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里婠回了湘北王府,和幾人說了情況,又讓妙手收拾行李,幾人都十分惋惜,在楚國這麼些日子了,結果卻要無功而返。
賀蘭淵也知道百里婠要走,便拉了她來說話。
“你要走?”賀蘭淵目光灼灼地看著百里婠。
百里婠頗為無奈:“楚延不同意借兵,我也不想再耽擱時間了。”
“本王說過會幫你的,放心吧,再等幾日。”賀蘭淵勸說道。
百里婠突然就不說話了,一直看著賀蘭淵,賀蘭淵也沒說話,直到百里婠的聲線飄入耳中。
“謝謝你,賀蘭。”百里婠淡笑道,語氣輕鬆,“只是我不願意再連累你了。”
賀蘭淵便清楚百里婠必定知曉楚延的心思了,只是百里婠這聲賀蘭突然卻不顯突兀,親切而不顯親暱,似乎貼近而又隔著距離,這是難以言喻的一種感覺,這種感覺直接擊中他心中,直到許多年後,賀蘭淵仍記得,那天陽光正盛,百里婠一襲青衣,淺笑著叫他一聲賀蘭,這是這世上第一個也是唯一一個這麼叫他的人。
賀蘭淵看著她,良久,他點點頭,輕笑道:“不管結果如何,楚國的風景也很不錯。”
陽光下,兩人相視而笑。
次日,百里婠一行人啟程,賀蘭淵陪至門口,顯然打算再送他們一程,百里婠微笑道:“不必送了。”
賀蘭淵正想說無妨,這時卻從遠處奔來一個火紅的身影,同時傳來那輕快靈動的聲音:“郡主姐姐,我來送你啦!”
一行人抬頭看去,一身紅衣的墨秋蹦蹦跳跳地竄過來,墨秋一直挺喜歡百里婠的,得知百里婠今天要走,所以特地前來送行,這也是百里婠沒有想到的事情。
墨秋走近,剛想開口,便看見了後頭站著的玉面銀狐,先是一雙眼睛睜大,然後有些不可置信地看了一眼百里婠:“你,你們是一起的?”
百里婠心想這下壞了,走得出走不出楚國都成了問題,剛想開口解釋兩句,墨秋便蹭蹭地跑走了。
玉面銀狐不明就裡:“這丫頭哪裡竄出來的?”
百里婠卻是連解釋的時間都沒有了,賀蘭淵的表情也不太好看,只說道:“走吧。”
百里婠點點頭,賀蘭淵將一塊令牌塞進百里婠手中:“儘快出城,出了湘北,就沒人敢攔你們了。”
於是一行人上了馬車,直奔城門口。
奈何到了城門口,身著鎧甲的將領堵在城門,表情肅然道:“幾位,皇上有請。”
百里婠嘆了口氣,真是屋漏偏逢連夜雨。
於是幾人便被請到了殿上。
楚延坐在上首,表情平常,看不出端倪,百里婠四人站在哪裡真是要多扎眼有多扎眼,尤其是後頭幾人的表情就跟逛自己家後花園似的要多淡然就有多淡然。
墨秋拉著楚延的衣袖,氣呼呼地說道:“皇兄,你看,就是他。”
視線便從百里婠移開,轉到後頭的玉面銀狐身上,楚延眼中也不禁閃過一絲驚豔。
玉面銀狐聽墨秋喊楚延皇兄,心裡也不禁咯噔一聲,原來這丫頭竟是楚國皇帝的妹妹,這下樑子可結大了。
百里婠率先開口了,聲線清冷:“皇上,你這是什麼意思。”
氣場絲毫不遜色。
楚延說道:“來人,看座。”
便有公公給幾人搬來椅子,百里婠幾人也沒客氣,坐下靜靜等待楚延的下文。
墨秋看楚延沒將玉面銀狐抓起來,不免有些急,一雙眼睛瞪著好整以暇的玉面銀狐,玉面銀狐自然看到她了,還朝她拋了個媚眼,用脣形說了一句“母老虎”,將墨秋氣地恨不得過去抽他兩鞭。
拉扯著楚延的袖子:“皇兄!你快將他抓起來,我要將他五馬分屍!”
