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歌道:“皇上,塔嬌雅是臣妾出手相救的,跟祁王爺沒有任何關係。”
聞言,凌奕跟皇上皆愣了愣,他有些詫異的看著一臉淡漠的她。
皇上挑眉道:“祁王妃救得的人,跟祁王救得人,有什麼區別?”
她剛要開口,卻被凌奕搶先道:“沒有區別。”然後不管她瞪著自己的眼神,又道:“皇上是什麼意思?有話不妨直說。”
其實就算他不說,他們也明白,不過是想用這件事威脅他們,不再繼續調查塔嬌雅的死,就算是調查了,也不要有所作為。
雲歌心中冷笑,這當然是不可能的,等到皇上真的委婉的說出這話時,她不禁道:“皇上不是最厭惡這蟲蠱之術?”
他端起茶盞,吹開了浮在上面的茶葉,聞言頓了頓,幽幽開口道:“朕就直說了吧,塔嬌雅的事情,你們就到此為止了吧,剩下的事情朕會交給大理寺的人。”
他話說到這兒,她要是再糾纏,那就是違抗聖旨。
一旁一直沒開口的凌奕道:“是太子要我們給他一個交代。”
皇上聽了,輕輕笑道,讓他們不用擔心,太子那裡,他自會去說。
但她卻不會就此罷手,塔嬌雅是她的朋友,這世上再沒人還她一個公道,那就讓她來還,她這一生過得並不如意,難道連死,也不讓她走的安心麼?
不,不會的。
只要有她雲歌在,就會還她一個公道!
雲歌道:“陛下,請恕臣妾不能從命,塔嬌雅這件事,我是絕對不會放手的。”
皇上有些震驚的看著她,卻也有些瞭然,笑中帶著殘忍、輕蔑,道:“祁王怎麼想?”
凌奕看著一臉堅決的雲歌,又看向對面那個尊貴了一世的男人,道:“如王妃所說。”
皇上凌厲的眼神在兩人之間打轉,她卻只覺得無比的安心,再沒有什麼事比身邊有這個人無條件的支援你更讓人倍感溫暖。
他感受到她的目光,對皇上淡淡道:“臣和王妃還有事情未處理完,告退了。”
然後也不顧他的反應,拉著雲歌就出了御花園。
她看著他的眼光裡,竟不知不覺中帶著另一種感情,是兩人都不曾察覺的東西。
上了馬車之後,凌奕笑問她:“你不怕麼?膽子倒是不小。”
雲歌搖搖頭,眨眨眼睛對他說:“怕,怎麼不怕?可不是有你在我身邊麼?我知道你不會讓我有事的,對麼?”
她說怕,但是有他在就不怕。
他被這句話弄得小鹿亂撞,明明只是一句簡單的‘我很信任你,我在依靠你’,可還是讓他不禁深深地看著雲歌的眼眸,他覺得,世間再沒有誰能代替她出現在自己的身邊。
千言萬語都化作了一個輕輕的動作,他抱著她,在她額角落下一吻。
他說,你可以信任我,這一輩子都可以。
……
凌奕拒絕了皇上要他交出他們所查詢的有關玲瓏公主的證據的提議,雲歌覺得心寒,除了太子的態度,還有關於皇
家的枉顧人命的冷血。
她不知道太子與塔嬌雅之間的事情,卻只為那個開朗大膽的女孩子感到惋惜。
凌奕勸慰她,說塔嬌雅是個好女孩,下輩子一定會擁有很好的生活,會有疼愛她的爹孃,哥哥姐姐,也會遇到一個不會有私心而去疼她愛她的人。
雲歌只是輕輕嘆氣,沒說什麼。
他摟著她,道:“梓桐,我們生個孩子吧。”
她眼皮一跳,聽到他的話不禁有些心煩意亂。
上次之後,她也是喝了避孕湯的,不知道為什麼,她只要一想起躺在**的真正的薛梓桐,總覺得她如今擁有的一切都不是真實的,總有一天,真正的薛梓桐會來繼續過著屬於她的生活,而自己……
以後到底要怎樣,她還不清楚。
她輕輕的搖了搖頭,不敢去看他的眼睛,說:“還是過段時間吧……最近不安穩。”
他卻不肯,他是知道她是喝了避孕湯的,也知道這避孕湯並不是次次都有效果的,可過了這麼兩個月,她的肚子並沒有出現什麼訊息,他難免有些氣餒。
雲歌柔聲勸慰道:“等過些日子,等我們安定下來,好嗎?”
凌奕不免皺眉道:“你覺得我保護不了你和孩子麼?”
她搖頭,正要說話,他卻別開眼睛,問道:“是因為南宮子玉吧……你始終忘不了他是麼?”
