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夭往前爬了一步,跪在尉遲宗面前:“皇上,奴婢收了順妃娘娘的錢,所以,得替順妃辦事,這一次,奴婢下了藥,順妃說保證奴婢會離開的,只要奴婢按照她說的去做,把一切事情都推到唐家身上,那樣皇上肯定會相信的,肯定不會懷疑順妃娘娘,可是沒有想到,她會把奴婢抓回來當替罪羊,當時商量好了,如果皇上駕崩,我就安全了,可是現在,她不管了,奴婢一人死不怕,可是要被誅九族,奴婢可不能讓家人陪我送命呀,皇上,饒命,奴婢將一切都說了,再沒半點謊言。”
桃夭邊說邊磕頭,旁邊的順妃睜著眼睛搖頭,那眼珠都快瞪出來了,終於後邊的嬤嬤在尉遲宗的示意下鬆了手。
此時順妃哪裡還有寵妃的模樣,精緻的髮髻已經在掙扎間散亂無比,連聲音都變了:“皇上,這個桃夭一派胡言,我根本沒有要她那樣做,我不知道她為什麼這樣說,說什麼我收買她,全是謊言,全是謊言,皇上,您為臣妾做主啊。”
桃夭在旁邊看著她,一臉的愧疚,“對不住了順妃娘娘,奴婢也是沒有辦法,奴婢不能讓家人出事呀。”
“你個賤貨,到底是誰指使你這樣陷害我的?”順妃被氣得昏了頭腦,伸手就去抓桃夭的頭髮,桃夭也不躲,只是挺著,只兩下,就披頭散髮了。
而就在這時,尉遲宗持起寶劍直奔順妃刺去,那順妃餘光看到了,無處可躲,只是就地一滾,然後再滾,屋子裡頓時大亂,好在,尉遲宗只刺了兩下便停了下來,胸口急劇起伏:“來人,來人,快去找蔣明鑾給我找來,快去!”
說著,手裡拿著劍在那裡喘氣,順妃連哭都忘記了,只看到一手的血,到處**,碧竹過去扶起她:“順妃,您臉受傷了,讓奴婢給你擦一擦。”
“桃夭,你這個賤人,為何汙衊我?”順妃還要上前,尉遲宗冷哼了一聲,她到底沒敢,只是往前爬了兩步,抓住尉遲宗的衣襬,“皇上,請相信臣妾,臣妾沒有道理要害皇上呀,皇上是臣妾一生的依靠,皇上,都是這個桃夭,不知受什麼人指使,皇上,你給她用刑,我不相信她不吐真言。”
尉遲宗還沒有開口,桃夭在那裡冷笑一聲:“娘娘,都在這個份上了,您認為把一切都推到奴婢身上,皇上會相信嗎?皇上,奴婢只求皇上言之有信,奴婢不願意死在這個女人的手裡……”
“你血口噴人,我什麼時候說要殺你了?”順妃都被氣糊塗了,頭腦一陣大亂,碧竹也是跪在那裡:“皇上,這個桃夭肯定是為了給唐舞報仇,才會這樣做的,皇上,娘娘不會做任何對不起皇上的事情,皇上,這麼多年了,娘娘是什麼樣的人,皇上該清楚的……”
“皇上,奴婢絕無半點謊言,那收買的珠寶全在那裡,奴婢還沒帶走呢,皇上奴婢知道,這奴婢什麼都說了,日後順妃娘娘肯定不會讓奴婢有好果子吃,只是皇上不要誅奴婢九族,奴婢給您磕頭了。”話說完,她伏在地上猛磕了三個頭,咣咣咣作響。
連旁邊的順妃都愣了,隱約覺得哪裡不對,就在她發愣的瞬間,桃夭一下子跳了起來,撞向旁邊的柱子,鮮血四濺。
屋子裡一陣尖叫聲,
那些宮女們都嚇得不知所措,太醫最先反應過來,上前查把了一下脈,又翻了翻臉皮對皇上搖了搖頭。
“抬下去吧,葬了。”尉遲宗臉色鐵青看著順妃,“這下你還有什麼說的?人都被你嚇死了,你還不承認嗎?”
順妃只是搖頭,她抹了抹臉上的血,那有自己的,也有桃夭的,她突然呵呵地傻笑起來,坐在地上,只是看著手指,彷彿那血裡能開出花來,笑了兩聲突然哭了起來:“桃夭,你害我,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我沒做,我什麼都沒做,我冤枉,一個冤枉,兩個冤枉,都是冤枉,救命啊,救我。”
碧竹跪在那裡扶著她,顯然她的主子快瘋了。
她想開口,可以看著尉遲宗手上的寶劍,她話到嘴邊又咽了下去,因為她實在不知道再說什麼,該說的順妃都已經說了。
她只得跪在順妃旁邊,悄悄地保護她。
很快,蔣明鑾來了,一身黑金祥雲袍子,紫面威嚴,他身後跟著一個微胖的青年,白色衣衫,撇著八字步,他是蔣府的三分子蔣耀,聽聞皇上急急傳喚,立刻跟著進宮來。
一進屋子,蔣明鑾到底是老臣,一愣之下立刻給皇上施禮:“老臣見過皇上,只是不知道這發生什麼事情?”
蔣耀連拜都沒拜,直接奔蔣夢涵去了:“二姐,你怎麼了?”
蔣夢涵好像從夢中醒過來,扭頭看見了自己的父親和弟弟,立刻嚎出了聲:“救我,救救我,我被冤枉了,救我。”
“二姐,別怕,我們來了。”蔣耀低聲道。
尉遲宗手裡仍舊持著寶劍,冷眼看著蔣明鑾等人,語氣更是冰冷無比。
“你們蔣家人早就有不臣之心了吧?敢買通人給朕下藥!蔣明鑾你說,該當何罪?”