楚延卻沒有理會,只是打量著玉面銀狐,那眼神帶著
些穿透力,玉面銀狐被楚延看得有些不自在,剛想開口,便聽得楚延道:“你便是在大街上非禮墨秋的人?”
玉面銀狐看了一眼楚延,又看了一眼百里婠,才有些忐忑地點頭:“不錯。”
“很好,你叫什麼名字。”
玉面銀狐剛想開口,百里婠便淡淡地接到:“百里玉狐。”
然後,又是一陣沉默。
這沉默的時刻實在是磨人,楚延沒開口,百里婠顧著喝茶,玉面銀狐一顆心七上八下的,這是怎麼個事兒啊。
直到楚延的聲音打破了寂靜:“郡主,你們可以走,他要留下。”
百里婠清清冷冷地看向楚延,冷笑一聲:“憑什麼?”
楚延不得不承認,百里婠身上的氣勢讓他也不由得暗暗一驚,身後的幾人也沒半點懼怕,淡定冷靜,稍微有些眼力見的都看得出百里婠身後的這幾個人定是來歷不凡。
楚延沉默了片刻然後看向百里婠:“郡主,朕可以借兵給你,但朕有一個條件。”
百里婠有些意外,但還是平靜地於楚延對視:“皇上請說。”
楚延點點頭,一手指向玉面銀狐,一邊開口:“他,娶墨秋為妻。”
整個殿上一點聲音都沒有,肅殺的連呼吸聲都顯得吵鬧,玉面銀狐一臉不可置信,墨秋也好不到哪裡去,百里婠等人倒是淡然,但心中總歸是驚訝的。幸福來的太突然,百里婠有些沒晃過神來。
墨秋反應過來後,便扯著楚延的袖子:“皇兄!”
楚延瞪向她:“你閉嘴!”
墨秋頓時噤聲,只是顯然還不服。
楚延看向百里婠:“郡主,你看如何?”
“楚國人才濟濟,皇上對玉狐一點了解都沒有,也敢將妹妹嫁給他,是不是有些兒戲了。”
楚延便笑道:“朕相信郡主手下的人定是所處不凡。”
說來百里婠還真是慚愧,她手下一個神偷,一個採花賊,葉深葉寒也是朝廷欽犯,至於百里修緣,大概也好不到哪裡去,所出還真是不凡的很。
於是百里婠便看向玉面銀狐:“你的意思呢?”
玉面銀狐便嚷嚷道:“老大我不要啊,我才不要娶這隻母老虎!”
墨秋的鞭子便閒不住了:“你說誰母老虎!”
百里婠有些沉重,她看向楚延:“他不同意。”
楚延便說道:“無妨,郡主可以再考慮幾天,郡主要清楚,你手下的人非禮了朕的妹妹,他是肯定走不出楚國的,現今朕同意借兵給你,已經是極大的讓步了,事情對你們而言,只有好處沒有壞處。”
百里婠於是點點頭,事實的確是如此:“那就先這樣吧。”
於是百里婠幾人回到了湘北王府。
大堂安安靜靜,百里婠看著玉面銀狐不說話,玉面銀狐也不敢說話,畢竟禍是他闖的。
“小銀狐,你覺得怎麼樣?”百里婠終於開口了。
“我不要!”玉面銀狐可憐兮兮地說,“老大我不要留在楚國,我也不喜歡墨秋,我不要娶她。”
而妙手一本正經地發表了自己的看法:“小姐,我看可行,四十萬大軍不是開玩笑的啊。”
玉面銀狐便氣呼呼地瞪向妙手,妙手直接無視,又接著開口:“我看小銀狐和墨秋很般配。修緣,你說呢。”
百里修緣輕輕點點頭,依舊一臉淡然,只說了一個字:“配。”
玉面銀狐便出離憤怒了。
這群沒有道義的人!
“老大,你不能拋棄我,我在這裡人生地不熟……”
“得了吧,人生地不熟你能上街非禮墨秋?小銀狐,你採了一輩子的花,能做上駙馬也是你的造化了。楚國的駙馬,總比朝廷欽犯好吧。”
玉面銀狐依舊瞪她:“我才不稀罕做駙馬
,我是朝廷欽犯你就不是嗎,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偷東西!”
