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這事情,看樣子比我想象的要複雜一些。”
“複雜才有意思,不是麼。”程寂清笑道。
兩人走出寢殿,在想到底是哪裡出了錯,迎面走來一人,百里婠看了一眼,笑道:“馬都統,這麼巧。”
“不是巧,長風聽聞王妃以命請旨,這份氣度膽識長風十分佩服,長風是特地過來看看有沒有什麼能幫得上王妃的。”
百里婠輕輕點頭:“馬都統有心了,事情的確有些棘手,不過總算有些眉目。”
“那真是好事,如果有什麼需要效勞的,王妃儘管開口,幫得上的長風一定萬死不辭。”馬長風一臉正氣。
百里婠一笑:“多謝馬都統。”
“不敢,長風分內事也。”
別過馬長風,百里婠和程寂清離開皇宮,皇宮外看見了等候的百里修緣,淡淡表情,遺世而獨立,看呆了守宮門的一干侍衛,百里婠和程寂清走近,百里婠輕聲說道:“七公主身邊那個叫含翠的宮女,幫我帶出來,要毫髮無損。”
百里修緣點頭。
兩人坐上馬車絕塵而去。
夜晚。
含翠幽幽轉醒,睜開迷濛的眼睛,翻身坐起,卻見面前坐著二人,心裡一驚。
一襲青衣縹緲深邃,一襲藍衫天命風流,是今日過來查案的瑞王妃二人。
“醒了?”百里婠將茶盞一擱,“本王妃恭候多時了。”
含翠跪下:“王妃,奴婢什麼都不知道,請王妃放過奴婢。”
倒是個心思通透的。
百里婠冷哼一聲:“真是不識好人心啊,修緣,把今晚的事情告訴她。”
百里修緣說道:“今天晚上有三個刺客潛進七公主的寢殿,身手一流,招招致命。”
“不用本王妃提醒你他們是來做什麼的吧,你以為你能活到現在是誰的功勞。”百里婠一派悠閒,“你大可以不說,本王妃有的是時間跟你耗。”
含翠臉色一白,喃喃道:“不會的,他不會的,不會……”
程寂清只飲茶,不語,一旁看戲。
含翠對百里
婠磕了一個頭:“瑞王妃,奴婢什麼都不知道,請王妃不要再逼奴婢了。”
程寂清眼中的興味更濃,似笑非笑:“女人都是這麼痴情的麼?”
含翠咬脣,不語。
程寂清將茶蓋一合,慢悠悠地說道:“仵作檢驗出來的死亡時間是成親那晚,事實上七公主前一天晚上就死了對不對?”
含翠身體一震,臉色變了幾變。
“你要搞清楚,我程寂清手裡沒有算不清的帳,沒有翻不出的案,我給你機會,是不想場面搞的太難看罷了。”
百里婠看含翠心裡有了幾分動搖,便趁機加了一把火:“含翠,你若能說出實情,還有幾分活命的機會,不說,我們一樣查得出來,但到時候,不止你要死,你要保護的那位,也活不得。”
含翠抬頭看向百里婠,百里婠的眼中沒有一絲開玩笑的成分,她心中一凜,終是妥協。
“我說。”
百里婠嘴角輕輕一彎。
自第一天百里婠和程寂清進宮問了幾句話,再沒有其它動靜,宮裡宮外一片平靜,百里婠也不著急,躺在碎雲軒的院子裡休息,或者逗弄一下凌越,宮裡自有一個“含翠”,不然生生少了一個如此重要的人,那還不翻天了,至於真正的含翠,百里修緣看著,百里婠絲毫不擔心。
而民間早就翻了天,瑞王妃一向形象很好,此次以命請旨,民間的說書先生都快說瘋了,一課一課接連不停,那些個聽客聽的萬分認真,一天已經過去了,看現下局勢這般緊迫,都忍不住為百里婠本人著急了,奈何故事的主人公偏偏一副雷打不動的樣子,該吃飯吃飯,該睡覺睡覺,再沒別的半點動靜。
也有質疑的聲音響起:一個女人,如何能查案,女人要能查案的話,朝廷養那些捕頭吃乾飯的?
而相府一干人等也十分著急,百里婠以命請旨的事情一傳出來,相府便接到訊息了。相爺坐在主位上愣神,唸唸有詞。大夫人先是喜極而泣,後又開始懷疑,百里婠明明手中握著免死金牌,為何不肯拿出來,偏偏選擇這般激進的方法?
百里慧冷哼一聲,說道:“娘
你不要被她騙了,百里婠才沒有那麼好心救哥哥,她不過是做做樣子罷了,你不要忘記了,她手裡有免死金牌,到時候查不出來,她一樣不用死,而且還落得一身的好名聲,哥哥就難說了。”
“住口!”
百里慧本來自以為自己分析的很有道理,沒想到百里英一掌拍到桌子上,嚇了她一大跳,再看百里英的臉色鐵青,心下更是不忿。
百里英感到很疲憊,他在官場混跡了大半輩子,景佑帝抓著百里謙不放他如何不知道內情,只嘆百里家族終是走到這一步了,雖然不知百里婠是為什麼出手,但他知道肯定不是為了百里家。這個女兒,從百花盛宴開始,就已經不是那個膽小怯懦的百里婠了,她的眼神,氣度,手段,沒一處和過去的百里婠有半分相似。
百里英當丞相多年,這點眼力還是有的,這事情百里婠既然敢擔下來,自然不會有問題的,他信的過她。
只是看看自己家裡的這些夫人女兒,沒一個成材的,謙兒倒是不錯,只是出事不夠圓滑,手段不夠狠辣,百里英不禁感慨,他老了,以後百里家能靠誰?
而百里婠,似乎一點都沒有聽到外界的傳聞,只過自己的日子,韓沁來過一次,看見百里婠便紅了眼眶,百里婠笑道:“你哭什麼。”
“婠姐姐,我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會害你如此,如此……”
百里婠卻不在意:“我怎麼了,我很好。”
韓沁眼睛亮了亮:“婠姐姐,你是不是知道凶手是誰了。”依百里婠的性子,若不是胸有成竹,何以這般淡定自若。
這麼一想,倒也合理。
百里婠但笑不語。
“婠姐姐,你快說呀,急死人了!”
百里婠看小丫頭紅著眼睛,只說道:“我只能說,無論如何,我保證我不會死,百里謙也不會,其他的我不想說什麼。”
得到百里婠的諾言,韓沁一顆心都放了下來,百里婠既然這樣說,必定想到對策了。
三天很快過去,百里婠睡飽了,睜開眼睛,妙手已在外頭等候。
嘴角一勾,好戲,開場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