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百里婠一行人喬裝改扮,登上了前往楚國的路途。
一路上遇到的都是流竄的百姓,盛世戰亂四起,根本就沒有安全的地方,他們只能帶著家屬四處逃竄。
馬車飛快的行在道路上,突然間狠狠地一晃,停了下來。
百里婠皺了皺眉頭,沉聲問道:“修緣,怎麼回事?”
百里修緣淡淡的聲音傳來:“打劫。”
妙手看了看百里婠說道:“小姐,我去看看。”
說完便掀開馬車的簾子出去了。
“此路是我開,此樹是我栽,要想從此過,留下買路財。”一把雄赳赳氣昂昂的嗓子,聲音傳入馬車中,百里婠抿了抿脣,無端覺得有些似曾相識。
“這個小娘子也挺標緻,留下。”
玉面銀狐咯咯的笑聲響起。
“妙手,別浪費時間,儘快解決。”百里婠吩咐道。他們的時間很寶貴,片刻都耽擱不得。
妙手半是嘲弄的聲音響起:“小姐,是熟人。”
百里婠頗有些意外,這樣兵荒馬亂的能碰見什麼熟人,於是一手掀開簾子出得馬車來。
待出了馬車,百里婠勾起一抹冷笑。
冤家路窄啊。
果然是熟人,害百里婠受了二十大板,之後又人間蒸發的孫秦孫公子,在這兵荒馬亂的年代,無處謀生,竟落草為寇,當起了強盜頭子,真真是笑掉人大牙。
而剛剛還趾高氣揚的孫秦看到馬車中出來一身男裝打扮的百里婠之後,一張臉頓時變得慘白。
“孫公子,別來無恙。”百里婠噙一抹淺淺的笑意。
孫秦轉了身便想離開,前頭卻站了一人。
一身女裝豔麗無雙的玉面銀狐拂著胸前的大把青絲媚笑道:“官人……你要去哪裡?”
孫秦的臉色又白了幾分。
那些嘍囉們看自己的老大突然之間沒了氣勢,一張臉煞白煞白的半點血色也無,正覺丟臉,想上前勸慰兩句,卻見他撲通一聲跪下,聲音染上幾分顫音:“郡主,你放過我吧。”
百里婠不語,依舊笑意吟吟地望著他。
孫秦見了百里婠這模樣更是嚇得屁滾尿流,在這坑窪不平的山道上便磕起頭來,伴隨著他斷斷續續的求饒聲:“郡主,是小人鬼迷了心竅……郡主你大人有大量,放過……放過小人吧,小人給你磕頭了,求求你,求求你……”
頭顱磕在山道上,聲響卻不小,那低聲下氣狼狽求饒的模樣,哪裡還有當日指認百里婠的半分趾高氣揚,百里婠看著不斷磕頭的孫秦,不禁輕輕搖頭
。
盛世的格局原先並無動盪,之所以走到今天這步,說到底是緣起於當時孫秦的一盤賭石,百里婠覺得好笑,這麼一個名不見經傳的下三流人物,竟推動了整個盛世的政局形勢發展。
眼前的孫秦還在磕頭,百里婠的思緒卻已飄遠。
罷了,總有這麼一日,總會有這麼一日的。
百里婠笑笑,沒由來地問了一句:“你們一共有多少人?”
磕頭的孫秦愣住,沒消化百里婠沒頭沒腦的問話,呆呆地看著百里婠,不知她所為何意。
百里婠難得有了一絲耐心:“你們山寨,一共多少人?”
這回說的明明白白,孫秦決計沒有聽不懂的道理,只得哆嗦著回答道:“百……百來號人……”
心中不禁想到,百里婠該不會要滅了他們所有人吧,這麼一想,心裡便一冷,頭是磕得越發勤快了:“郡主饒命啊,郡主饒命!”
百里婠好笑地看了一眼抖得如篩糠一般的孫秦:“本郡主幾時說要你的命?”
孫秦疑惑地看了一眼百里婠,聽這話的意思,百里婠竟肯放過他?