尉遲宗說話的時候,將劍舉了起來,那劍尖上還有一滴血,就在舉起的那一刻掉落,那白色的石頭地面上開出了一朵瑰麗的小花,但是誰都沒有心情欣賞這花朵,蔣明鑾的額頭已冒出汗來,順妃仍舊在哭,不過聽皇上這樣一說,她忙道:“父親,我沒有收買人毒皇上,是宮女陷害我。”
“那宮女呢?”
“她自殺了。”
蔣明鑾深吸了口氣,他在朝中多年,已經知道現在的情況是有人陷害他們蔣家。之前唐平唐舞出事,後來程青就被流放,他就知道尉遲宗這是要動手了,只是沒有想到,會這麼快。
他將姿態擺的更低,懇切的說道:“皇上,這其中一定有誤會,順妃娘娘斷然不會做出這樣大逆不道的事情來,我蔣家更是深得皇上的恩澤,皇恩浩蕩,雖死無以為報,怎麼會行此人神共憤之事呢?”
“休要狡辯,今天就把話說清楚,朕絕對不會姑息養奸。”尉遲宗眉頭一直皺著,惡狠狠地盯著蔣家這三口。
蔣耀年輕盛,而且根本沒有把皇上放在眼裡,在他心裡,尉遲宗不過是個傀儡皇帝。但是自己的父親卻在他面前低三下四的,要知道就連尉遲寰見了蔣明鑾都禮讓三分。
他上前一步,不滿的看著尉遲宗,傲慢的說道:“皇上,順妃娘娘說沒有做,就是沒有做,再者,那個汙衊的宮女已經死了,
她的話我們也沒有聽見。”
“你的意思是朕冤枉你們蔣家?”尉遲宗的語氣竟然出奇的平靜,那蔣耀以為他在虛心聽他的意見了,不由地更是底氣十足進了一步。
“皇上,只憑那宮女一面之詞,你怎麼可以懷疑我二姐,更何況我們蔣家世代有功於翾辰國,再者,您這樣做,太子知道嗎?有沒有經過他的同意?”蔣耀神情倨傲,眼中帶著明顯的不屑。
蔣明鑾聞言大驚,想攔著蔣耀但已經晚了,他就看見尉遲宗臉上現了非常特別的笑,那笑甚至有些燦爛,溫和,或者說,喜悅,蔣家父子就糊塗了。
蔣耀等著皇上開口,蔣明鑾冷汗淋漓,他多少年沒有看到尉遲宗這樣的眼神了,那還是皇上年輕的時候,做出重要決定的時候,他剛要開口,尉遲宗揚聲:“來人,蔣耀蔑視朕,罪當誅,立刻拖出去斬了。”
蔣耀還不以為意:“皇上,你當真要這樣做?”
尉遲宗也不答言,自己提劍上前,蔣耀是武將,他直直地看著尉遲宗臨近,並不慌張,她不太相信尉遲宗會怎麼樣,臉上還保持著那份不屑,眼前劍光一閃,蔣耀睜著眼睛看著眼前只剩下一半的寶劍,又看了看尉遲宗:“你真敢?”
“朕殺一個亂臣賊子的勇氣都沒有?”尉遲宗冷冷地笑了。
屋子裡的人都愣了,順妃的尖叫聲隨即響起,但只響到一半就停了——她昏了過去。
而其它的宮人上前,隨時保護著皇上,蔣耀咳出了血,身體踉蹌著往後退去,那劍一寸寸地拔了出來,血光飛濺,蔣明鑾嘴張著,渾身顫抖著,搖晃了兩步,直接昏了過去。
“來人,將這賊子拉出去,砍了。”尉遲宗聲音中透著絕決。
蔣耀手指著尉遲宗,已經說不出話來,那血從嘴裡不斷地往出噴湧,他至死也不明白,就因為一句話,這個窩囊廢的皇上就殺了他,以前他在朝堂上如何言論,也不見他有什麼不滿。
蔣耀很快就在幽夢宮的院子裡永遠地閉上了眼睛,不,應該說死不瞑目,他至死那雙眼睛都瞪得非常大,那宮人抹了幾下,他眼睛都沒有合上。
順妃哭昏了過去,早被碧竹扯到一邊,她被皇上嚇得幾乎昏了,生怕他再來殺自己的主子,可是這往哪裡躲去呢,她抱著順妃躲到了屏風的後面。
而蔣明鑾是被沈公公叫醒的,尉遲宗提著那把劍,劍上的血仍舊在滴著,見蔣明鑾醒來,他面色並未好轉,仍舊陰沉著:“寧國公,你們蔣家企圖謀害朕之事,你如何以為?”
蔣明鑾看著那血就知道自己的兒子沒了,他顫抖著跪在地上:“老臣無半點謀害皇上之心,蔣耀目無皇上,罪當問斬,老臣氣他糊塗,他死不足惜。”
“是嗎?那朕就不明白,若非你蔣家有不臣之心,一個小小的蔣耀何敢在朕的面前耀武揚威?蔣明鑾,你還不知罪?”尉遲宗並沒有放過了他。
蔣明鑾心裡大驚,自己搭了一個兒子,尉遲宗卻仍不放過自己,看來是針對蔣家了。
蔣明鑾只略一思索,便沉聲道:“老臣絕無二心,絕對忠於皇上,忠於翾辰國,若有半點反心,天誅地滅。”
(本章完)