妙手十分驚訝:“原來我偷東西都被你知道啦?”
“你!”玉面銀狐氣結。
而此時,百里婠起身摸摸炸毛的玉面銀狐,語重心長地說道:“小銀狐,我第一次見到採花可以採到四十萬大軍的,你成事不足敗事有餘這句話我收回,這次多虧有你了。”
妙手笑嘻嘻地接到:“不錯不錯,我們之間最貴的就是你了,你值四十萬大軍呢。”
玉面銀狐越聽越不對勁,不禁有些恐慌:“老大,你是不是要把我賣了?”
百里婠搖搖頭:“不要說賣這麼難聽,這種事我是不會做的。”
玉面銀狐剛鬆了口氣,又聽到百里婠繼續說:“你這是為組織做貢獻,組織會記得你的付出。”
玉面銀狐的心破碎了,他用“我這麼信任你,你怎麼可以這麼傷害我”的眼神看著百里婠,百里婠用“我也不想這樣做”的眼神回望著他,玉面銀狐繼續用“我這麼信任你,你怎麼可以這麼傷害我”的眼神看著百里婠,百里婠用“見好就收啊,別以為我不知道你非禮墨秋的時候是什麼德行”的眼神回望他。
玉面銀狐萬分羞愧地低下了頭。
百里婠拍拍他的肩膀:“這不是緩兵之計麼,你先留在楚國,等我們帶著楚國的兵打完仗,你就從楚國逃出來與我們回合,到時候楚延也找不到你。這段時間,你就先忍辱負重一下。”
耷拉著腦袋的玉面銀狐終於有了點活氣,他點點頭:“好吧,那你們一定要儘快打完仗。”
百里婠鄭重地點了點頭。
妙手舒了口氣:“折騰了這麼多天,總算是借到兵了,現在我們多了四十萬大軍,形勢一定會好轉的。”
玉面銀狐淚流滿面,能不提四十萬大軍麼,這是他的賣身價啊!
………………
翌日。
百里婠覲見了楚延,答應了楚延的條件。
楚延很高興,看來墨秋這丫頭沒少讓他費心,楚延考慮地很周詳,待墨秋和玉面銀狐完婚之後,百里婠一行人才可以離開楚國。
墨秋出嫁,自然是全楚國的大事,因為百里婠行程緊張,這婚事自然是儘快辦的。
婚禮當天,墨秋鳳冠霞帔加身,襯得紅豔豔的臉蛋更加美豔,若是有心人瞧地仔細,可以看見他的腰間還別了一根紅鞭,而玉面銀狐則是一臉苦瓜相,繞是如此,身穿新郎喜服的他依舊顛倒眾生,甚是給百里婠長臉。
百里婠和楚延坐在上首,等拜過天地之後,墨秋和玉面銀狐便要給他們敬茶,墨秋將茶遞到楚延手上的時候,百里婠看到楚延的表情,腦裡不知怎麼浮現一個詞——老淚縱橫。百里婠笑了笑,待墨秋和玉面銀狐給她敬茶的時候,她笑笑,不得不說,其實妙手說的很對,墨秋和小銀狐的確很般配。
百里婠接過墨秋奉的茶,看著一身紅衣的墨秋,思緒有些飄遠,不知覺又愣了一愣:“墨秋,你……你很好。”
墨秋不知道百里婠的話是什麼意思,只能不明就裡地點點頭,玉面銀狐給百里婠遞茶的時候,一直用“你要儘快打完仗”的眼神殷切地望著百里婠,百里婠不由得好笑。
整個過程墨秋都很配合,不知道楚延跟她說了什麼,這自然不在百里婠的考慮範圍之內。
百里婠當然不知道,楚延為了將墨秋嫁出去,他是這麼跟墨秋說的。
“墨秋,哥哥知道你不想嫁,可是你想想,你不是想將他大卸八塊麼,你不是想盡情地折磨他麼,你要是嫁給他,他就是你丈夫了,他是駙馬,你是公主,他不敢欺負你,你就不用擔心沒有機會收拾他了是不是?”
墨秋一聽挺有道理的,就這麼稀裡糊塗地答應了,並打算在洞房之夜給玉面銀狐一個終身難忘的教訓。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