他言語中的譏諷讓她難受,她也不說話,就這麼看著他冷著臉走出了房門。
他不相信她,不信她還忘不了那個男人,卻不知道,眼前的‘薛梓桐’並不是真的薛梓桐,所以她沒有忘不了的人。
雲歌自嘲的笑了笑,不知是覺得自己替別人活著太過悲哀,還是覺得……她太懦弱,始終不敢承認面對他時,內心有過的悸動……
凌奕幾日都沒有到臨楓閣來,小雅和青竹假裝有意無意的雲歌透露這幾日王爺都在自己的房間睡著,沒有叫哪位夫人侍寢,更沒有去哪個夫人的院子。
她覺得好笑,也沒在意她們的話,這幾日,她那日因為他的不信任,也氣的不輕,所以也沒有打算主動去找他。而小六子那邊傳來了‘瓔珞’的訊息,說她醒過來了。
聞言,她莫名有些激動,還有些難以察覺到隱隱的不安,立馬放下了手中的東西,去了薛梓桐那裡。
她到的時候,薛梓桐剛剛放下藥丸,看了屋子裡的人,皺著眉頭,輕輕的喊了一聲“王妃”。
雲歌讓人請了大夫來,大夫來了之後說她身子恢復的很好,只是需要靜養,再恢復些氣力就好。等到大夫走後,她讓所有人都出去侯著都出去,她有些話要和剛剛醒來的瓔珞說。
站著的三個人皆是她信任的人,所以幾個人都出去之後,雲歌便道:“你還有哪裡不舒服麼?”
聲音如常,不大也不小,也不怕外面的人聽見。
她見薛梓桐有些擔憂的看了看門口,她安撫道:“都是我的人。”
聞言,薛梓桐眼神暗淡,只一瞬,她便又恢復如常,問起了她這幾月,外面的事
情。
雲歌簡略的說了一下,卻沒有告訴她祁王日漸壯大的勢力和越來越深得的民心。
薛梓桐點點頭,似是躊躇了很久,才終於問道:“南宮他……”
她聽了,心跳不由得漏了一拍,現在才發覺,她雖是在替她活著,卻完全是按照自己的想法活的。
她半低下頭,有些內疚的說:“對不起,王妃,唯獨這件事情上……我沒能幫助你……”
薛梓桐愣了愣,隨即苦笑道:“他要娶玲瓏公主了是麼?也罷……就算我嫁給了他,也是拖累他的人,還不如趁早……”
到最後,她都是哽咽的說不出話來,可她剛醒過來,是不宜有這麼大的情緒波動的。
雲歌連忙道:“倒也不是!南宮世子他但如今都還放不下你。”
她驚訝的看向她,問道:“是真的麼?你說的可是真的?”
她點點頭,道:“是真的,只是我為了……為了自保,不得不與祁王作秀,讓她誤會我……也就是你,與祁王是真心相愛了,現在恐怕也該是快死心了……”
薛梓桐的眼睛裡蓄滿了淚水,一遍又一遍的確認她是不是說的真的,最後才有些喜悅道:“如此便好了,只是我想見見他,你能幫幫我麼?”
雲歌皺著眉頭搖了搖頭,問道:“這個很難辦到,你是要以薛梓桐的身份見他,還是以瓔珞的身份見他?”
她的話音一落,讓薛梓桐也陷入了沉思。
若是以薛梓桐自己的身份出現,這難免讓人懷疑,畢竟雲歌剛剛以她的身份義正言辭的拒絕了他,還在他的面前跟祁王上演了那麼一出好戲,要是就這麼去了,又怎麼說得通?若是日後,他仍然對薛梓桐念念不忘,來招惹她,這也會讓雲歌難辦的。而若是以瓔珞的身份見他,那又有什麼意義呢?還不如偷偷遠遠的觀望著他,免得到他面前要是掉下了幾滴眼淚,不也是讓人奇怪麼?
雲歌也有些不忍,畢竟薛梓桐算是她的救命恩人,即便不是,她也沒有拆散這對有情人的道理。
可如今不是普通時期,她不能在任何事情上冒險,她不是不可以幫她見到南宮子玉,只是這世上是沒有密不透風的槍的,只要有一點風吹草動,她都很有可能死無葬身之地。
她道:“過段時間好麼?”
薛梓桐抓住她的袖子,道:“以我自己的身份出現,你需要一天做回瓔珞,以後在從長計議好麼?”
她苦笑,什麼從長計議,她要是見了南宮子玉,惹出來的一系列的麻煩,又要她怎麼辦?
“若是被南宮世子知道了,我,”她指了指薛梓桐,又道:“對他也還放心不下,要我以後怎麼辦?”
她是明白她的意思的,懇求道:“我會跟他講清楚的,你不必擔心,以後絕不會讓你為難的。”
“可也得等你養好了身子……”
她的話還沒說完,薛梓桐打斷她,道:“好了很多了,我今日已經下床走過路了,只是有些沒力氣罷了。”
說完她就要下床,要向她證明她的話。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