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後的幾場戰役,有了百里修緣的加入,鎮西軍士氣高漲,而百里修緣一人便重創了黑羽軍,今日三千,明日四千,黑羽軍看到猶如天神般的百里修緣便有些發怵。
鎮西將軍死後,百里修緣便接替了他的位置,成為眾望所歸的新任鎮西將軍,呼聲很高。
這日,凌司玦專心致志地站在桌子前看著桌子上的地圖,薛雨樓和百里謙也在一旁,這時一個將士進得帳來,這個將士長得五大三粗,虎背熊腰,臉上還帶著征戰沙場的肅殺之氣,這便是黑羽軍彭都尉,彭都尉看見凌司玦,薛雨樓等人,點點頭見過:“王爺,薛軍醫,百里公子。”
凌司玦眼睛仍盯著地圖,看著上頭的地方,一顆一顆擺石子,一邊開口說道:“何事。”
“不知王爺可否知道新近鎮西軍人人稱頌的戰神?”彭都尉問道。
凌司玦聽了這話,嘴角輕輕勾起,擺石子的手沒停下,他怎麼可能不知道,百里修緣跟在百里婠身邊這麼久,他不是沒查過他的身份,只是這人的來頭愣是一點蹤跡都查不出來,現在突然一聲不響地殺出來,一躍成為鎮西軍軍中的戰神,倒是讓他有些棘手。
一個人,要有多大的能量,才能殲滅三千黑羽軍,倒是完全沒有辱沒這戰神一稱了。
彭都尉也是個直心腸的,見凌司玦態度不明朗,便將打聽到的訊息說了:“王爺,自從鎮西軍有了新任的將軍之後,一改頹廢之風,實力大漲,我們交手了幾次,次次都以慘敗告終,黑羽軍從來沒遇到這樣的慘狀,現在軍心動搖,士氣低靡,卑職愚鈍,想破了腦袋也想不出如何鼓舞將士們,這可如何是好。”
凌司玦面不改色,仍舊看著地圖放石子,緩緩地開口:“打蛇打七寸,擒賊先擒王,與其花這些沒用的心思,倒不如想想事情的根源在哪裡。”
彭都尉聽了這話面色一紅,但仍不得解,凌司玦知道他是個直腸子,倒也沒為難他,微微點頭:“你下去吧,這事本王知道了,明天繼續出戰便是。”
彭都尉很佩服凌司玦,這位瑞王運籌帷幄,計謀獨到,聽了凌司玦這話便放下心,說了聲“卑職告退。”便掀開大帳走了出去。
薛雨樓端著小酒杯看凌司玦:“阿玦,你想到什麼法子對付百里修緣了?”
凌司玦看他一眼,笑了笑:“依你薛神醫的意思,本王該如何對付他?”
薛雨樓哈哈一笑:“你剛剛也說了,擒賊先擒王,將百里修緣殺了,鎮西軍還能成什麼氣候。”
凌司玦頗為同意輕輕點頭:“三千黑羽軍都奈何他不得,薛神醫果真神勇,一人單挑鎮西軍戰神。”
薛雨樓白他一眼:“你少寒磣我,本神醫需要自己動手嗎,阿玦,別以為我不知道鎮西軍裡頭有你的人,”薛雨樓一邊從袖子裡往外掏瓶子一邊說道,“這是本神醫新研製的毒藥,無色無味,驗不出來,只要一小口,神仙吃了都沒救……”
百里謙眉頭微皺,不同意地看他:“你這法子太不光明磊落了。”
薛雨樓噴血,兄弟你是開玩笑的嗎,他們什麼時候光明磊落過?你光明磊落,你去跟百里修緣單挑啊。
凌司玦同意地說道:“本王也覺得這法子太不
光明磊落了,阿樓,先把你的毒藥收起來。”
薛雨樓咬牙切齒地看著凌司玦,最不光明磊落的就是你了好嗎。
“那你說怎麼辦?”薛雨樓問道。
“本王的線人回報,百里修緣每次打完仗都要泡兩個時辰的澡。”凌司玦輕飄飄地來了這麼一句,薛雨樓和百里謙百思不得其解。
“什麼個意思,這又關他洗澡什麼事情?”
凌司玦笑了笑:“關係大了,你就睜大眼睛瞧著便是。”
凌司玦又看百里謙這些日子一直心不在焉的樣子,便揶揄了他一句:“阿謙,你和韓沁如何了?”
百里謙沉重地嘆了口氣:“原本已經好多了……說來都要怪你。”
凌司玦有些訝異:“你和韓沁之間的事情,與本王何干?”
百里謙學著凌司玦的口氣說道:“關係大了,沁兒原先已經原諒我了,自從她聽說我幫著你對付三……百里婠之後,便再沒理過我。”
薛雨樓頗為同意地點點頭,看著凌司玦說道:“妙手現在看見我能兩刀子捅死我,你信不信?”
