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真的決定要以你從今往後的自由換那傾世男人的命？”竹蓆緊緊地皺著小眉頭，眼神緊鎖看著面前的人。
“要真是能用我野種之身的所有自由換他侯涼赤璃王的命，我豈不是賺了。”現在東雲皖就算是拿自己的命換赫靈安的命她都不會皺一下眉頭。
“若是你日後反悔了，我豈不是虧了。為了防止你後悔，吃下這個。”竹蓆幽幽的說。扇面擋住了那孩子的臉。他討厭她這樣說，稱自己是“野種”。
東雲皖從席竹的手中拿過一個藥丸，黑色小小的，沒有什麼味道，她甚至都沒有一點遲疑就嚥了下去。
席竹更是吃驚，他從來都不瞭解他的姐姐，他覺得人是很脆弱的動物，這種就是堅強麼？
“這是什麼？”東雲皖嚥下去才問道。
“這是軼心蠱妙丹，如果你背叛了我的意志，就會嘗受萬劍穿心之痛，沒有人可以從那痛苦中活下來。”席竹一字一頓的說著，他不希望姐姐最後是這樣的結果。
只見東雲皖淺淺的一笑，席竹看的有些痴了，那一笑像極了自己早逝的孃親。畢竟是他的姐姐。
“有什麼辦法可以讓我不回到那邊?”
席竹金縷小長衫一抖，將畫扇收在腰間，轉身要走了。“我只能保證你在這裡一個時辰，一個時辰之後，你還是要面對現實，但是，我們約好了，我定會守約。”
就算是一個時辰也好，此時，她如此無助，但為什麼不想去面對師父，和那裡的所有人。她要怎麼解釋。
整整一個時辰，東雲皖焦躁不安，萬事皆如此。
“皖兒，你醒了？到底發生了什麼？”東雲皖迷迷糊糊的就聽到有人在問她。這聲音是師父的。熟悉了十幾年。
“師父，別問我，時機到了我自會告訴你們。師父只這一次別逼我。”東雲皖剛剛回來由於消耗了一部分內力，還有稍稍的虛弱。
淩顧星雲疼惜的看著東雲皖許久，才從那脣間擠
出,“好，皖兒，你說什麼便是什麼，師父不會逼你。”
既然連淩顧星雲都說了這話，這屋子裡其他的人也不敢再多問什麼。
東雲皖起身將窗子開啟，外面正是春色宜人，有兩隻麻雀飛上枝頭，嬉戲打鬧，枝丫不安分的在風中搖晃，天空藍的很透明，外有三米陽光。恍惚間東雲皖閃過那年她和靈安散步長街，他給她買糖葫蘆時候的光景，是不是有些事情從一開始就已經註定了，命格被人早已寫好。
在這骯髒的人間戰土沒有人有真正的自由。生在這個時代的所有人上到“王上”下到平民，誰人不是身不由己。
屋裡除了彌溢沙夫婦還能像往常一樣，藍錦夜和淩顧星雲都有些反常的安靜。同在屋簷下，卻是各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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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上，有飛鴿傳書傳回。”下人單膝跪地雙手呈上一隻白鴿，白鴿的腳上繫著白色的紙條。
墨塵飛跨步致那人面前，接過那隻白鴿，不耐煩急切的將那白鴿的腳上的紙條解下。
一個沒有站穩，墨塵飛覺得有些眩暈，剛才跪地的下人趕忙扶住墨塵飛坐下。“王上，保重。”
墨塵飛的臉色刷白，死灰氣由內至外，不僅是他的臉色，那下人真真確確的感到墨塵飛的殺氣突然猛增，嚇得那人跪地。這樣強烈的殺氣已經不能用鋒利來形容了。
墨塵飛全身上下沒有一處不在顫抖著。
那下人原先是跟隨赤璃王的老部下了，三年前才從前線回來，經歷了無數戰場廝殺血洗的老兵，在感受到墨塵飛的殺氣之後都不寒而慄。
他記得他還跟隨赤璃王的時候，赤璃王曾經說過，“王上”的武功皆不在他之下，四人之中如果真要有個排名，拼速度自然是赤璃王完勝，但是真正的強者是“王上”，只是“王上”從不去刻意爭什麼第一。
但是現在這樣的王上直接可以用恐怖來形容。
“亦城，你怎麼可以死，你讓我怎麼對塵香交
代。她還在等著你。”墨塵飛哭哭笑笑，有些瘋癲。
那封信上寫著，“入神谷而不還身，西大軍數日前與持刀大軍交戰，蒼瑜王為保留精兵，率鐵騎一千斷後，蒼瑜王歿於神谷之戰，以大將之魂滅敵一萬。”
“亦城，你回來，我反悔了，我不該讓你去的。亦城，這個仇我一定會給你報，我墨塵飛今日起誓，以侯涼百年基業為始，天下河山為終，用天下霸業來祭你。”墨塵飛將手指攥的發白。
墨塵飛何時這般失態過，只有今時，他再也沒有以往的沉著穩定。
他要如何給塵香說，當時亦城走的時候他是知道的，此去必定驚險，木蘭倚香還未尋至，亦城你卻喪了命。塵香，你會不會恨哥哥。
舉國上下，哀鴻遍野，皆穿喪服。他已經通知了塵香，要她趕回。
連屍體都沒有，墨塵飛只能為白亦城設了一個衣冠冢。
那時，正是大雨紛飛，整座城都異常淒涼，“亦城，我命侯涼所有的人都穿了你喜歡的白色，你看到了嗎？你怎麼捨得塵香一個人。”
墨塵香騎馬飛奔至城下。沒有蓑衣，雨水順著她的臉留下，墨塵香早已分不清是雨水還是淚水。她不信。他就這樣沒有留一句話就走了。
到城下，墨塵香下馬，牽著那馬，一路上所有的人都穿著喪服，走在赤城的大街上，她第一次感到這般無力，這般孤獨。原來一座城要是沒有了那個人，這座城對於她就沒有任何關聯了。
墨塵香遠遠地看見浩浩蕩蕩的送葬軍隊，她也穿了他喜歡的白色，可是，今日這顏色如此刺目。
墨塵香面無表情，一步一步走向那大軍，亦城，你在這裡麼？為什麼我感受不到。
大軍前進，墨塵香停下腳步，煙雨濛濛，她看見他一身白色長袍，收了長劍，立在那裡，衝她笑，笑的如此入夢，她便再也不想醒來，她喚他的名字，一遍又一遍。
他還是在笑，如芝蘭玉樹般瓊姿風雅。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