年前就開始來我這裡禮佛了,這裡雖然不及京城裡的寺廟那樣的香火頂盛,但名氣不小,朝中好多大臣都會來這裡進香,但你卻從未遇到過他,也許真是時機已到,其實從你上山時間退遲,老納就已經有了這種想法,那幾日你找不到我,是我在思考要不要告訴你。”
“告訴我?告訴我什麼?”
“是老納不讓上官將軍對外說你是女孩子的,18年前,你出生之時,老納就發現你眉間有青印,那是災相,就算出你18年後有一劫,但此劫不大,只要不暴露你是女孩子就沒事了
,人算不如天算,邊關告急,必須派兵攻打,誰知這萬難之際,施主卻要為父分憂,而這仗又是連連告捷,除掉皇上心患,喜而招見,施主又得易平公主青睞,有意招你為駙馬。這一連串的事情都在意料之外。”
“我爹說,讓我上山與師傅您學藝是因為我身體不好,原來還有這麼一層意思。”
“上官將軍宅心仁厚。”
“師傅不讓我來了,是因為我此劫難逃嗎?”
“看天意吧。”
“哎,其實這一切真的是意料之外,季道澤一直不讓我去出征,如果當初我不是為了賭氣,也許這一切就不會發生了。誰知道公主會喜歡上我。”上官容仁雖然嘴上這麼說,但心裡卻抱怨道:誰讓我爹說我是男孩子,不然公主怎麼會看上我呢?我又怎麼會出徵呢?如果說是女孩子那麼這一切就真的不會發生了。
天德高僧看出上官容仁的心思,心中一笑道:“如果說施主是女孩子,恐怕你早就夭折了。”
上官容仁猛然抬頭看向天德高僧,她突然意識到,災難並不是說性別調換就能逃過去的,如果當初不把我當男孩子養,我可能真的因為身體虛弱早早夭折,而如今,雖然苟全性命,但陰錯陽差地被公主看上,這還真是劫數難逃了。難怪爹會擔心啊。天德高僧看出上官容仁的心思,便低下頭手快速地轉動著禪珠,嘴中還暗自嘟囔著:“阿彌陀佛”
上官容仁見天德高僧的樣子,臉上露出內疚的表情說:“師傅,謝謝您當年的救命之恩,我明天就下山。”
天德高僧突然抬起頭,眼神中流露出滿意的神情,上官容仁長大了,她知道逃避無法解決任何問題,上官容仁看到天德高僧的眼神也滿意、自信地笑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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順著下山的路,繞過清綠的溪流,上官容仁一步步穩健地朝家的方向走去,大概走了半天的功夫,上官容仁停下腳步在溪流邊洗洗臉,順便休息一下,剛把臉擦乾,季道澤雙手背於身後,一臉蔑視上官容仁地笑著,慢步走到她的身後,順勢坐在她的身邊並張開右臂摟著容仁的右肩說:“沒想到你在沙場之上是勇將,在碧雲寺你也一樣的英勇啊。”說罷,季道澤心中暗喜:嘿嘿,讓你女扮男裝,看你怎麼辦。
上官容仁立刻怒視著季道澤,隨後心中怒火沖天,一把將季道澤的手推開,隨後起身反駁道:“我與你不熟,少在這跟我稱兄道弟!拉拉扯扯像什麼樣子?”
季道澤側頭一笑,隨後仰起頭說:“不熟?我們並肩作戰,又同住碧雲寺,不熟?上官公子未免也太不盡人情了吧。”
“人情?季公子,如果不是你爹咄咄逼人,讓我爹為難,我也不會冒著身體不適的危險去拼沙場,明知我身體虛弱,卻還要逼迫我爹,人情?季公子,請問季將軍的行為就盡人情了嗎?”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