凌司玦沉默了,他捏著石子沉思了一會然後開口:“這樣看來,的確是本王的錯。”
薛雨樓、百里謙:“本來就是你的錯。”
凌司玦看著地圖不語,薛雨樓剛剛說的那個計劃很可行,太可行了,但百里修緣不能死,百里婠第一次跟他翻臉,就是因為百里修緣,那時候他還沒把他怎麼著呢,現在百里修緣要是怎麼著了,百里婠這輩子都不可能原諒他。
在他心裡,始終覺得他們不會一直這樣對立下去,總有一日,他能重新攬她入懷。
江山,美人,他都可以擁有。
次日。
戰場已經轉移,為了百里婠的安全,她自然不能跟隨大軍觀戰,百里修緣看過她之後,便轉身走了。不知為何,百里婠看著百里修緣的背影,覺得特別心慌,她不禁脫口而出:“修緣!”
百里修緣腳步停了,他轉過身來看著百里婠,臉色有些蒼白,百里婠的眼神裡透著擔心,百里修緣安撫地淡笑:“沒事的。”
說完便離開了。
整個上午,百里婠在房間裡走來走去,這次不能親自觀戰,百里婠總覺得有些心神不寧。
凌司玦不是一個坐以待斃的人,百里修緣這幾次重挫了黑羽軍,她不相信凌司玦會一點動靜都沒有,今天換了戰地,雖然程寂清已經研究過方圓數十公里的地形,但她隱隱地總覺得有些不安。
日頭已經向西,百里婠一口飯都沒吃,直到妙手急急忙忙地跑進百里婠的房間:“小姐不好了,修緣受傷了。”
百里婠一震:“你說什麼?”
妙手臉色也不好看:“小姐,修緣中了一劍,在胸口,流了好多血……”
妙手話沒說完,百里婠便衝出去了。
百里修緣怎麼會受傷呢,那是神一樣的人物,他一個人可以殲滅三千黑羽軍,他怎麼會輕易受傷……
一路胡思亂想著,百里婠已經走到百里修緣房間門口。
百里修緣的房門沒關,百里婠直接走了進去,裡頭站了幾個人,軍醫正給給百里修緣包紮完傷口,
那血還在不斷滲出來,嫣紅嫣紅地染紅了白色的紗布,百里修緣安安靜靜地躺著,表情依舊淡淡的。
百里婠走到床邊,才發現百里修緣的臉色異常的蒼白,看得百里婠心裡一緊,百里婠看了看那傷口:“這樣包紮不行,李軍醫,麻煩你找一下妙手,讓她把我的傷藥帶過來。”
李軍醫點點頭:“好的。”
百里修緣看著百里婠擔憂的神色便說道:“不要擔心,沒事。”
這樣還叫沒事,百里婠沉默不語,伸手去解百里修緣的紗布,不小心碰到百里修緣的面板,她眉頭輕輕皺起:“怎麼這麼燙?”
說完便把手覆在百里修緣的額上,百里婠表情有些訝然:“你發著高燒?”
李軍醫走得快,沒來得及跟百里婠細說,百里修緣除了胸口中了一劍之外還發著高燒不退。
百里婠這才回憶起今天早上,百里修緣的臉色似乎有些不對,她懊惱地責怪自己為什麼沒有早些發現。
“修緣,你發著高燒為什麼還要上戰場,你是不要命了嗎?”百里婠的語氣有些氣沖沖。
百里修緣沉默不語。
百里婠便有些氣,他不知道他這樣會讓人很擔心嗎?
旁邊隨侍的小兵便說道:“郡主,你勸勸將軍吧,他每天回來都要泡兩個時辰的澡,昨天沒有熱水,將軍在冷水裡泡了兩個時辰,不發燒才怪呢!”
百里婠一震,這個事情她是知道的,只是不知道他每天都要泡兩個時辰,兩個時辰便是四個小時,在冷水裡泡四個小時,鐵打的身體也要受不了啊!
百里婠發覺自己的聲音有些發澀:“修緣,為什麼……”
百里修緣的臉色似乎有些疲憊,他慘白的脣動了動,聲音依舊平靜無波:“有血腥味,我睡不著……”
百里婠承認她從來沒有像此刻一般難受,像是被東西攪著,整個胃都是苦澀的感覺。她聽見自己輕柔而堅定的聲音:“修緣,我不准你再上戰場,接下來的事情我會處理的。”
百里修緣看著他,搖搖頭。
“這一次你必須聽我的,除非你不想再待在我的身邊。”百里婠的口氣毫無商量的餘地。
這時,李軍醫和妙手急急忙忙地趕過來,百里婠取過藥,給百里修緣重新包紮,傷藥是名貴藥材所制的藥,止血止痛效果都立竿見影。
百里婠一邊給百里修緣包紮,一邊冷靜地開口:“妙手,通知葉深葉寒,在每個城鎮設定據點,以善王和本郡主的名義廣施糧米銀錢,動作要大。”
妙手雖然不知道百里婠這是何意,但依舊點頭,立刻去辦。
百里婠接著說道:“李軍醫,你現在去安撫軍心,就說修緣帶病出戰,高燒不退,體虛力乏才會不小心受傷,現在已無大礙,正在休養,再通知程寂清來我這裡一趟。”
“是,卑職立刻去辦。”
百里婠最後將視線放在百里修緣身上:“至於你,修緣,除了好好休養之外,什麼都不准你幹。如果要拿你的命去換,這個天下不爭也罷,你若敢上戰場,我便敢投降。”
百里修緣看著百里婠的眸子有些深,良久,他才輕輕地淡笑一聲,說道:“我知道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