他從不認為百里婠是良善的人,百里婠下一秒便印證了這一點。
“聽著,本郡主限你三日之內,帶著你們山寨所有人前往安陵,投到善王麾下鎮西軍內,編入僱傭軍,安陵一戰一觸即發,本郡主給你們一個機會,上場殺敵,建功立業。”百里婠平靜地說道。
孫秦一聽臉色便稍稍難看了幾分,上戰場殺敵?那是要命的差事啊,哪裡比得上打家劫舍來得痛快自在。
百里婠看孫秦臉色便知他心中所想,嗤笑一聲:“怎麼,不想死在戰場上?不如本郡主在這裡就解決了你,如何?”
孫秦一抖,戰戰巍巍地磕頭:“小人……小人願意。”
待解決了孫秦一事,百里婠加快了腳程,一個多月的趕路,終於到了楚國邊境。
楚國邊境很是擁堵,多是前來楚國避難的盛世百姓,戍守邊境計程車兵正例行檢查,那戍長上上下下打量了百里婠一行人,對著一身女裝的玉面銀狐檢查地尤為仔細。
玉面銀狐頭一低,絞著手帕縮在百里婠身後:“官人……”
“抓起來。”那戍長看著玉面銀狐色眯眯地說道。
百里婠好笑地一挑眉:“敢問這位官大哥,不知我們犯了何事?”
那人見百里婠開口便知百里婠是這群人的頭,他冷笑一聲:“你們一群人行為古怪,本戍長懷疑你們是盛世混進來的奸細,現在要帶你們進行盤查,若證實你們不是奸細,自會
放你們離開。”
話說完,那雙眼睛簡直黏在玉面銀狐身上不會動彈了。
一張銀票被塞進手中,戍長看了看那銀票,聽著那隨從求情的話:“這位官大哥,我們少爺和少夫人急著去湘北探親,還望行個方便。”
又打量了一眼縮在後頭的玉面銀狐,玉面銀狐側著臉,只看得見小半個臉,但那要遮未遮猶抱琵琶半遮面的風情實在是讓人心裡像螞蟻爬似的,難受得緊。
那戍長冷哼了一聲,甩了甩那銀票:“探親?探什麼親?本戍長看你們一個個獐頭鼠目,賊眉鼠眼,分明就是盛世的奸細無疑,給我抓起來!”
獐頭鼠目,賊眉鼠眼的百里婠淡笑著將一個東西塞進那戍長手中,聲音飄散在風中:“探這位親,如何?”
那戍長不屑地低頭去看,手中赫然放著一塊令牌,上頭那一個湘字差點閃瞎了他一雙狗眼。
手一顫,令牌脫手而出,那戍長趕忙伸手接住,再次確認了是湘北王的令牌無疑,頓時面如死灰。
湘北王賀蘭淵,在楚國是舉足輕重的人物,得罪楚王或許還有一絲活路,得罪湘北王,你只能祈禱自己別死得太悽慘。湘北王的令牌從來不離身,此刻卻出現在這青衣公子手中,想來兩人關係定是匪淺,那戍長想起剛剛還色眯眯地盯著他家小娘子,揚言要將他們抓起來盤問,這下死定了,他是完全沒有活路了。
百里婠滿意地看著面如死灰的戍長,淺笑道:“官大哥,我們可還是奸細?”
那戍長立馬變了一副嘴臉,諂媚笑道:“哪裡哪裡,公子說哪裡的話,小人剛剛是和公子說笑來著,公子大人有大量,千萬別往心裡去。”
一手將那令牌恭敬地遞還給百里婠。
百里婠伸手接過,笑道:“那我們可以入楚了嗎?”
“自然自然,”那戍長一副恭敬地模樣,“幾位這邊請。”
那戍長走到那群人旁邊:“去去去,都讓開點!”
又將百里婠等人恭恭敬敬地送了進去:“您慢點走唉。”
玉面銀狐跟在百里婠身後,走了幾步,還回過頭朝那戍長拋了個媚眼,那戍長立馬冷汗滴滴,伸手擦了去。
百里婠邊走邊說道:“一無是處便罷了,這一路上你給我惹了多少麻煩?”
玉面銀狐撇撇嘴:“老大,你怎麼可以這麼說我!”
自蔣舒事件過後,玉面銀狐對百里婠的景仰不下於對他自己的,是以他甘心待在百里婠身邊,稱他一聲老大。
直接無視玉面銀狐的抱怨,百里婠吩咐道:“去湘北。”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